第15章(1 / 1)
乔溪澈啊乔溪澈,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后位终究是属于我的,你夺也夺不走!
她兴奋的眸子看向宝亲王,这个看似慈善却满腹黑暗的人,她觉得,这是上苍派来相助的使者,虽然,这使者为魔鬼所扮,她也无所谓了。
偌大的庵堂静日玉生香,乔溪澈抬头望着那尊高大的送子观音,虔诚的敬意在凝眸间默默流淌。
“听说,这里很灵验。”万俟侯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侧眉,含羞询问。
“只要像你,都好。”他莞尔地回答。
“我希望是双胞胎,男孩可以帮你解忧朝政,女孩可以陪我绣花解闷。”
“你可真贪心啊!”他再度笑了,凑近她的发丝,暖味道:“不急,咱们可以慢慢生一一”
她双颊更红,头埋得低低的,在佛像面前不敢放肆,担心许下的愿会化为乌有。
今日,万俟侯特意推了早朝,陪到她这山中进香许愿。
她喜欢宫外,没了嫉妒的眼光与纷飞的议论,她可以自由自在牵着他的手,在绿林掩映中行走,闻见山野花香的气息,看见泉水自岩间清澈淌出,一切洁净而透明。
“贫尼参见圣上、娘娘。”庵中住持这时踱了进来,稽首道。
“师太,听闻此地观音神像格外灵验,朕特带娘娘前来,”万俟侯表示,“若想生双胞胎,该如何祈求?”
“回圣上,这个贫尼倒不曾听说……”住持为难地道。
“那你这庵中到底能管什么?”他本不信神佛,带溪澈至此,只为让她求个安心。
“产妇平安,生男生女,观音大士均可保佑。”
“那么敢问观音大士,娘娘会生男孩还是女孩?”万俟侯笑道。
“圣上请看,这里有一祈福箱,内置形状各异的泥娃娃,若摸中男孩,则生男,女则生女。”住持引他俩一观。
“准吗?”他狐疑地打量着那寻常木箱,感觉像是骗人的玩意。
“十有八九吧。”住持诚实回答,“凡间香火诸多,观音大士也不能一一护佑,心诚则灵。”
“来,怞一个。”万俟侯对乔溪澈道:“免得咱们瞎猜。”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着急干吗?”望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乔溪澈娇嗔道。
虽然她身子较从前好了许多,但能不能怀孕还是未知之数,她可不希望空欢喜一场。
“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也得怞一个试试啊。”万俟侯对她低语道:“我今夜再努力便是……”
她瞪他一眼,怪他当着外人的面还这样没个正经,却不由得被他逗笑了。
“娘娘,请先到观音神像前祈祷进香,然后方能问男女。”住持提醒。
她点点头,刚想沐手焚香,忽然见一侍卫仓皇而人,对着万俟侯急急禀报,“圣上,宝亲王来了,在外面候着呢,说是有要事!”
“等会吧,朕要陪娘娘求签。”万俟侯眉头微蹙,侧睨莽撞的侍卫。
“圣上,宝亲王说,此事刻不容缓……”侍卫战战兢兢道。
“侯,你去吧,我一个人在此就行。”乔溪澈连险从旁劝说,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独占君王的奸妃。
“那好,我马上就回来,”万俟侯明白她的体谅,温柔低语道:“泥娃娃等我回来再怞。”
她点头,看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有种奇怪的感觉窜起心头。明明只是分离一刻,为何却像要水世诀别?
“娘娘,请净手。”住持端着浸饱了菩提叶的清水盆子,恭敬道。
“师太,听闻这庵里香火很旺,今天恰是十五,按说应该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才对,为何如如此清静?”乔溪澈不希望这一切是因为她。
若为了她禁止百姓入内,她会十分内疚。
“这……”住持脸上浮现难言之色,“或许是凑巧吧。”
“真的?”她直觉对方在撒谎。
“娘娘,请诚心祈祷,贫尼就不打扰您了。”住持被她追问得没了答案,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连忙退去。
乔溪澈叹一口气,怪自己太过直接,吓跑了知情人。
空旷的殿内,此刻只剩她一个,她闻见浓郁的佛香扑鼻而来,骤然产生一种渴睡的感觉,精神懒洋洋的,几乎要瘫倒在地。
“到底会生男孩还是女孩呢?”她甩甩头,努力维持清醒,伸手朝祈愿箱中摸去。
结实的泥娃娃握在手中,她终于看到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由得释然地笑了。
呵,原来,结果是这样。不敢相信上苍如此护佑,一切正如她所愿。
这瞬间,瞌睡爬上她的眉梢,神志再也抵抗不住浓香的熏绕,她昏厥过去……与此同时,庵堂之外,艳阳之下,万俟侯站在宝亲王面前,难以置信地挑起眉道:“回宫?皇叔,你匆匆赶来,就是为了这个?”
“是,臣请圣上与溪澈迅速回宫,不要在此地久待!”宝亲王神色严肃,语意中有万分急切。
“皇叔,这可让朕摸不着头绪了,若非你说此庙灵验,我也不会特意带溪澈前来。此刻祈愿尚未结束,就催着我俩回宫,这是为何?”
“圣上,这一带有盗贼出没……”宝亲王似乎难以启齿。
“呵,大内高手均在此护卫,小小盗贼有何可怕?”万俟侯不以为然。
“圣上不知,那盗贼在中原一带赫赫有名,据说武功了得,即使千军万马中也可取上将头颅。如今他流窜至我东楚境内,不得不防啊!”
“到底是何盗贼,居然可以让皇叔你闻风色变?”
“是……采花大盗炯明安。”
“炯明安?”万俟侯一怔,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此人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却尽做些滢邪之事。据说他曾发狂语,说要睡遍中原七国、边陲六邦的宫廷宠妃,如今他潜入我东楚,而溪澈姑娘又是圣上的最最宠爱之人,臣怕……”
“怕他染指溪澈?”万俟侯似乎听到天方夜谭,“总不至于这样巧,偏偏就寻到这庵里来了吧?”
“日前臣听到风声,曾派人打探,发现那炯明安与一女子曾经关系密切,那女子后来看破红颜,削发为尼一一她,就是此间住持。”宝亲王道出骇闻。
“什么?”此时此刻,万俟侯才感到危险如此之近,“你怎么不早说?”
“还有人曾亲眼看到炯明安在此庵附近出现过,所以臣怕溪澈姑娘会有危险啊一一”
正说着,万俟侯在抬眸之间,看到住持神色异常地从殿内疾步而出,绕了个弯,于游廓处失去踪影,心中顿时一颤。
“校尉!校尉何在?”他叫道。
“圣上,臣在此。”侍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你们不在殿中看护娘娘,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万俟侯不禁燃起怒火。
“这儿的住持师太说,娘娘要静心祈祷,让我们在外守候即可,不能打扰……”为首的侍卫支吾道。
“胡闹!”万俟侯一颗心似要蹦出喉咙,不祥的预感强烈涌动,他一把推开诸人,连忙往庵堂奔去。
大殿内,神像下,伊人早已芳踪不见,只剩一个破碎的泥娃娃摔在地上。
万俟侯激颤着,仿佛失去了心跳。他默默地俯身抬起那个泥娃娃,只见,那竟是一个男女合一的玩偶,此时此刻,已经裂成了两半,原本可爱的面孔变得惨不忍睹了。
整整两天了,万俟侯出动全城的兵马打探,然而,一点她的音讯也没有。
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别说无心朝政,就连茶饭也没有半点食欲,再这样下去,人没找到,他恐怕会先不支倒下。
“圣上,这小米粥,好歹喝一点吧一一”宝亲王亲自端了汤碗,轻声劝道。
“人找到了吗?”两天来,他只有这一句话。
“己经派去了……”
“增加人手!”万俟侯暴躁道:“一百人找不着,就派一千,一千不够就派一万!哪怕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人找回来!”
“圣上,您别急,”宝亲王叹道:“那炯明安不会伤害溪澈姑娘的……”
“你怎么知道?”万俟侯瞪着他。
“他素来如此,对女子……只奸不杀。”
奸?这个词听来如此刺耳,比“杀”字更可怕。
万俟侯陷入沉默,长久窒息的沉默。
“圣上,果真找到溪澈姑娘,你会如何?”宝亲王忽然问。
“什么?”他眉一凝,故作不解。
“万一……她失去清白,圣上你会如何?”
如何?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两天,他一心只求她的平安,除此以外,不做多想。
或者,是不愿意面对吧?其实在意识的深处,他何曾没料过会发生可怕状况,但终究选择了逃避。
“圣上真能容忍她被别的男人玷污,这辈子,还能像从前那般爱她吗?”宝亲王追问道。
不,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过身去,抿唇不语。
果真如此,就算他忠贞不变,她也会因为羞愧疏远他吧?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她是宁可牺牲自己也不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现在,他只求尽快找到她,假装一切从没发生,恢复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上苍如此残忍?两人好不容易厮守在一起,却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们到底做错什么,造了什么孽,就连普通人都能拥有的幸福也是奢望?长这么大,他从没像此刻这样困惑……伤心似迷雾一般弥漫,他像坠人丝草缠绕的湖底,拼命也无法浮出水面,恢复畅快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