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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黑暗一点点包围季语，她感觉到稍微的安全。但依旧无法抵制心底的恐惧。黑暗中她仿佛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转过头去。仔细观看。却终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想要看到。却又害怕看到。
那些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那种疼痛，像一枚钉子，生生敲入眼睛。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有些事情在劫难逃。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痴痴等待的晚上。夏日的天气从下午的酷热到深夜的冰冷。那一刻，她觉得他要从她生命中消失了。再看不到那张脸了。恐惧的蔓延。
那天，她依旧和往常一样，早早的到了树下。等待夏哥哥。只是他未出现。她每天都去那里无望的等待。只是他再未出现。直到她搬家。他都未再出现。
她记得那个傍晚的阳光那样明媚。在黑暗中似乎瞬间照亮了她的生命。
他蹲下来，看着她，微笑着问她怎么了。她抬起头，看到那张脸在阳光下笑的那样温暖。有一瞬间她觉得是她爸爸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几天来努力压抑的泪水决堤似的流的更加迅速。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他笑着拍着她的头温言软语的轻声哄她。
她努力止住哭泣，她记得爸爸说过不喜欢看她哭泣的样子。爸爸说过，哭泣是因为发生了不幸福的事，而他的囡囡是不可以不幸福。他要他的囡囡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所以他不喜欢看到囡囡哭泣的样子。
他微笑着让他叫他夏哥哥。是的。他让她叫他夏哥哥。她照做。只要能看到那张脸。她什么都愿意去做。她不愿意区分那张脸到底属于谁。他答应她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和她见面。他替她擦去脸上的泪。他宠溺的将她抱在怀里。他给她的充满黑暗的生活送来了阳光。
可是她又再不久后，将她再次打入黑暗。他将她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重新掀开。并扯的更加严重。将她的生活全部撕裂。面目全非。再一次欺骗。分不清那两人。再一次痛彻心扉。分不清方向。
她的眼前好像再次满是那开的绚烂的红花。丝丝凉雨，直击心底。凉透生命。寒冷。炎热的夏天，她却冷的浑身打颤。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中的清晨。
他在树下找到她。答应亲自给她一个解释。
可是他永远没有亲口说出哪怕一个字
他带她回家。去路对过给她买她最爱吃的豆包。答应她很快回来。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没有。
她看到他倒下。在她面前。
她看到那条路上开满绚烂的红花。在他身下。用他的鲜血。
她看到染红的豆包。在他的指间。
那一刻。她的世界坍塌了。
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她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对她来说，好像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某个边界。她无能为力。
而今她努力离开这个边界，她盲目无知与实践试着对抗。终于在出现曙光之际，她再次看到了那张脸。在黑暗的隧道穿越的时间过长,光或许更接近一种幻觉。她知道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一切似乎是虚假的,却又这样的真实,并重重包围,让她喘不过气。
23
凌晨四点。
季语泪流满面的给秦淼茗打电话。几乎是铃响的瞬间，秦淼茗接通了电话。
长久的沉默后，季语努力控制着声音，尽量使它听起来平静些，可是其中的沙哑是无论如何也掩不去的。“淼茗，对不起。”
秦淼茗害怕的打断她，他知道季语下一句话。他不想听。“小语，不要说。求你。”语气中有着低声下气的哀求。
季语努力止住自己的泪水，可是却流的更加汹涌，决绝的逼着自己说完最后的话，“我做不到。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然后抠下电池。
那年她答应秦淼茗，试着去忘记。
她答应秦淼茗，试着去接受。
她答应秦淼茗，试着去释然。
她答应秦淼茗，有一天会告诉他所有。微笑着面对过去的一切。可是她在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依旧那样疼痛。记忆依旧那样清晰。她依旧无法接受。依旧无法释然。依旧无法告诉他一切。她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疼痛。她觉得自己离不开那张脸。如梦魇般。死死纠缠。
可是当她说出分手两个字时，却是那样疼痛。泪水不停歇的流。曾经她以为自己已流尽了所有的泪。而今晚她才发现，原来还远远不够。她的体内。还有更多。更多的泪水。似乎永远流不尽般。
记得那天，秦淼茗带她爬山。只是离城市不远的一个村庄后的普通小山丘。
几乎是他半拖着她到达山顶的。山顶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
从山顶看风景很美。郁郁葱葱的树木都踩在脚下。在更下面些依稀可见村民稀疏的房子。而季语并未仔细去看。她累了。懒懒的躺在一棵树下，闭着眼装死。
她听见秦淼茗在她身边坐下。她感觉的到秦淼茗看着她的眼神。她听到秦淼茗温柔的说，“小语，让我照顾你到你厌倦为止好吗？”
安静的环境幽雅的隆起。暖暖的和风轻轻拍打着脸庞。鼻息间满是芳草的清香。他的话语伴着这柔和的一切轻柔的抚上她的心房。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秦淼茗。干净的脸庞有着春日阳光般的温柔。黑色的眼眸有着说不尽的柔情。薄薄的嘴唇一唏一合，仿佛散发着阵阵清香。刀削的下巴划出美好的弧度。头顶的树叶密密实实，不透过一缕阳光。可是她那一瞬间，就是觉得阳光温和的包围了她。那样温暖。仿佛能照亮心底所有的阴暗。
“那些记忆。试着去忘记。试着去接受。试着去释然。微笑着面对过去的一切。好吗？”
“好。”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嘴边早已冒出了另季语自己都惊讶的言语。
当季语反应出自己刚出口的话语时，心中一阵紧致。她不可能做到。她怎可能做到？她颤巍巍的问，如果她做不到怎么办。
秦淼茗温和的抚摸她的头发，说，不管她做不做的到，他都会陪着她。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厌倦的一刻。
她眼角有些湿润，却微笑着告诉他，她愿意为他尝试。等到那一天她会清楚的告诉他所有。她暗暗发誓，一定为他做到。如果真的无法忘记，那么她愿放秦淼茗自由，不再纠缠他，不再贪恋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