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再回首(1 / 1)
昏黄的月亮映耀出清冷的光辉,窗棱"吱嘎"一声被轻轻推开,那满满的月影光华霎时迎入屋内,"清风明月对酒斟,却无人共消魂."
长恭端起夜光杯喃喃自语道,对空洒下那晶莹剔透的酒液,眼前渐渐出现一张绝美的脸庞,眉眼弯弯,巧笑嫣然,那么真切而分明,伸手去触摸,指间触摸到淡冷虚空的气息,这才明了,云蕙早已不在身边,手缓缓地无力垂下.杯子落地发出"砰然"的脆响,化成点点碎片.
杯子破碎了还能拼凑上,人的心若是破碎可有方法补救?
自己又喝了多少酒,并不得而知了,只知道眼前那斑驳晃动着的树影象是在嘲笑着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仰面饮了一口浓烈的酒浆,胸口的窒息痛楚又象海浪般汹涌袭来,这样的生活过了多久?两年中,皇上有意地冷落自己,将原来的兵权大事交付于其他将领,而从不召见自己入朝,禁足令过后,当自己迈出府门的时候,发现阳光是这么的刺眼,周围的一切好象都在宣告着:自己渐渐失去了手中的权利和地位,原来总有文武百官来觐见拜访自己,现在门前清冷得只剩下那两尊石狮子,随着落叶在门前孤零的伫立着,罢了!人情冷暖,如人饮水,各取所需而已.
没有事务去忙碌,手中不仅空荡着,心里也渐渐地觉得十分的空落,这种空虚随着时间渐渐地形成涟漪在心里扩散开来.
酒,就变成了此刻唯一的陪伴,不断地喝着那些曾经为了取胜而酵存的美酒,当酒坛子里酒浆渐渐稀少,手中的杯子空了的时候,人就醉了,醉了是件好事情,至少能够让人忘记许多之前的往事.
在喝酒到最沉醉的时候,有时候兴起我会拿着自己的宝剑在院落中挥舞一段,有时候引亢高歌一曲,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荒凉和无奈.唱着唱着,就会靠在槐树边,双眼无神地望向南方,南,那只是个方向,然而在我心里却是带走云蕙远行的地方,你在南方,我在北方,无法得知你现在过的好不好?天气凉了,有没有添加衣衫?还象以前那样爱生病么?当天边最后的一颗启明星隐退在天际的时候,我才会意识到天又黑了,一天又要过去,时间是那么得漫长,漫长的让人无法忍受这种磨蚀的痛苦,好象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你的心上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划刺着,痛的却不让你一次痛完,而是要慢慢的让你体会.
现在,看着空了的杯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待在这座院落里,出去,我要出去!到长安任何一个地方都比在这里要轻松!想到这,我披起一件外衣就出了府门.
天色暗淡了下来,整个长安城陷入一片半明半灭的光影中,街巷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不见白日的繁华和喧闹,风从四边吹起,发丝在风中飘拂起,什么时候我高长恭居然也会象个流浪汉一样,颠七倒八的在街上胡乱的走动呢?
自唇边上扬起一抹嘲讽的轻笑,还以为自己是多高贵的身份么?!你连最心爱的女子都守护不了,你算什么王?!现在这样晃荡着,倒也好,有多久没有仔细看着这熟悉的长安城呢?长年在外征战,每次出长安城,都会回首看向那有着云蕙居住的皇宫方向,心里就会有厚重的塌实感,当自己得胜回朝的时候,全长安的百姓都会出来夹道迎接欢呼,现在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声,声声在刺激着自己的耳膜,好吵闹,什么地方才能让自己静下来呢?哪里?哪里能真的让自己得到心安.
手中握着酒壶,步子开始不稳,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地继续在长安街巷上来回奔走着,天黑了,街边的宅第上有人出来点燃起门前的灯笼,"呲"地一声,蜡烛的捻子就燃烧起来,渐渐发出橘红色的朦胧灯光.回过头来望着那一排排燃起的红灯笼,心里那份早已埋隐的酸楚此时也被引燃起来.
云蕙,虽然长安城这么大,月色是这么美,然而没有你在.
我的心却是那么的空落,连倒入口中的美酒也觉无味.
就让我继续入醉下去吧,一醉方能解千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