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生命毒素（3）（1 / 1）

七十六

席间，我们几个都是酒到杯干。不一会儿的时间，两箱啤酒都下了肚，平时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也会在一起聚餐，都是年轻人，我们又都是搞体育的，几瓶啤酒在我们来说并不在话下。不过，难受的是喝到最后，总不免尿急，于是除孙铭以外的我们几个就不断地来回于餐厅与卫生间之间。

我奇怪着身体远没有我们四个强健的孙铭，瘦小的身体里怎么就会装得下那么多的酒水而不如厕。当我最终忍不住向他提出疑问时，他却显得十分轻松地说：是练出来的。现在我可以连着三四天不吃饭，也可以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四五天不出门。我没有接着再问，因为在他的话语里我体会到的是生活所给予他的苦难。想象着他曾经的艰难困苦。

“我们进去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认出我啦？为什么不当时就和我相认而要叫我们在外面等呢？”我不解地问孙铭。

“呵呵，就你那样子和在学校的时候根本就没什么两样，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孙铭笑道，“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当时就和你见面，那是因为后面还有面试的人啊。我不能丢下正事不管吧。”

“嗬，想不到你还挺大公无私的啊。”我似赞似讥。

“不，我这不是大公无私，而是一切为私，我要对我自己负责。”孙铭一脸的正经。

看着孙铭，我不觉从内心感叹，现在的孙铭再也不是昔日的那个不知轻重、干事鲁莽的孙铭了。一种钦佩打我心底涌起。

“对了，钱总，你还没说要不要我们呢。”借着酒劲，钱均直统统地问孙铭。

“哈，你放心，肖春原来是我的队长，并且在我有难的时候仗义相助，你们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明天你们就直接来上班，具体干什么明天再说。”

面对孙铭的承诺，我们几个都兴奋不已，整个上午笼罩在我们心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我们几个轮番端起酒杯向孙铭表示感谢。

在问明我们还没有住地的时候，孙铭说：“干脆你们也别去找房子租了，到时候挣的俩钱还不够你们付房租的。还是我想办法在工厂里给你们找一间屋子暂时住下吧。”

结账时，孙铭刷的卡。我问他花了多少，孙铭笑笑没有回答。

整个下午我们在孙铭为我们找的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收拾，待一切收拾妥帖，我来到街上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当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问候时，心底不由的升起一股暖意。虽然到这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但一上午忙于找事、被一家家拒绝的经历，却使得我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明白了许多。我告诉父母说我在这很好，已经找到事情做了，让他们不必牵挂于我。电话那头父母更多的还是叮嘱，原先听在耳中特别不舒服的话语，在今天却感到无比的亲切。最后，我让父母转告你，说我在这一切安好。

晚上我们同寝室的四个人说要回请孙铭，孙铭坚决不同意，说你们还是大学生，没有经济来源，还是能省就省一个吧。后来在我们一再的坚持下，孙铭将我们带到了路边的小摊上。最后花了一百多，菜没吃多少，主要的还是啤酒喝得多。

晚上当我和孙铭单独在一起时，我问他：“孙铭，你说老实话，你到底是怎样忽然就变得有钱呢？刚才人多，我不好多问，但现在就我们俩，你还是跟我说说吧。”

孙铭看着我，一脸奇怪的表情：“如果我说我中彩票得了大奖，你相信吗？如果我说我跟着别人走运水货，你相信吗？如果我说我跟着别人贩卖毒品，你相信吗？。。。。。。”

看着孙铭有些失态的言行，我忽然感觉到有些害怕，现在的孙铭真的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我所认识的孙铭了，在他的心底有太多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永远都无法了解和解开的秘密。是因为社会改变了人，还是因为人进入了社会才发生了改变呢？

但现实中的孙铭对我们几个还是特别关照的。他和别人合伙开的是一家成衣加工厂，他将我们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并且都是一些相对较轻松的工作。我负责在厂子里巡视，检查、督促工人的工作，钱均和赵净植则被派到仓库发货和收货。五大三粗的夏雨，则被安排在厂子的大门口当起了临时保安。

我们每天规定的时间上下班，但是工厂的工人，有时为了赶制一批衣服，有时竟是一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虽说工厂会给他们开加班工资，但微薄的薪水和他们超负荷的付出是不等价的。在这里，使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根本区别所在。高付出与低回报的现实，一切都只源于你没有高文凭。知识在这里显示着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