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神技!”
……
霍去病最后一招终于惹来了热烈的喝彩之声。
项婉儿看了看壶,又看了看霍去病,眼中出现赞叹、感激之色。赞叹他的投壶技艺,感激他如此做为自己解了围。
淮南王刘安笑着端起酒盏,赞叹:“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寡人先敬你一杯酒。”
霍去病也不客气,拿过自己的酒盏,喝了。
刘陵起身,笑对着淮南王说道:“父王,您可知道您所说的少年英雄是谁?”
“是谁?”刘安好奇问道。
刘陵翘起嘴角,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啊,他就是当今卫大将军的外甥,霍去病。”
“原来如此!”淮南王恍然,赞叹:“果然将门出虎子。”
淮南王话音刚落,只听对面淮南国官吏中传出一阵冷笑,接着,有人朗声说道:“早就听闻卫大将军的外甥在长安城中不学无术,倒是很会玩乐,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雷被!”淮南王喝阻,“住口,不要喝了几盏就胡言乱语!”
霍去病脸色阴沉地看着发声处,只见一个面圆耳大,唇阔口方,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人正对着他冷冷而笑,虽然有淮南王阻止,他不再说话,但脸上还是露出不屑之色。也让人看得心中火起……
“我看这两个人都喝得不少!”张汤终于出声,将责任放在双方。要不是霍去病夺箭投壶再先,又怎会有这场口角?
霍去病看了一眼张汤,坐直身体,冷冷一笑,然后又抿了一口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过去的时候,霍去病忽然嘲弄地开口:“有人天生不长眼睛,只仗着耳朵道听途说。这样的人又怎能明白天上飞的是鸿鹄,还是燕雀?”
众人愕然,他们先看了看霍去病,然后顺着他犀利的视线,又看向了对面的雷被……
倾天怒二虎相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殿上谁都明白,霍去病讥刺雷被是燕雀,说他燕雀不懂鸿鹄之志!
雷被一听到这句话,方正的脸上涌起怒色,他一抬手,就想将面前的条案掀起。幸好被人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按住了。
而另一边霍去病挑衅地将手按在了腰间长剑的柄上,半直起身体。
这两人一来一往之间,顿时让大殿内欢乐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淮南国的臣子纷纷停箸,看着事态如何发展。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廷大将军外甥,天子宠臣,一个是淮南王亲信的“八公”之一,个个都不好沾惹,人人靠山不小。
“哎呦……”刘陵清脆的笑声陡然飞起,如天籁一般打破大殿内的宁静。
看到所有人注意力都到自己身上,刘陵看了一眼霍去病,又转向雷被,收敛笑声,说道:“我可没看到天上有什么燕雀、鸿鹄,倒是刚才在地上见了两只饿虎……”说着,刘陵扫视所有人,哀叹一声,“看到那饿虎,我可是怕极了,担心自己被老虎吃掉就赶紧说:我家里有肥牛羔羊,可以代替我。老虎同意就跟着我回家,可是到家之后,谁想到父王太过小气,舍不得去取牛羊,还说:家里豆腐颇多,也够吃饱了……”
有人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眼桌上及其稀罕的豆腐,又竖起耳朵听。
刘陵满脸堆笑看了淮南王一眼,嗔怨,“您看吧,这样两个凶悍的来客,又有哪个肯吃素的?”
淮南王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倒是寡人的错了。既如此,还是赶紧将美酒佳肴端上来,免得客人不快,女儿也说我小气。”
张汤在一边亦笑着说:“可惜老虎不懂这豆腐是天下间少有的珍馐,也只有在这淮南王府里才能吃得。”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宴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
刘陵趁这个机会,转目看了一眼雷被,目光凌厉而充满警告意味,让兀自不平的雷被坐了回去,端起酒盏,闷闷喝了起来。
刘陵吁了一口气,回身时不经意间地对上伍被的视线,眼神蓦然又变得温柔妩媚起来,她向着伍被轻轻地、无声地、朦胧地笑了一下,转回自己的座位。
雷被透过酒盏边沿,看到刘陵的笑容,不是滋味地冷冷哼了一声,尤其想到刚才自己为了霍去病无礼夺箭而出头挑衅,却没有得到她一点赞许,而越发变得不是滋味。
看了一眼对面满脸不耐却眼含笑意与那“神女”说话的小子,雷被胸中怒火更盛。凭什么没有任何功勋、没有任何资历的黄口小儿能成座上宾,得到刘陵的夸赞?!甚至还将我和那小竖子相提并论?就连卫青不也是运气好,仗着有个漂亮的姐姐才能爬到现在的地位么!我要是有个貌美的姐妹进入宫中,那定比卫青强得多。到那个时候,刘陵就不会这样对我视而不见了……
想到这里,雷被又闷闷地喝了一杯酒。
张汤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雷被,笑道:“我在长安时就常常听闻淮南有位武艺超群的雷郎中,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奇伟轩昂,风采不凡。”
雷被转头对张汤拱了拱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敢!张使君缪赞了。”
张汤不以为忤,高举起酒杯,含笑着说道:“郎中令过谦,我敬你一杯!”
“多谢!”雷被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方正的脸已经被酒熏得通红。他晃晃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刘陵,朗声笑道:“承蒙使君大人看得起,在下愿舞剑与大人助兴。”
“好!”张汤笑容满面,道:“早听闻淮南雷被剑术超群,未想今日有幸得见。”
雷被飒然一笑,踉跄着走到大殿中央,拔剑而出,摆了一个起首姿势,稳健如山岳,接着他运劲于臂,长剑随之而动,如龙蛇飞舞。
“好!”张汤赞叹。
雷被得赞叹,兴致更盛,身形动得越来越快,长剑舞得越来越急。只见他的剑法时而阔大恢宏,看得人慷慨激昂;转瞬间又迅捷无比,满场寒光烁烁,如冰焰瞬间燃起,逼得人不能直视;转而刚柔并济,如风拂柳,狂风虽烈,而柳不折……
坐上人都看得痴了,端着酒杯的不知将酒放入嘴里,筷子夹菜的,菜掉在地上而不自知……
好功夫!霍去病也不由得赞叹,青紫的脸上出现跃跃欲试、希望一较高下的表情。
就在剑舞动得最剧烈,众人兴味正浓时,雷被忽然停剑不动。让看得人只觉意犹未尽,脸现惋惜。
雷被却回剑入鞘,气不长出,拱手说道:“献丑了。”似乎这一场舞剑,竟将刚才的酒气都散掉。
“好功夫!”张汤回神赞叹,“好剑术!当真出神入化!”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终于回神赞叹,淮南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雷被却在此时看向刘陵,当看到心思玲珑的刘陵对着自己轻浅一笑,笑容中蕴含着赞叹与欣赏时,他难掩志得意满的神气,傲然一笑,说道:“让诸君见笑。剑法实非雷某所擅长。”
“哦?”张汤瘦削的脸上堆满了好奇,“不知雷郎中所擅长的是什么?”
雷被傲然答道:“在下少年时曾流落西域,在与那些马背上的民族相交时,学得骑术,这些年一直不曾丢下,私下里,骑在马上也比站在地上的时候长。”
“这么说……”张汤向前微倾,问道:“雷郎中最擅长乃是马背上的工夫?”
雷被点头。
张汤看了看雷被,又看向淮南王,笑道:“不知能否……”
淮南王刘安看了看下面跃跃欲试的雷被,不等张汤说完,便点头,“既然张使君有如此兴致,不如咱们就去外面校场。”
雷被只觉得心满意足,有着磨剑数年,终见宝剑出匣的喜悦。
宴席此时已经差不多结束,淮南王刘安便携着张汤,率先走出大殿,淮南群臣紧紧相随,一行人直奔校场。
在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张汤眼角余光瞟着大殿两旁拿刀持剑、杀气腾腾的卫士,带着笑意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他暗道:过了一关。
在后面刘陵漾着笑,伸手拉项婉儿同行。项婉儿却磨磨蹭蹭不想出去,自从离开长安那次骑马挨摔之后,她对那种四足动物可着实没有好感,如今让她去看雷被的骑术表演,她自然兴致缺缺。
可刘陵身上却自然有一种让你心悦诚服的魅力,当她就那样含笑的、直接地看着你时,你就会忘记所有一切,然后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会拒绝呢?
项婉儿跟着刘陵,悄悄地看着她,静静地听刘陵说话,暗暗地想着:也许刚才霍去病抢箭投壶,并不是想要帮我,而是想要引起刘陵的注意呢。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就好像大学出去实习时,那些男生就只抢着帮班里漂亮的女孩子拿东西,而绕着那些不漂亮的女孩子的行李走……而前世的她就是那个被绕着走的……
想到霍去病,项婉儿四处看了看,却发现他早已经大步追在淮南王身后,急不可待的要去校场了……
唔?项婉儿抿着嘴,泛出笑意,心情好了些许,暗道也许雷被的魅力更大些,知道了大美人也有被冷落的时候,这让项婉儿曾经受伤的自尊心与虚荣心又一次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