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三章 前夕(1 / 1)
空旷的草地上,银剑沾舞,不多会儿黑屋外的山匪已是躺下一片,他本不想浪费如此多时间在这些粗汉之上,但他清楚的明白,那引起喧哗的刺客会代他的份救出公子,十年朝夕,没人比琴师更让他信任。
长剑在手,他便从未担心过自己会败,可是,许多年前,他败给过一个有着妖冶灰眸的少年,他不会忘记少年一脸淡漠,不会忘记那时正当自负的他,长剑落手时的崩溃,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败,也是至今唯一一次。
三当家游光的巨斧早已躺在数尺之外,即使游光本人还是站着的,但他除了挥袖抹掉脸上的血丝,也就只能在口中愤愤地抱着不服。
“还来?”
草地中只剩应龙和游光两人相视而立,三回合的对战,大汉早已血衫褴褛,灰衣青年却是更冷了颜,他不喜欢一直死缠不休的人,每次杀招都被大汉勉强避过,没能致命,这让他起了一丝烦躁。
“娘的!”游光看着躺在一边的巨斧,想去拾起,却是有心无力,他怎都不服气,只因应龙一直都作守势,不主动攻击的人,他都无法认同。
攻与守在武学上一直都没有很刻意的区分线,往往以守为攻的功夫更能挡住排山倒海的围攻,这是一种“阵”,应龙在与多人交手时,总会在前后方地上各划出一道剑痕,他心里当作是两条生死线,而这两道剑痕其实被称作“围”。
应龙的这套剑法使到上层境界,便是力敌百人,绝学失传已久,几乎已被学武之士淡忘,可若是再次提到“围阵剑法”,还是能勾起大家心中深埋的记忆,十八年前东夷叛乱时,有一名东夷大将以一人之力从千军中突围,从此销声匿迹,他使的正是围阵剑法,而他也是乐舞坊的先代乐师,是应龙的恩师。
极少有人能够越过应龙的“围”,更没几人能在他的“阵”下留住性命,而当他杀意已决时,杀气反而隐匿,这时的游光终于有了些惧意,因为他之前的躲避总是靠的应龙身上的杀气,当只能用肉眼时,他失了唯一的胜算。
“老三……”远远的,听见女人的声音,二当家急奔而来,发丝也有些散乱,游光瞪大的目中这才有了除应龙外的影子,刘二娘挡在他身前,几乎是用搀扶的,她的男人平时虽然冲动了些,可是如此的不屈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说:“老三,算了。”她看得出再斗几轮结果都是一样。
“算什么算,老子还……”话未道完,一口鲜血喷出,侵染了刘二娘的粗布衣衫。
她转身望向青年,晚风拂草,应龙身姿俊挺,那把剑仍是直臂指着地上,却在这时听到渐近的喝止声。
“住手。”
若不是这两个字,刘二娘定会代替丈夫与应龙一较高下,还好,卫鸿及时赶到,应龙身上的气息已经几乎完全消失,若不是直望,尤似鬼畜般冷寒。
“老三,没事吧。”卫鸿先是将抱着的睿儿交给了刘二娘,他看到重伤下的游光,想着那人能将龙门寨三当家伤成这样,自己身上却连一道污痕都没有,这样的身手,在偷袭他时,怕是有意被抓的。
风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被抓的学子中就他对所有事都那般漠然,或者应该是说早已将一切看穿。一个富家子,文弱书生,却有两个绝世高手甘心随从,卫鸿在看到应龙后,思绪更乱了,想起刚才风后在他耳旁的呓语,或许这次他真会成为龙门寨的救命恩人。
卫鸿刚想止住应龙,却见他本来昂首冷目,黑眸中却突然起了柔波,他松下手中长剑,从他侧旁擦过。
龙门寨三个当家就在跟前,卫鸿想他是否真的不怕,不怕他们会合三人之力,他当真有这样的自信。
“公子。”
卫鸿错了,他并非小看当家们的实力,只是在有风后的地方,应龙眼中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公子,他们可有对你怎样?”
应龙的手刚抬起,本能地想要抱着眼前的双肩,但还是放下了,风后不喜欢他人随便的触碰,他从小就知道。
“放心,没什么,大当家还和我成了朋友。”
风后神清气爽,与那些蜷在黑屋里的公子们完全不同,是他过于担心了,又听风后说:“倒是辛苦你和琴师了。”
辛苦,不,那样的心力交瘁,岂是辛苦两字能够形容。
听到这话,应龙才发现没看到琴师,他问:“公子,怎么不见那弹琴的。”
“琴师,他办正事去了,今晚我们就在这儿等,等着明早的好戏。”
风后朝了黑屋外那一排神农学子看去,他在搜寻着那人,那个总是与他想到一块儿的人,但是却寻不到。
逃了?风后想不可能,他不会逃,若是要逃,一开始根本就不用护着他,被他连累。
……
蒲阪都一个个富商高官们,纷纷还是凑齐了银两,包括风家也是一样。绑匪指名要吴卿士作为代表,交易之地只告诉了他。
第二日,天蒙蒙亮,龙门山下,嗖嗖的快步声,车轮的滚动声,有些杂乱,每人都想做到极为轻声,但一数那人数,十人?百人?领头的那人将手臂高高一举,他身后接连的是泱泱千人。
而他们之间,那匹唯一的骏马显得那样扎眼。
“卿士大人,已经准备完毕。”领头之人向马上的老者报告着。
吴回细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山上,数千万两的银子,那是得动辄多少辆车子与人手来拉,可是,上千人,也太过夸张了。
吴回在等,等着龙门寨放了他们手上的人质,包括几十个神农学子,最重要的是,炎帝陛下那心肝宝贝。
晨曦透过密叶,依稀能看到从山上走下的龙门寨一众,吴回笑得灿烂,使得他脸上的皱纹看似更深,公子们的性命,千万的钱财,与山匪进行这样大的交易,怕是百年也难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