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商人(1 / 1)
“公子可需休息一会儿,楚儿给公子做点吃的。”楚儿见风后坐了大半时辰,虽有她在揉捏着,仍担心公子会不会累着了。
“也好,好像是有些饿了。”
楚儿见风后放下了手中的册子,颔首告退,兴高采烈地出门向灶房跑去。
风后撑着脑袋,看着面前两人,应龙小时候本来也练了段时间玉箫,教他的师父也说他天分极高,可是昨天听楚儿说自从自己离府后,应龙便再未拿起过玉箫,原本无法为风家谋求利益的人是不能留下的,但爹娘似乎发现他少年时武艺就可比肩象他二老那样一等一的高手,这才让他一直待在风府,做些地下生意。
想到这,风后笑着问道:“琴师和应龙你俩若比试一场,谁胜算高些?”
两人不明他为何会道此问题,琴师的柳眉挑了挑,却听应龙冷声答道:“自然是箫某。”
琴师斜眼瞄瞄旁边那人,无言以对,反而转向风后岔开话题道:“公子翻阅这些账簿,面露苦色,是否乐舞坊存在很多问题。”
闻话,风后双眼微眯,这两人虽都是高手,但性格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两个极端。应龙典型武者性子,直言直语,对自己的身手也相当自负。而琴师则心思细密,不怎争强好胜,这隐晦的性格反而有点象那不周山上某些天师。
“这两年的生意听说都是隶掌柜一人在打理,真是辛苦他了,可以做到如此面面俱到,甚至比爹娘在世时打理得更好,不佩服都不行。”风后赞道,想自己离开时的隶掌柜便已可以独撑一面,光看这账簿就能知道如今的他更是完全将风家的理念贯彻到底,似乎比自己还象是姓风的。
“那公子为何还认为这些年亏了?”琴师听了他的话,更加疑惑。
风后道:“这不该花的钱花了就是亏,该花的钱花多了也是亏。而这生意打理得再好,若一开始的资金就压错了地方,就注定以后全亏。”
风后也知他这些话说得有些太模糊,可是要具体道来现在也空口无凭无法解释清楚,总之以后他们便会知,眼下要做的是顺应当今的大势。
“我看见从炎帝宫送来的信函说要商人们增加一成的进贡,这个神农氏还真是贪心,今次我们风家就做这抗旨的第一人。并且以前孝敬那些大大小小官吏的数目也要减。应龙,马上去办没问题吧。”
未待应龙回答,琴师抢话道:“公子,当今炎帝对蒲阪的商人一向是施恩政策,加一成进贡总比加一成赋税好。而且向那些官吏撒些银子我们做事也方便,若他们盯我们盯严了,以后就算拿到些稀有珍品,要脱手也不易。还有这事是不是该等隶掌柜回来商量一下。”
风后听了他的话只是微笑,应龙却不悦道:“弹琴的,公子的吩咐听着就是,插什么话。”
琴师面对应龙有些泄气,公子回来后他也终于恢复原样了,想这七年里这个姓箫的每次就像个傀儡似的完成任务便是,不仅不发表意见,平时也几乎成了哑巴,真是好久没听到他与自己斗嘴了,明明小时候就爱跟自己叫劲。
“琴师你所言有理,以前爹娘做事总爱求个稳妥,处处都要照应着,但是这其中直接有回报的却少之又少。现在我要改改爹娘那浪费的坏毛病,况且我只是不送他们银子,却没说不给他们好处,钱要用在刀刃上,也该为今后作些打算了。至于隶掌柜那儿等他回来我会亲自跟他解释,还有这事定了后,恐怕过两日还得去卿士大人的府上拜访拜访吴回大人。”
风后说完,嘴角很自然地勾了勾,果然这姓风的最适合的还是奸商表情。
一年前炎帝榆罔登基即位时,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便是玄女门九位天师推辞下山,另一件则是曾经号称天下第一刀的凤吟山庄庄主神荼败给了一名当时默默无闻的青年。
据说凤吟山庄一战,那名青年以一把从未见过的神刀百招内使神荼心悦诚服,从此之后那个青年开始名震天下,人们知道了原来他是青州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他使的刀名为金光交错刀,而青年的名字叫作蚩尤。
事隔一年后的今天,蚩尤再次做出惊动九州的壮举。青州是部落最密集的地方,包括大大小小八十一个部落,其中每年向神农进贡百万银的大部落便有九个。据说蚩尤偕同自己一族的死士,十日内以武力攻下了九大部落中的四个,成为青州乃至九州内最大的部落之一。
这些年随着神农氏的逐渐衰落,若是有一方部落的规模大到足以影响神农的江山,炎帝无力一一打压,便通常采取安抚措施,封这个大部落为诸侯,除了每年仍需进贡外,诸侯部落的首领可以封王,并享有一定独立的权利,这样使得各诸侯间相互牵制,避免着一方独大。今次,随着蚩尤族的崛起,炎帝正式下了旨意,赐封蚩尤族成为九州内第四个诸侯部落,但蚩尤本人却毅然拒绝了王的封号。
一年前蚩尤先让世人看见他个人的力量,一年后又让世人看见了他蚩尤一族的霸道。如今蚩尤之名几乎无人不知,而民间也流传着无数版本讲述他神勇无敌的故事,渐渐的,人们为他取了个更加易记的代称,提起蚩尤,大家想到的只有两个字,便是“战神”。
蒲阪的街道上,风后与应龙并肩而行。
“应龙,你为何要放弃玉箫。”风后想到前代乐师说应龙极具天赋,还真有些可惜,若不放弃,现在乐舞坊说不定还会多一个摇钱树。
“箫某本就不喜欢乐律。”
应龙的回答其实也不会让风后意外,只是并非他所期待,以前是他将玉箫递给的应龙。他九岁时第一次看到刚被爹娘收养的应龙,那双冷酷无情的黑眸让他无法想象那个男孩只比他长了两岁,这样一双眼睛就象是刚从鬼门逃出,将一切都隔离身外,他不好奇此前这个男孩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时他真的希望乐律会让这个男孩改变。
“我记得以前你经常午夜后还在练箫,总是吵得我无法入眠,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风后的话轻得象在自言自语。
应龙默然不答,他那时只是单纯地认为只要练好了玉箫便能一直待在风府,便能一直留在公子身边。可事实是他再努力地夜夜练习,公子还是离开了,不过还好当时没有冲动下离开风府,看到公子如今就在眼前,这难熬的七年,仿佛只是眨眼间。
一路上,两人的对话几乎都是一问一答,此行的目的地本就不远,很快便来到了一座门面比风府大了何止两倍的府邸外,风后抬头望了望牌匾,“卿士府”三字尤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