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它无奈地说：“我心里没有人的形象，变不成啊。”
师父挥了一下袖子，微笑说：“进来吧。”
师父放弃了？自己不用变了？可以继续钻进袖子睡大觉了？
湖儿听话地钻进袖中。
袖中竟成了一片树林，黄叶满地。
湖儿纳闷地向外面一望，是袖子没错呀。
真奇怪，自己整天在这里睡觉，怎么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片天地呢？
师父的声音传来：“看到远处的拣树枝的小姑娘了吗？”
湖儿四下看了看，嗯，在那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拣枯树枝。头上有两个发髻，穿得虽然是粗布，却也干净整齐。
湖儿说：“嗯，看到了。”
“记清楚了吗？”师父又问。
“记清楚了。”湖儿在袖中回答。
“出来吧。”
再出来时，湖儿就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了。
三师兄好奇的拽拽她的发髻：“原来是个小师妹啊。看在你是小妹妹的份上，偷懒的事就只好姑且原谅你了。”
湖儿悄悄好奇地偷偷再看向师父的袖子——只是普通的袖子了。
“师父，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快点走吧，天快黑了。”二师兄对师父说，眼里却是湖儿。
真的要以人类的样子住在人类的家里吗？被拆穿的话会不会被吃掉啊？
一只手落到了脑袋上。
“走了，湖儿。”大师兄还像她是狐狸时一样，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
那么，自己的变身是成功的吗？还遗有动物的味道吗？
到了借宿的人家，一行人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湖儿一见到水果便忘了一切，但又不能贸然动口，肚子里的馋虫拼命地哭嚎，她却只能看着。
好容易客套话说完，女主人热情地招呼湖儿：“小妹妹来吃水果吧。”
湖儿期盼地看向师父。
师父宠溺地笑了笑：“去吧，别忘了谢谢人家。”
“知道了，师父！”湖儿蹦蹦跳跳地跟去了内室。她一边啃苹果，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着女主人的问题。
“你跟了师父多久了？”
“不太清楚，啊唔，有一阵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师兄是不是俗家弟子呢？”
湖儿睁着大眼睛茫然地问：“俗家弟子是什么？”
女主人换了种说法：“就是说，可不可以娶妻生子呢？”
湖儿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大师兄多大了？”
“嗯唔，好像十五。咔兹咔兹。”好像听师父师兄们提过。
“还有什么亲人吗？”
“大概没有了吧。”应该是没有吧。记忆中大师兄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收养了。
“那也就是说，一切都由师父做主，是吗？”女主人笑眯眯的问。
湖儿点了点头。
女主人满意地拍拍湖儿的脑袋，说：“小妹妹真可爱，萍儿，再拿几个桃子来。”
湖儿什么都不明白，不过有水果吃就行了，其它的她什么都不管。
可是，女主人为什么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呢？
未长成
第二天一早，湖儿醒时，隐约听到了师父和女主人在客厅对话。她也没在意，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过了不久，湖儿被三师兄叫醒了。
“湖儿，走啦。人家要赶我们了。”
怎么回事？湖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走在路上，她还在怀念那一堆香甜的苹果。
她不解地问师父：“师父，为什么不多住几天呢？那家人那么亲切，那么热情。”
师父一笑而过。
二师兄悄悄附耳说：“只要大师兄没意见，你永远住在那家都没问题。”
大师兄也听见了，白白的脸一红，连忙别开脸。
湖儿有些奇怪，明明天气没那么冷，怎么会脸红呢？人类真奇怪。
不过，大师兄做事应该有他的原因。自己无论有多想留下，都不该任性的。
只是，那些水果啊啊啊……，只能挥泪惜别了。
渐渐入冬了。
人类的身体这么不耐寒，湖儿冻地有些瑟缩。不过再看看大师兄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子，就觉得自己还好了。
“师父，我好累了。”湖儿拽拽师父的衣袖。
师父扯回衣袖，板起脸：“大了，就不能再待在袖里了。”
那为什么还要长大呢？
如果能永远长不大的话，该有多好。
时间也一样，如果能永远停留在回忆中该多好。
“师父不要小气嘛。”湖儿试图用撒娇来挽回败局。
“不行。”
“我真地走累了嘛。”
三师兄说：“湖儿，你真的累了的话，我来背你吧。”
二师兄说：“你和湖儿差不多大吧，背不了几步一定会走不动的。”
湖儿拽着大师兄的手：“大师兄你背我好不好？”
大师兄迟疑了一下。
湖儿终于看到他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好哎！”湖儿一下蹿上大师兄的背，用力之猛，差点将他压倒在地。
下雪了。
大师兄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回头一看，是湖儿变回了小狐狸。她那双聪敏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她把身躯围在他的脖颈上，将雪花和寒冷阻挡在皮毛外。
动物比人类对天气变化更敏感，湖儿一定是早知道要下雪的。
师父也看到了，猜到了。什么也没说。
和人偎依在一起，好暖和。
听着皮毛下大师兄身上流动的血液的声音，有点明白了什么叫做生命。
她渐渐睡着了。
雪停后，大地一片茫茫。
二师兄仔细看了看：“这里树林很密，要小心劫匪。”
“劫匪？”湖儿一下醒了，睁大了眼睛。
湖儿发现二师兄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自己几乎有点心里发毛了。
二师兄清了一下嗓子，上上下下看着湖儿，半开玩笑地说：“你这身皮毛可值不少钱呢，再不变回人形可就危险了哦。”
湖儿吓地连忙从大师兄身上掉下来，瞬间变回了人形。
“猛儿吓唬你的。”大师兄温和地安慰她。
三师兄却很配合地装模作样地说：“那可不一定哦，有些人啊，会把动物的皮剥下来，做成衣服呀，帽子呀，然后把肉扔给家里的狗吃呢。”
“师父——”湖儿吓地直往师父身上躲。
将来的事，注定的事，是逃不掉的。
因为时间会无情地把一切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带来。
长大，成熟。种下的因，造下的业，终有结果的时候。
痕迹
不过，还真让二师兄料准了，的确有劫匪。
窄窄的路上，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突然出现在师徒几人面前，其中有一个脸上还有张牙舞爪的刀疤。湖儿连忙躲在师父背后。
三师兄二话不说挡在湖儿的面前。
“把吃的都交出来！”领头的带刀疤的男人大吼一声。
“那要凭本事。”二师兄晃晃手中的粮食袋，“赢了我的话，这个就给你们。你们谁上？”
劫匪们哈哈大笑起来：“比什么？”
二师兄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两个人在圈里，一对一。谁先出圈，谁就算输了。怎么样？”
“好！我来！”领头的刀疤脸大剌剌地走进了圈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大能耐？
二人进了圈。
湖儿紧张地看着他们，都快把大师兄的手捏断了。
大师兄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脑袋，一如既往。
二师兄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匪徒在圈外说：“那么——开始！”
只见二师兄将手中的粮食袋一抛——劫匪就忘了出招，大叫了一声，连忙去抢。
圈外的劫匪也一拥而上。
师徒几人就安静地离开了。
走之前，湖儿可怜他们，还悄悄多留下了一袋粮食，被大师兄看到了。
一行人晚上在一个破落的庙里歇脚。
二师兄问三师兄：“怎么少了一袋吃的？”
三师兄一脸冤枉地说：“干吗又怀疑我偷吃？”
“湖儿只吃水果你是知道的，师父从来不碰粮食袋子，肯定是你偷吃的。”
“你怎么不怀疑大师兄？”
湖儿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是我给那些人留下了。”大师兄说。
湖儿抬头。
“现在我们都不够吃了！”二师兄叹了口气，目光却看始终停留在湖儿身上，说，“大师兄你也不要总是这样啊，今天送一点明天分一点，我们回到泰器山以前就会饿死的。”
“那么，” 大师兄以征询的目光看着师父。“我出去找一些吃的吧，平常都是你和鹏儿去，这次我来吧。”
师父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嗯。”大师兄点点头。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