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
“那我这个月干嘛？”
“刚才你也听到了，《安，小米》的女主角不行，我们在全国海选，你先帮一下唐晓薇吧。”
“OK！”
春天好像真的来了呢，阳光投进窗，照在安泽好看的脸上，让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一点，一点，变得明亮起来。
星公馆的自制大戏《安，小米》招募女主角的海选广告一经发布，成千上万的女孩子蜂拥而至，来到北京的年轻人都一样，不甘于自己的平凡，不甘于平淡的人生，他们相信，世界再大，也会有一个专属自己的舞台，哪怕不是很大。有时候，他们的梦想很简单，他们只是想用自己全部的力量，照亮一片，哪怕并不是很大的天空。他们只是想，在北京万家璀璨的灯光中也可以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
唐晓薇这个女人使唤起我来，下手也毫不留情，成千上万的报名单就我一人儿在那儿整理。
“这个不行，这个太胖，这个他手，这个太高，这个……”唐晓薇“刷——刷——”地把不合标准的人选扔进垃圾桶，苍天啊，这可是我好几天的劳动成果的啊！
“停！”我死死握紧她的手，热泪盈眶，“别再扔了，再扔就没几个了！”
晓薇抖了抖手里仅剩的不到一百人的名单，“好吧，通知这些人来面试。”
估计这些海选的选手知道自己就这样被淘汰了，非要蹲在唐晓薇家门口拍她黑砖不可。可是没有办法，海选是残酷的，竞争也是残酷的，如果你不是一直保持着百分之百的战斗力的话，机会永远只是一瞬即逝。就算再累，再疲惫，你永远都要保持着最佳的状态，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海选经过了层层的选拔，最后只剩下三个女孩子，苏然，麦嘉，和程伊。
苏然很甜，看起来就像晓薇那样的女孩儿，走起路来还蹦蹦跳跳的，很可爱。麦嘉是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科班出身，演起戏来一板一眼，情绪分毫不差，让人不由得惊叹她扎实的基本功。程伊，好像，挺酷的。我从来没有发现她和其她的选手打打闹闹或者聊天，每次见她，都是塞着耳机，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一个地方，她演戏的时候，每次都会改变一点，不像麦嘉，台词，动作都很精准，她好像有些随心所欲，想到哪儿演到哪儿，但情节安排的都很合适。
最后一场比赛，安泽，唐晓薇，姚远同时坐阵评委席。
姚远一进屋，苏然噌地一下站起来，“姚远哥哥～我很喜欢你啊，先给我签个名可以吗，我被淘汰了也好回去留个纪念哈！”麦嘉斜斜的看了苏然一眼，好像在鄙视她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而程伊，还是默默地坐在那儿，似乎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合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场比赛，唐晓薇要求她们都根据自己对小米这个角色的理解，自编台词，来和姚远搭戏，情节很简单，就是——分手。
第一个是苏然。她进入角色还挺快，一会儿功夫就眼泪汪汪的。她选择了一个对着姚远背影的位置，缓缓地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膝盖里，身子还微微颤抖。现场很安静，只听得到她小小的抽泣声，这声音越来越急促，她突然站起来，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姚远，不停的哭喊说：“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天哪，这也，太刺激了吧。我坐在那儿看着他俩表演，不停地倒抽凉气，我想可以啊姚远，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一实力派呢。
麦嘉的表演很出色，她没有选择歇斯底里的表演方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姚远，双手握紧，她眼神表达的情绪是她深爱着这个男人，却又不得不放手。几分钟后，她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但是她控制得很好，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在姚远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她说：“我真的要走啦，要好好照顾自己。”当她在自己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一滴眼泪猛然砸向地面，而给男主角留下的，仍然是微笑的样子。我看唐晓薇很是满意麦嘉的表演，对着麦嘉一个劲儿眨眼睛。麦嘉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带着一脸自信的微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会儿程伊才摘下了耳机，走到屋子中间，当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始表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她指着安泽说：“我可以和他搭戏么。”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唐晓薇和姚远也很奇怪的看着我，我晕，看我干什么，谁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原来是动机不纯啊，原来是奔着我们安总裁来的。这会儿换我们仨一起扭头看着安泽。安泽看起来镇静的模样，我想，好啊，又是一实力派。我边盯着他看边咬纸杯，吃了一嘴的腊。安泽还是没表情，只顾低头整理手里的资料，淡淡的说：“对不起，你只能和男主角搭戏。”
“好！”程伊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同时还特别有深意地看了安泽一眼，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女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划了我一下。
她一步一步，迈到姚远的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爱恨交织的情绪，她说：“好啊，你走啊！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既然我这么不重要，你当初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程伊的眼泪哗哗地奔涌不息，却不带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梗咽，就是面无表情地流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哭的，估计唐晓薇也没有见过。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得到，程伊这一声一声的质问，虽然是面对着姚远说的，却一下一下敲击着安泽。安泽皱了皱眉：“好了，可以了，今天的比赛就是这样，请你们回去等消息。”程伊再也没有看安泽一眼，自顾自收拾好东西走出去了。
我一直坐着没有动，我在等安泽过来给我一个解释，可是他也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我就坐这里等着，我就不相信你真的不回来，连头都不扭一下。没想到，姚远走到我的面前，我这会儿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我走，难道这会儿还想给我赔礼道歉么。
“林小夏，你怎么还没走？”我以为他是问我怎么还没走是怎么还不站起来，我也不想理他，就端着杯子开始狂饮。
“林小夏，你没离开公司？”我一口水呛在嗓子眼儿里不停地咳嗽。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么？我就是不做你的助理，你还是不想在公司看见我是不是？！”
“难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工作？不管做谁的助理，林小夏的梦想，就是给人家端茶倒水收拾文件么？你为你的梦想放弃的还不够多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时光一下子倒流回去，好像还是高中的时候，姚远蹲在我的身边，摸着哭泣的我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怎么能被别人否定一下就轻易放弃了呢，难道就这样放弃所有的努力了么？你不是跟我说过的，只要拿着话筒，多久你都不累么。”
唐晓薇，贾圣尹，我最好的朋友，我看着她们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心里跟她们一样高兴。我没有晓薇的运气，可以碰上一个好编剧，拍了一部好片子；我也没有圣尹家那么好的条件，可以出国完成学业，我只有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接近曾经的梦想。
“就算是做助理，我也没有放弃过啊！”
“什么？是这样么林小夏！林小夏，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这还是那个，曾经为了梦想而狠心对我的林小夏么。”
“小夏！”安泽站在门口向我摆摆手，“我有话跟你说。”
还好安泽及时出现了，面对姚远，我真的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每次都崩溃。哪怕是伪装得再开心，只要一面对他，就会溃不成军。
“安泽！为什么不放走林小夏，为什么不接受她的辞职！”姚远一下子挡在我的面前，做出必须先回到我的问题的架势。
“你怎么知道我要辞职？”
姚远回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哼，就你，我太了解了。”
安泽向我走过来，一边目不斜视的看着我，一边回到姚远的问话，“公司有公司的安排，做好你的事。”安泽走过来，用力拉起我的手，他的手好凉，都说男孩子的体温总是比女孩子高半度的，可是，这会儿安泽的手，冷得像冰。安泽用力地抓着我，说：“林小夏，你要相信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我似乎看见姚远的后背轻轻地抖了一下，呵呵，一定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呢。
其实我因为那个程伊很受刺激，我觉得安泽一定是有事儿瞒着我的。我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很灰心，很遗憾。原来没有一个人是可以让你真正相信的，我甚至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我凭什么这么信任安泽，我才认识他多久。最初对他的信任，是因为以为他是安皓楠，而当他告诉我他不是安皓楠的时候，他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即便他就是安皓楠，二十年的时候，也足够改变一个人原来的样子。我慢慢觉得恐慌起来，姚远是这个样子，古晨是这个样子，安泽是这个样子。他们身上到底有多少的事情，是我从来不知道的，一个每天都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到底要怎样伪装，才能让你看不到他们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种让人如此疲惫的方式呢，为什么呢。
“小夏，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游乐场吧！”
“小夏，我今天在饰品店看到一个玩偶，跟你长得特别像，我就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