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凌晨情愫（1 / 1）
皎洁的月光有些惨淡。
漫天的星斗有些疲倦。
随着时钟一分一秒的向前推移，轰隆隆的机器声终于在小慧的期盼中渐渐地小了，运输的流水线也终于在她的念叨中慢慢地停了。
她来不及摘下白色的线子手套，就迫不及待地拽起徐航就往外跑，绕过喷水池，穿过的停车场，拐进楼道门，爬上楼梯，在一个正对楼梯口的宿舍门前停了下来。
气喘吁吁的徐航，责怪地白了她一眼，示意她等一会，自己先进去看看，她感激地点头。
推开没上锁的屋门，轻轻地打开桌边的大灯，徐航望了望周边的床铺高兴得笑了，转身对她说：“小慧，你运气太好了，我们宿舍一共七个男生，连我在内四个上夜班的，其余的两人说去上网吧玩通宵，竟然真去了，现在只剩下于棕自己了。”
小慧顾虑地瞟了瞟房间，地面上散乱地扔着一些果皮，一盆盆的脏衣服塞在床底，一张无人的下铺堆放着行李箱、鞋盒等，上铺的被子还都依然整齐地叠着，两张下铺被子虽然拉开，但都没有人睡……
宿舍里真的只有躺在右边床铺上熟睡的于棕自己，她放心地大步走进去，站在床边望着他。他的嘴角紧紧地抿着，双眉有些难受地微微皱着，脸颊虽然潮红，可脸色却是没有精神地蜡黄……
“于棕、于棕……”她小心翼翼地推推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轻柔的声音涤荡在他耳边，他依旧无动于衷、毫无知觉地昏睡着。
她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试探地摸摸他的额头，“啊！好烫！”
听到她惊讶地叫喊，坐在另外一张床铺上喘息的徐航，赶紧走了过来，也顺手摸了摸，“哎——真的好烫，这小子发烧了，怎么会发烧呢？”徐航有些自责地皱皱眉，“都怪我——他无精打采的昏昏欲睡，我怎么就没注意呢。”
小慧看了看旁边的桌子上，除了饭盒茶杯，还散乱地放着两张已经吃光的药板，她摸了摸旁边的透明玻璃杯，里面的水已经冰凉了。
“他也真是的，难受也不给我说声。怎么办呢小慧？”徐航侧头急匆匆地询问。
“我去买药，徐航你快去接盆水来。”还没说完，小慧就已经跑了出去。
点点繁星陪着小慧一路小跑。
昏暗的路灯把小慧的影子斜斜地映照在路面上。
当小慧不好意思地敲开了厂医的门，把兜里仅剩的十几块钱都买了药，再匆匆返回来的时候，徐航已经接满了水，正把湿毛巾往于棕的额头上放。
一阵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后，两人总算把药喂进了昏睡的于棕嘴里。
徐航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小声催促道，“于棕应该一会就退烧了，小慧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车间了。”
小慧不放心地看着昏睡的于棕，犹犹豫豫地说：“徐航……你先去吧，我等一下再去。”
“你要快点啊，不然机器运转了，三号拐角处没人值班，万一出现电子越轨，你可要受处分的。”徐航说着，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昏睡的他，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涩。
时间快到了，她该怎么办呢？轻轻叹了口气，她为他换下毛巾，又不放心地摸摸他的额头，也许是湿毛巾的缘故，他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
她该去上班了，可她又着实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他有一位舍友在这里该多好啊！无奈地皱皱眉，她透过玻璃窗望着远处的女宿舍楼，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她快步来到宿舍，轻轻推开寝室的门，站在位于门后面的下铺前，弯腰轻轻推打舍友夏兰。“小兰醒醒、快醒醒……”
熟睡中的小兰，不情愿地睁开了困倦的眼睛，瞟了她一眼，又闭上，“干吗——小慧？”短短的几个字却透露出了心中隐忍的怒气。
“小兰，真的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可我真的有事，拜托你去帮我值会班行吗？”小慧恳求地望着她。
“你有什么事非让我替你值班？我明天还要接班呢。”小兰的声音里透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求求你了小兰，我知道你最好了，现在凌晨一点，你替我值班到六点，明天十二个小时我都替你上了。”她毫不考虑的语气中透出了期求。
“真的吗？”小兰有些心动了，她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黑暗中的她。
“当然是真的，我董小慧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好，我替你上，君子协议不许反悔啊。”小兰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哎——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以后再告诉你，快去值班，谢谢啦！”小慧直起腰，又飞快地跑向男生宿舍。
满天星光已经有些黯淡了，但月光依旧如水。
她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床边，借着洒进来的皎洁月光，静静地打量着他，好看的剑眉，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蜡黄的面容，微微泛白的嘴唇……他真的很帅气，即使生病中的他也是如此的帅气……可是她不喜欢这样的他，她喜欢阳光的他，喜欢微笑的他，喜欢生龙活虎的他，喜欢和她聊天的他，还喜欢他教她电脑时的那副认真而严肃的模样……
房间里安静无声。
月光清澈地洒照在玻璃窗上。
看着他昏睡的面容，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她想起了下午的那个梦，那个带她脱逃婚礼、飞越高山峻岭的梦中天使……
那个梦是有些真实，毕竟自己以后要嫁给朝阳，但那个梦又是充满童话色彩的，因为于棕是不可能长出一双翅膀，变为白色的大鸟的……她哑然失笑，不禁嘲弄自己的幼稚。
但心中又忽然萌生一种奇怪而强烈的想法，那就是让时间停下来，她永远就这样陪着他……
激灵灵，打一寒颤，她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有慌乱地呼吸，使劲地拍打自己的头，天哪！董小慧——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羞不羞啊？……
她烦躁地起身站起来到玻璃窗前，抬头望着镶嵌在深蓝天幕上的一轮月盘，望着流动的白云，暗淡的星儿……小慧，这几天你怎么老莫名其妙的幻想，这不像以往的你啊，不会真的是喜欢上于棕了吧？棕色的眼眸透露出了些许慌乱和一抹羞涩。怎么会？她只是感谢于棕，只是感谢而已……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会担心他？为什么一天见不到他，就满脑子是他？为什么不去值班而在这里守着他？为什么会有刚才那个奇怪的念头？不要思考，不要犹豫，不要拿感激做借口，说你喜不喜欢于棕，说啊，说啊董小慧……她顾虑着、犹豫着，沉思着、矛盾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不喜欢于棕，那不是真的，如果说喜欢于棕，那么又何以面对朝阳？……
最终，她想她是喜欢于棕的。喜欢于棕——她被自己的这种推论吓呆了。
立时就有一种声音在斥责自己——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怎么可以喜欢于棕呢？你和人家朝阳是有约定的啊，你三年后要回家嫁给朝阳的，你是有婚约的，你不能对不起朝阳。朝阳是好人，为你、为你家做了很多啊……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努力地想赶走那些稀奇古怪、令人发指的想法；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压下心中的那股原始的骚动。
理智、现实又瞬间充斥了她的大脑，以后远离于棕吧，她不能喜欢他，她不能对不起朝阳……
明智的决定让她瞬间轻松下来，她端起脸盆去水房换了一盆干净的水。
她不时地为他换毛巾，不时地喂他水，不时试探性地摸他的额头，时间就这样渐渐地流失了。
月亮已经西移，星光渐渐变得虚无飘逸，就像她此时的情愫。
于棕的高烧终于在她悉心照料下，伴着晨曦的光临慢慢地退了下来。
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她的曾经到来，也不想被他的突然醒来看到，更不想让他的舍友撞到，落下话柄。于是，她轻轻地拿下附在他额头上毛巾，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