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受了罚，临光又怎么能安心呢？他相信，将离一定不会不明白这个，可是他还是要钻牛角尖，也许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洗掉他的难过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昔言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笑问道：“将离，你当初为什么喜欢临光？”
当初？将离微微恍惚了一下，觉得那段记忆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了。想起他和临光都还只是花精那时的快乐无忧，他终于浅浅地笑开了。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认识临光了。她很顽皮，不喜欢修练，只喜欢拉着我到处去玩。我总是嘴里说着很麻烦烦啊，要好好修练什么的，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跟她玩，因为跟她一起玩可比修练有意思多了。后来东方小姐搬去云乐林旁边居住，她总是跟我们说心事，说那个她不能爱的人。那时候我想，如果要生生世世都跟谁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选林檎儿。再后来，临光救了我的命。我以为那是她也喜欢我的表现，但是她告诉我那不是。那是情，是义，但是不是爱。”说到这里，将离摇了摇头。以前他总是说临光还没有长大，但是或许，临光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成熟。因为临光的心比他们都要宽阔，她的爱也不仅仅是儿女情爱而已。
“你呢，你当初又为什么喜欢临光？”将离心中有几分好奇。他们原本都以为昔言会是和二师姐在一起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临光违规犯戒，即使被判天殛之刑也不后悔。既然不是日久生情，那么临光又是哪里吸引了他？
“因为我很孤独。在我最孤独的时候，我遇到了临光。只有她答应永远都会陪伴我，而且她从来不说谎。”那个时候的他找不到父亲，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怨怼，白萼又要离他而去。那或许是他最糟糕的时候，他曾经怨恨过，也曾经想过，如果没有那个林檎儿该多好。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临光。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就是“林檎儿”，他只是觉得她眼睛里那澄澈明朗的快乐可以解救他即将被怨恨灭顶的心。等到他弄清楚临光的身份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丝毫怨恨了。那时候的临光是他最大的安慰，所有快乐的来源。
是啊，临光从来就不说谎，他怎么还可能从昔言口中问出一个不同的相识过程呢？他自诩聪明，却在不该多想的地方绕了太多圈子，终于失去了自己最看重的她。
“原来咱们都爱简单，却非要把自己弄得复杂。”也许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将离喟叹道。
他和昔言相视一笑，为了那个他们都喜欢的女孩子。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们曾经毫不关心彼此，甚至有些怀疑，乃至仇视对方。但是在那个女孩子离去后的时间里，他们却因为共同的牵系而成了朋友，知心的朋友。话短情长，他们说的都不多，但是那未出口的丝丝眷恋，他们都能明白。
默默收拾好心底的丝丝柔情，昔言开始关心朋友的近况了：“解语怎么样，你们这次下山收获大吗？”他们两个经常下山积累位业，不过在他看来，他们还是游山玩水的心多一些，积累位业的心少一些。
“她收获不小，我的却不大。”提到解语，将离皱了皱眉，一脸的无可奈何，“她又要进阶了，最近开心得很。莫莫也跟着她吵吵闹闹的，快要把我烦死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将离嘴里虽然说烦，但是他脸上那表情可一点也不烦。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表情应该是叫“幸福”吧。昔言仿佛被他的幸福感染，脸上的笑容也愈加柔和起来。
“是啊，很好。”将离终于不再口是心非，诚实地笑开了花，“临光呢，她怎么样？”
“她也很好，虽然身体没有再长高，但是心智成熟了不少，是大姑娘了。”她已经是二八年华，当然要算是大姑娘了。
将离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昔言，你不觉得这样成天偷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不妥吗？”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迟早都会是我的娘子。”昔言说得一脸理所当然，那神气竟然有几分像执明。
“你跟你那厚脸皮的师傅可是越来越像了。”将离毫不留情地揶揄道，“如果那时候你能这样想，也许咱们也不用经历那些坎坷痛苦了。”
可是昔言却不同意他的说法：“若没有经历那些坎坷痛苦，咱们现在怎么会看得清楚自己，又怎么能懂得珍惜幸福呢？”
这倒也是，将离点点头，又问道：“你爹爹呢，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昔言一指那尘世镜，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真该好好谢谢师叔才是，他为临光找的托生人家，竟然就是他父亲家。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当然也对师叔感激不尽。这样他就可以一并照顾爹爹和临光，弥平他心中的遗憾。
“真是看不出来啊，师傅平常总是颠三倒四的样子，这次居然安排得这么巧妙？”将离大叹自己实在是小看了师傅。
将离还没有慨叹完，就看见昔言袖子一甩，万分潇洒地向门口走去。奇怪，昔言不是说怕自己一旦下凡就会忍不住把临光抢回来，所以发誓坚决不出这里的吗？怎么今天却……难道他觉得时候已经到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叫住昔言：“你要去哪里？”
“去找她。”昔言转身看他，笑得无比幸福。
“你什么东西都不带？”将离惊奇地看着他，无论是法器还是别的什么，他统统都没有带。
“我有带上我的心。”
尾声
英英褪雨新红淡，瓣瓣零风蝶粉绡。
又到了林檎花开的时候，越琳躺在树下的卧榻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娘说她出生的那一年，院子里的林檎花开得格外漂亮。可是她却觉得，每一年的林檎花都开得格外漂亮，比别的任何花都漂亮。那小小的花，一簇簇，一朵朵，星星点点地闪耀在她头上，把她带入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境。
每年林檎花开的时候，她都会做梦。那一连串如烟似雾的梦境中，有一个俊得不似凡人的少年郎。他总是笑着叫住她，偷偷拧红她的脸颊。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那一丝丝淡淡的痛楚甜蜜极了。
他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因为即使是在梦中，她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眉、他的眼，甚至是他眼中深深浅浅的笑意。即使是在醒来之后，她也能清楚地记得他眼角眉梢的一颦一笑。
想到这里，她的手心开始微微发热。她摊平手掌，看着手心那个隐隐发出银色光芒的花瓣胎记，羞红了脸，笑眯了眼。每当她想到他的时候，这胎记就会开始发光，好像懂得她的心思一般。
“小姐，小姐－－”
呼唤声随着风儿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抬眼望去，只见她的贴身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呢？老爷给你请的新夫子已经来了，快跟我去换衣裳。”
“什么新夫子啊？”越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人家不想再学什么四书五经了。”
“不管怎么样，总要先把衣装打理整齐啊。老爷已经陪着新夫子往这儿来了……哎呀！”
丫鬟本来就着急着呢，顽皮的风儿又恶作剧似的吹下无数落花，落得越琳满身都是。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先把这身收拾干净吧。”听见老爷的声音越来越近，丫鬟只好赶紧帮越琳把身上的花瓣拍掉。
听到爹爹的声音，越琳也乖乖地低头，让丫鬟帮她把头发上的花瓣弄掉，以免自己乱七八糟的模样吓坏了爹爹不知道从哪里请回来的老先生。
可是她们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半天，还是没能赶在越老爷到来之前弄掉那些落花。听到爹爹已经进来花园了，越琳连忙抬起头，想要先给新夫子见礼再说。可是她这一抬头，当下就愣在了原地。
爹爹身边那个眉眼含笑的年轻男子，不正是她梦中的少年郎吗？她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走近自已，任凭两颊发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越琳，我是你的新夫子，昔言。”
风乍起，落英缤纷。片片如蝶的新红坠落之际，传来了久违的笑语：
昔言，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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