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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是预料不到的。

例如说，某个手机上不过几分钟的一段视频。

500万像素的手机，视频可以拍到640×480像素。

翻查了一下那个手机，机主是阮文那边的一个小喽罗。这小青年一向是个时尚潮人，总是穿得花花的，染一头黄毛。这手机看纪录是他新买没几天的，乱七八糟的拍了好些东西，显见是新鲜劲还没过，玩着正开心呢。

可怜就被秦风摸来了。

薛原当然只关心最后的那一段视频。

一个人的时候，便打开来看。觉得自己象是偷窥，有些罪恶感。

然而又很期望。

不过一打开，伴着那分开众人走来的窕窈的身影的，是哈利的叫骂，和他的手下的附和起哄。林林总总的污言秽语，仿佛下水道管道崩坏，轰的就涌出来，挤满了耳朵。

立时就关掉。

那些最恶毒、最污秽的污辱和诅咒，是这个浊世的特色标签，是某种生存的本来面目。

薛原自己，何尝不曾听过，不曾说过，对这些本早已麻木。

可是在这一刻，心却象突然被扎了一刀似的疼痛了。

呆坐了一会儿，他看了第二遍。只是消了声音。

拍摄的人似乎在哈利这一侧，所以寒羽正是正面。

于是看着寒羽无声的紧咬着下唇，无声的走上前来，站住了。

她居然带了拳击用的护手绑带。

她无声地缠着绑带。一只手上绕着绑带，另一只手捉着绑带的另一端，扯直了，绷紧，绕上一圈，又绕上一圈。

因为有一点背光，她的身影外浮现了一圈光晕，令这一幕象电影镜头似的华丽。

打的过程自然是短的。

简而言之，寒羽打得很好，没有什么花活，简单，直接，有效。

打得又极好看。长手长脚，挥洒出去，如流水，如行云，如舞蹈。

照说，刀疤哈利本也不该如此不济，只是开始过于轻敌，中拳后又过于暴怒，才失了章法。

最后一拳，哈利已经站不起来。

寒羽便收了势，一抱拳，无声地说：“承让。”

薛原把视频转到了电脑上，

有点晃，也不是特别清晰。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身影，她的面颜，这样生动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离他如此切近，恍然如梦。

看着她走过来。步子跨得很大，劲风凛凛，很黑道，很老大。

（呃，这还是从前那个，慌慌张张的小毛鸭么？）

看着她缠护手绑带。

看着她灵活的闪避攻击。

看着她一击中的。

又击。

再击。

看着她抱拳说，承让。

看着一切结束后，她垂下双臂，脸上润润的，有些微汗，轻轻的喘息着，胸口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那个该死的机主，在这一刻，居然拉了下近景。

看得薛原的心脏几乎骤然停跳。

薛原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拿鼠标拖来拖去，顺过来看，倒过去看，放大了看，缩小了看，又截了图看，又截了动态GIF看，又剪成各种段落看。竟停不下来，直看了一夜。

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想，大约真是疯了吧。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哈利虽然败了这一仗，但若是自此怀恨，明里暗里下个绊子使个坏什么的，也是麻烦。

那些污言秽语也实在可恨。

所以薛原去叫了秦风来，让他去问候一下哈利的伤势。

秦风很喜欢这个差使。

“呵呵，吓唬人我最拿手啦。想当年俺在约克街收保护费的辰光——”

薛原瞪了他一眼，他便笑嘻嘻的跑掉了。

薛原知道，端了雪川的牌子去，不会有什么问题。

果然不多久，秦风便来复命。

“搞定。保证哈利连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晚间的时候，却来了新消息。

阮文领人趁哈利看医生的时候，把他揪出来。

他把哈利满口的牙硬生生地全部打掉了，一颗不剩。

“我的女人，岂容他这样不干不净的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