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1)
从此以后,宋柏樵总是尽量陪着他们母子度过,他与宇轩的关系也从开始的别扭慢慢地转为自然,不仅是他慢慢地习惯如何成为一个好爸爸,宇轩也慢慢地习惯和跟以前不一样的爸爸一起相处。但宋柏樵与柳岚枫的关系却没有任何的好转,她还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依然不原谅他,但宋柏樵总是坚持地围在他们的身边,以着他前所未有的耐心守护着、爱护着他们。有时对着她的无理言语,也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的态度让她的几个朋友都为之感动,毕竟他曾是多么狂傲的人呀!他不仅要安排好那么大一个公司的作业,还要尽可能抽出时间来陪他们。
连平时对宋柏樵有点陌生的宇轩都渐渐地在嘴边经常性地提到他。记得当柳岚枫把她设计的小宇轩给他看时,他立刻兴奋地说他也想要学。而他学成后的第一件作品就是他在中间牵着宋柏樵和柳岚枫的手的全家福,他还高兴地说,他拿这个给爸爸看时,爸爸非常骄傲地称赞了他呢!宇轩当时的表情简直就好像得到宋柏樵的称赞是世界上最光荣的事一样。
有一次,阿静难得语重心长地对柳岚枫说道:“……有时,每个相组成的人类群体就像是一个专属的组合艺术品。而人与人的相处都会有一段磨合期,每个人一开始都是有棱有角的个体。但命运会让两个人相遇,相知,甚至相爱。在这个过程中,就会产生磨合,直到他们能够合而为一,组成一个个体。虽然在磨合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失去一些属于自己的一些东西,但相对的,你也会得到另外一个得以补充的东西。当你们真正成为一个个体后,就会发现,你缺少的地方有他的补充,而他缺少的地方也有你的补充,谁都不能缺了谁,否则就不是完整的。到时,你们就是一件世上独一无二的完美作品。而你们之间早已经在几年前就已经要成为一个整体了,经过这么些时间的磨练,相信你们之间也快要成功了。如果你这时候退出,那么你又要失去一些自我,因为你要磨掉多一些的自己来适应另外一个又不一样的个体。什么东西不都是原装的最好吗?难道你还要受一次苦,再‘组装’一次?而且这次的‘组装’并不是像以前的那么容易,因为你还有孩子,要连他一起算进去……”
朴静虽然说得有点抽象,但柳岚枫也明白她的意思,但明白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些事,她还是不能够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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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难得的,两人难得单独相处在同一个空间。宇轩由于白天玩得太累,早就上床睡觉了,于是两人便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此时播放的是一个日常情景剧,大致内容是一对曾经非常相爱的男女,在结婚八年后,男的有了外遇。妻子知道后,问他为什么,他居然也理直气壮地细数了她一系列的毛病。妻子虽然伤心,但还是很爱很爱他,于是千方百计地改变自己,但最终仍被他嫌弃。此时的画面正是妻子伤心地在家中哭泣,一直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
柳岚枫看到这儿也想不大明白,既然是因为那么原因而嫌弃她,为什么当她已经改过的时候还是不能挽回?
“只有一个答案”宋柏樵转过头对着迷惑的柳岚枫说道,眼神闪着一丝光,略一停顿。
“什么?”柳岚枫好奇地问道。
宋柏樵复杂看着她半晌,直到她快要失掉耐性地想再次开口的时候,才带着一丝了悟地说道:“那就是他不爱了,”他转回头,看着窗外,有点失神地看着外面丝丝细雨,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自语,“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任何缺点都是优点,都是足以吸引他的优点。但当那份爱消失的时候,任何的优点也都成了缺点,足以让他厌烦的致命缺点。所以,他所说的一切‘理由’都不是‘理由’,而只是因为他已经不再爱了的借口。”
柳岚枫突然一阵恍然,所以说,现在不管那个女人再如何想要改变也于事无补了,因为那份爱已消失,她的一切努力也都只会让她的丈夫厌烦而已。
唉,何苦自取其辱呢?当一份爱消逝时,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潇洒地挥挥手,只是……她轻叹了一口气,有谁能在爱情中理智呢?
宋柏樵听到柳岚枫的轻叹,又转过头来,起身走向她,把她轻拥入怀。
柳岚枫惊奇地看向他,不懂他为何突然做出此举来。
宋柏樵轻靠在她的秀肩上,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喃道:“所以,不论我怎么想抗拒你,都不能成功,因为有爱,它让我始终被你吸引,即使很想找到让我不爱你的理由,但我的心总是违反我的理性。因为爱呀!”他深深地叹着气。
柳岚枫小口微张着,眼眶缓缓红润着,那又何偿不是她当初的感觉呢?即使明知他不是她能爱得起的,可是,心总是不由自己,总是把她推向他的身边,让她无奈,让她欢喜,有时她真的不知道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
“爱……”柳岚枫闭上眼,喃喃着偎入他的怀中,让他拥得更深,“它是多么地让人意外,让人措手不及呀!来得那么快,也去得那么快。”她想起电视剧中的那对夫妇当初的那段火热又短暂地爱恋,心中一阵郁闷。
宋柏樵无言地抚着她的秀发,一下又一下。
“所以再深的爱都会变,谁也不能保证爱情。那些誓言只在当时起效用,它是有保质期的,而那保质期最多只有几分钟而已。”口气渐渐有些……心灰意冷?
宋柏樵听到这儿,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所以,我们可以在还有爱的时候更爱对方一点,再爱一点。既然没有人能够保证它的未来,那么我们就不管以后,只要现在。只要我们还有爱,我们就努力地维持着它,尽情地爱,让它不那么容易被‘氧化’,让它永远‘保鲜’,好吗?”
柳岚枫抬起头,与他的深遂眼眸相视,“那,当我们不再爱的时候,就可以和平的挥挥手道‘珍重再见’吗?”
宋柏樵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她地话不置予否,“我会努力不让那一刻到来的,但,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够的,你必须要跟我一起努力,好吗?”
柳岚枫看着他眼底的期盼许久,看着他越来越紧张地神情,突然微微一笑,复又埋入他那温暖宽阔地臂弯,轻轻地吐出她的诺言:“好!”
唉!罢了,如果此生真的注定与他牵扯不清,那么就像阿静说的,所有的“组件”还是原装的好吧!既然宇轩也想要他这个爸爸,那么她就给三个人一个机会吧!更何况即使她再怎么跟自己说不爱他,但,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恋,不管悲或是喜,都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说不爱就不爱了。只是当初在那样伤心的情况下,谁又能再次把那个情何以堪的事摊出来再让自己伤一次心呢?
呼,宋柏樵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总算给了他承诺,即使只是一个字,但,却是他多年来最渴望的字眼。这一刻,他感觉是那么愉悦与幸福,他相信他的世界将会不同,因为有她。
宋柏樵紧紧地搂着心爱的人,微笑着想像着他们的未来,他知道他的天空将永远是蔚蓝晴朗的,因为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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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静的服装秀终于准备妥当,将在世人面前展现又一震憾人心的时尚风。而柳岚枫的心情紧张的在后台一个独立的化妆间内独自紧张地面对着化妆师对着她七涂八抹,她知道在前台,宋柏樵、宇轩、李妮还有Sami甚至全世界都正等看她的表演,她真的很紧张,但她绝对不能出错,因此她一直做着自我心理建树,她不想搞砸朴静的演出。
这时,朴静的声音响在她的耳机里:“好了吗?没关系,我们都在支持着你,伯父和伯母刚刚有来电话说,他们也正在等你出场呢!看,这么多人来替你加油,你只要自然地按前天排练的速度走出来就可以了,一切都会OK的,知道了吗?”
这时,化妆师也接到命令的把柳岚枫推了出去,在她的耳边,鼓励地说道:“加油,你很棒的!”
“谢谢!”柳岚枫深吸了一口气,根据音乐的节奏走了出去。
整个时装秀透露出的气息是古典文雅的,音乐是中国的古筝名曲,每个模特穿着韩国的传统服装,缓慢地走在T型台上。每件韩服下摆的蓬蓬裙上都画着中国国画的山水鸟画,在模特的行走之间摇曳生姿,背面更有着中、韩文标识的毛笔文字,整件作品都透露出浓浓的民族气息。每件韩服看似相同,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不同,它们经过朴静的巧思妙想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这时,柳岚枫走了出来,她低垂着头,头上戴着朝鲜族婚礼上的礼帽,全身笼照在一片粉红色的光泽之中。她踩着音乐的节拍,缓慢地走到台前,然后缓缓地往下半蹲,行了个中国古代的女子礼仪作了个揖。
“很好,现在转身往回走,然后听我数拍子。”
柳岚枫缓缓地起身,走回去,直到走到T台的中央,朴静在对讲机中帮她数着拍子:“一,二,三,放!”
顿时,柳岚枫头一抬,双手往两旁用力一挥,立刻自她的手中飞出了两道金色的光芒,舞台的灯光也立刻暗了下来,T台两边准备好的火花顿时冲向云宵,音乐也突然间由缓慢的古筝转换成时下最流行的韩国动感乐曲,观众立即为之欢呼鼓掌,至此秀场进入了演出的高潮。而柳岚枫把握这个时段,把朴静特意为这个创意而特别制作的对扣式韩服解开,与礼帽一同往旁边一扔,披下了她乌黑的秀发,露出里面的现代感十足的紧身服饰。
当灯光再次亮起来时,全新的柳岚枫再次转身,以快节奏的步伐走向观众。这时,其他的模特们也已经换上这次朴静设计的现代时装,陆续走出,
柳岚枫已经完美的把朴静的服装秀从古代成功的过渡到现代。
当柳岚枫再次走到T台的最前端时,看到情不自禁跳起来兴奋地向她招手的妮子,与跟着一同站起来抱着也猛向她挥手的宇轩微笑着看向她的宋柏樵,还有旁边一直鼓着掌的Sami。她这时已经不需要朴静提醒的傲然地抬起下巴笑了,一副傲视群雄的样子。只是,她看不见旁边疯狂的观众,只见到自己的亲人、朋友,想着远在他乡的养父母,她相信他们现在也正在电视机旁看着她。柳岚枫在这一刻深刻地感觉到她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拥有了她从小就梦想着的一切。
此时的柳岚枫脸上的笑容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笑容,不仅打动了台下的观众、电视机旁的每个人,更为朴静的这次服装秀添上了成功的一笔,而柳岚枫也再次为自己的人生写下了完美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