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对对……说好要去天桥班的”朱七七小手一拍脑袋，都嘴道“哎呀，真是的，我怎么给忘了呢？”
“小姐……你慢点……”小泥巴追在朱七七的身后，哪里看的见七七的感伤呢……
人声嚷嚷的青石大街上，一行四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天桥班木架勾栏的场外，只见这勾栏和其他场子甚是不同，单瞧那搭建的规模，比一般的杂耍场子就要大出近一倍，而本该临时打场用的草席子，在这里也全部换成红色的绫罗缎子，长长的把勾栏围了一圈。门口的匾额是上等金丝楠木所制，朱漆的行楷描摹出几个钢筋有力的大字——“天桥班”，再配上两旁精致的对联，赫然一派上等聚所的模样。
瞧那些进场的人，莫不是珠光宝气，罗琦满身，或车或轿，更有甚者佳人在伴，左右童仆数人之多。
“哎呦……这地方新鲜”猫儿双手在胸前一抱，四处打量的说“向来都是老百姓的玩意，现在倒是成了有钱人的地方，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四人正看得高兴，司马来福笑容满面地从场里出来。
“各位……这边请……”
司马来福引道，朱七七兀自走在其后与小泥巴并行，猫儿和百灵紧随……不一会儿众人就置身于硕大的棚子里。
一行人等被带到靠近台前的位置坐下，真丝桌布上讲究的放置了一套茶具，釉色青翠，幽深……莲花碗形别出心裁，看来定是出自哥窑。粉衣侍女流连于各个桌位之间，更像是出尘仙女般养人眼球。一壶老君眉，随着滚滚热气，顿时茶香沁人心脾。
“朱姑娘，熊兄弟……”司马来福微鞠，两手一拱，说道“今日几位赏脸前来，小弟不胜荣幸，但无奈班子里还有许多琐事需待小弟处理，先行暂别……如有需要，告诉琳儿即可。”
说着，司马来福望了一眼身旁的侍女，又是一拱手，微笑的离开了……
“七七……你看这司马来福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怎么像是班子里跑货的杂人，你看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啊？”百灵望着司马来福远去的背影对朱七七低语。
“哎呀，我说百灵……你就别担心了，我看那……这地方奢华的很，供的货应该也不是什么次等的东西。”朱七七说时，小泥巴插过话题“就是，就是……我看那，说不定那个司马公子也是哪家大户商人的少爷……唉，小姐，你看他那模样是不是和沈……”话一出口，小泥巴顿时发现自己提了不该的话题，可这话停在“沈”字，还真不如说完。猫儿和百灵一时也不知接什么言语……沉默半晌。
“沈大哥……最近好吗？”朱七七呷了一口茶，笑笑问道。唉，世间最属于自己的莫过于心，然而最不能受自己控制的也是心，心若向往……人能逃得开吗？
“呵呵……”猫儿一阵朗笑“沈浪那小子……对了……七七，今天我们拍下那坛九酝春，然后找沈浪那小子去……就不信，这坛好酒灌不醉那孙……”说着，百灵也鼓动道，“对对……我也好久都没见着沈大哥，嗯……就这么办了。”说着小泥巴一拉朱七七的袖子，掺和道“沈公子也真是不够意思，连雄公子的喜宴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今天我们一并找他去。”
朱七七默不作声，只是双手托腮，无聊的看着台子上来回晃动的人影……
不知眼前过了多少节目……朱七七就这样看着，出神似的。
忽而，场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如此与刚才喧闹的反差，使朱七七回了回神，低声问道：“小泥巴，这是怎么了？”
“小姐……刚才台上人说下一个节目需要安静，所以……好像是个叫鲁祥的人要上台了……”小泥巴低低的凑过头来说。
“这鲁祥是谁啊？”……朱七七满眼迷茫时，台上竖起了一面八尺屏风，屏风后一人影端坐。
但闻扶尺一下，原本还稍有唏嗦的棚子里，顿时无敢哗者，朱七七和小泥巴也收了收音，伸长脖子想看看这屏风后到底是什么人物。
然，就在此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似是从一条幽深的小巷出入了众人的耳朵，紧接着，又似有一妇人起身，与一男子窃窃私语，同时，那婴儿的啼哭声仿佛更胜……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愤怒，叱喝着，另一孩童闻声而起，抽搐不已，呼喝间，瓷器应声而碎，妇人不住地拍哄着呜咽的婴儿，一时间，各种声音乱作一团。
朱七七拍了拍身边的小泥巴，两人四目相对，怔怔的惊奇于这屏风后之人口技的绝妙。
良久，微闻隐隐约约老鼠乱窜的声音。
两人警惕的看了看桌下，不禁缩了缩手脚……再瞧那些邻座之人，无不左顾右盼。夹杂着犬吠，倏尔一人大呼：“火起……”顷刻，只闻风声，水声，犬吠声，呼喝声，啼哭声，房屋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声声齐鸣……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好像火势就要蔓延过来，人人自危，几欲先走。
此时，扶尺一下，群响闭绝。
众人似是还没从那短暂而精彩的口技中回过神，宁静持续了许久，突然，猫儿一声叫好，场子里霎时掌声如雷。
朱七七等人正想一睹口技之人的容貌，然而屏风撤下，那鲁祥却先走一步，退回了幕后，留下一桌一椅昭示着技艺之娴熟。
“这人还真不简单，算是门儿绝活儿了……我猫儿佩服，等会儿定要去看看这是何等奇人。”猫儿一边说着，一边摩拳擦掌，好像要与谁打上一架似的。
就在众人还对刚才的口技表演议论纷纷的时，台上又飘出一群妙龄少女，手舞长丝，翩跹的打起转来，软丝随着人体旋转，不一会儿，竟直挺挺的仿佛一根细细的铁丝。不断有女子从后台涌出，双手抱着各式器物，有青花瓷碗，有盘龙玉杯，有壁玺笑樱壶……凡所算是上等的器物无所不有……
“小姐……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小泥巴一脸疑惑，说道“这么多的东西，是要开始买卖了吗？”
“不知道，这……地方搞什么名堂！”朱七七小嘴一都，瞪大眼睛好奇的注视着。
台上的人影不断旋转，翩跹的好像花丛间起舞的彩蝶……突然，一个手持青花瓷碗的侍女右手一扬，就将瓷碗打着转儿的扔了出去，正好落在台子中央另一个舞女手里，那女子一边不停的旋转，一边打量着舞蹈的阵形，忽而纤手一起，瓷碗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直挺如铁丝的绸端。瞬时，场子间各式器物来回抛起，那可都是上千上万两的古董，就这样抛来抛去，在场的人都胆战心惊。
“新鲜，这顶碗儿的绝活把普通的碗换成了这些个好玩意，还真是更加刺激……”猫儿幸灾乐祸的的看着那些急得伸手就想上前的财迷们，不停的叫好。
一会儿，舞者退去，两个大汉轮上台来，其中一人手捧一只大酒坛，赫然就是那坛陈年九酝春……乖乖，这可急煞了猫儿，只见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喃喃道：“这孙，拿这酒做什么，不留神摔了可怎么办……”
在一片疑狐中，台上的红缎帘子一起，从后台踱出一白影，众人定睛一看，便是那司马来福了。
“各位，”司马来福向众人示意，一拱手“今天，我们天桥班来了贵客。”瞥眼间望向台下朱七七一行四人“这压轴的拍品，今日算是天桥班送给贵客的见面礼……”
大汉将酒坛搬下来，搁到雄猫儿面前。
“这……这怎么可好，应该我们买下来才是……”雄猫儿自是不能白拿人家东西，看来这朋友又算是教下了。
“天桥班当年得朱爷仗义疏财，才能起建……这点小礼算不得什么。”
“和我爹有关？”朱七七莫名其妙，喃喃自语。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爹这么无孔不入啊，难怪爹是江南首富了。
司马来福忽略朱七七好奇的脸，也不作声，径自问道：“今日拍完其他物件后，不知各位是否赏脸同在下到醉仙楼一聚……”
“这……”猫儿想起刚才说起要去沈浪那里，不禁打了混沌。好不容易搪塞给七七一个机会，难道就为了一坛子酒，连兄弟义气都不要了吗，不行……得拒绝。“司马兄弟，今天……”
“当然……”朱七七突然接过话来“嘻嘻……当然要去，这么稀奇的地方，司马大哥还要和七七好好讲讲，一定是有好多故事吧。”
司马来福面色见喜，鞠道：“甚好，那接下来……拍品继续……”
座间议论纷纷，司马来福并不惊异，毕竟这江南首富朱爷，大家还是耳熟能详的，朱七七是江南首富家的大小姐，司马来福要急着攀附，也不算什么怪事。只是，想那男子气质潇洒，此时却也是势力之人，直让众座下的美妇娥眉好不开心。
司马来福示意下人将刚才那些当作道具的拍品一一呈上来。顿时金钱的力量有表露无遗，众人的注意力霎时转移，只因那些个物件真是价值连城，就算是只瞧上一眼，也算不虚此行了。
喊拍声此起彼伏，天桥班的演出圆满落下帷幕。宾客散场，司马来福微笑而至“今天甚得几位捧场，小弟不胜感激。”
朱七七怀抱刚拍来的金丝玉枕，啧啧道“嗯……今天我可亏本了，司马大哥可要请我吃顿好的。”
“小姐……”刚出戏棚，一声娇呼浮入耳畔。转眼一看，那不是昨天救下的盼儿嘛。
“你……我说你……”朱七七两手掐在腰间，气呼呼的鼓着香腮，道：“我说你，怎么还在啊……都说我不是想买你嘛。”
“小姐……盼儿知道，小姐是好人，可是盼儿不能得人恩不报……小姐，今天您要是不要盼儿，盼儿就跪在这儿三天三夜来回报小姐大恩……”盼儿怯怯的抬起头，眼神却出人意料的坚定，说时双膝就要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