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失忆（1 / 1）

“麟儿，你知道我是谁了吗？”睁开眼，看见一个软软儒儒白净诱人的小童变成一个身穿华服男人，左肩的伤口还渗著血迹。圆睁的眸子变得狭长带著邪魅气息，眼角微上扬，似乎有种惊人的媚态透出来，脸孔也拉长，每一根曲线是最漂亮诱人的弧度。

我曾想他长大了会是什麽样，定是倾倒众生的美男子，没错，没错，果然没错！

我猛一个趄趔，跌坐在後头的椅子上：“你……你就是小三儿……”没有太过惊讶，有的只是说不尽的伤感，感想纷杂，一时理不清头绪。

他缓步朝我走来，我直觉想躲开，无奈厚重的红木椅避无可避，狂乱的心绪使得我不知如何面对他，只得低头望著自己脚下。

我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麽。导了一场戏来玩，却忽然发现自己没了兴致，再一次发现猎物，又忽然生了兴致？

一方面是他自己在伤害我，另一方面又化成孩子来安慰我，这场戏很有意思吗，看见我惊慌失措，喜极而泣，伤心难过，是不是很有意思，亦或者，完全掌控一个人的情绪，本身就是件爽透人心的有趣事？

是不是他也觉得人生很没意思，特别是拥有了这麽长寿命的人生，想要做的一切都开始失去了意义，或许，看戏才是本质？

好吧，好吧，我已经不生气了，你想看戏也看够了，现在是不是戏演完了，我也可以卸妆退场了？

他凑近我眼前：“麟儿，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骗你，可你是否记得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是你先忘的。”

“你胡说！”

“你难道不曾失忆？”

我说不出话来，我头痛。

早八百年的事了，兜兜转转，现在才拿来说，又有何意义？

“早点歇息吧，你也累了！”

他绕过我，继续回到桌边书书写写。

我愣了半晌，走到桌边帮他研磨。

“太晚了，睡吧，睡吧。”

晚风柔情，细腻红烛燃尽，蛛丝蟠龙忘怀川，已是前身事。

那日我去观音紫竹林望姐姐，莲心依然一身白衣素装，素眉凝眸，美豔动人不可方物，却是芳华过尽，神情漠然。我和她聊了会儿，告诉她月神依然想念她，问她可否回去。

她却抬头，答，若是他也想你，你是否会随他去。

我愣怔，不知如何作答。

她笑，柔情已是前尘事，与我无关。

麟儿，乖妹妹，知道麽，他娶云想衣是我逼的，但我能为你做的事就到此了，剩下的我也帮不了你。

莲心，姐，你说什麽，你在说什麽啊！

麟儿，你听著，有些事你可能记不得了，我……

我从梦中惊醒，惊出一身冷汗。莲心又说了什麽，为何想不起来。我不是在帮寒影研磨麽，怎麽又会在此处？

帷幄纱飘，月光透进窗栏，难以平息的心潮涌动。

有些事我很久不曾想，做了太长时间的麒麟儿以为自己也成了她，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并不了解她，她的过往她的思绪我一知半解。寒影说我忘去的事，似乎隐喻很多，过去……我们究竟发生过什麽事？

他到底对我抱著怎样一种情愫，爱，恨，亦或者是爱恨交加，就像他之於我一般。

我呆呆望著窗口，望著我遥遥远观了千年的魔界天空，感觉比预想中的亲切，又比亲眼所见的陌生。

我想，就算我真的笨，在这人人都聪明都厉害就显得自己笨得跟头猪似的异界，我也该明白究竟发生了什麽，曾经，或者是未来，这麽多年了，我总要了解一些事。这次来魔界就是一个好机会。

一大早我就被人喊醒，仕女们早梳洗完备，准备去伺候魔王。寒影正端坐在床头，衣襟半张，雪白的肌肤明目张胆地露出一大片，我正在怀疑怎麽没看见云想衣呢，後面有人推我，我迷沌著被一帮人推向前，然後她们一一走出去，前後不过几秒锺，然後房间就──空了。

“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丫鬟，只有你能近身伺候我。”他抬起的眼神采奕奕，看来睡得很好，一边拉袖口一边好心地跟我解释。

我点点头，把脸盆往床边一放就站在一边。

他有些怔怔的：“你干吗？”

“什麽干吗？”

他指著满脸盆的水，被我重重一放水渍都溅到了床上：“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