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1 / 1)
武汉的二月远比北方要暖的多,刚下火车,就感觉到一股闷热,貌似,我穿的有些太多了。
皱了皱眉。
浑身黏腻。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小常结婚了,不能去她那里住,索性在七天定了房间,聚会之前,我不是很想跑去找鸽子他们,我说过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所以想要云淡风轻,想要坦然面对,我还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洗了澡,把厚衣服换下来,该扔的直接扔掉,我不喜欢背一堆行礼上路。
床好柔软,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舒服地叹一声。
叹着叹着,睡意席卷。
好吧,不管做什么,先睡一觉,睡觉大过天。
窗外阳光也格外柔软,我在浅浅暖阳里,叹息着睡过去。
一觉到黄昏。
醒来的时候觉得怅然,我好像又做梦了,梦到自己回到从前,回到大一开学的那一天。
那一天阳光很好,九月的武汉,热得像个火炉,刚到这个城市很不喜欢这种闷热,觉得自己好似被丢到滚水锅里,燥热,烦闷,可因为是陌生的环境,一个新的开始,于是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那一天我也一样没带很多东西,潇潇洒洒地去报到处,一群的师兄师姐,一顶顶花花绿绿的帐篷,在梅园后面的小操场上,正午最热的时间,人不是很多,每顶帐篷下面只有一两个人,报道的新生也很少。
几个大男生围在人文的地盘吃盒饭,边吃边闹,说不出的活力。
于是我想,原来,这就是大学生,比高中的我们,少了生涩,多了活力。
我捏着通知书走过去,“请问,新生是在这里报道吗?”
“是啊是啊,”一个戴着眼镜长相还算斯文的男生急急忙忙把嘴里的饭吞下去,很狼狈地凑上来,“人文的师妹吗?哪个学院哪个专业?”
“新闻。”
他拿出一张表格,手指滑到新闻那一块,抬起头弯着眼睛,“哪个专业?”
他弯起眼睛的时候像个动画片里的人物,我难得好心情,也笑了一下,“新闻学。”
“新闻学?哦,你是爱萌?新闻学就差你了,这个姓很稀奇哦,黑龙江的?”
“嗯。”
身后突然冒出个脑袋,探着头看报名表,声音清朗,“我瞧瞧,我瞧瞧,咦,是这个爱?你干嘛不叫爱情?”
我皱眉,不答话。
他转过头来,眯着眼睛对我笑,“还是满族?不会是爱新觉罗后裔吧?那岂不是个格格?”
我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而且从小大家都这么叫。”
他怔了一下。
之前戴着眼镜的男生把表格递给我,“臭小子,你能不能有个正形?别吓到我们小师妹。”然后他给我支笔,“别搭理他,这是我们男生楼出了名的祸害。”
刚才在吃饭的另一个男生挑着眉毛嬉笑,“这孩子老毛病又犯了。”
我不出声,接过表格填。
那祸害却不干了,半嗔半怒道:“你们少在新同学面前诽谤我,我哪里祸害了?祸害你们了吗?”
有人笑,“你倒是没祸害我们,尽祸害校园里的小姑娘了。”
很好听的声音,不由自主抬头,入眼是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笑容干净清爽的男生,手搭着之前那祸害的肩膀,看上去,很舒服。
祸害不干了,“苏迟,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当你是王子你就可以随便诽谤别人?信不信我打得你忧郁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迟,正午的阳光里,人人满头大汗黏黏腻腻的萎靡,他却干干净净的清爽,好似夏日里一缕微风。
而那个流氓一样的祸害,就是鸽子。
初初见面,我记住了苏迟,但熟悉的,却是鸽子。
明明是建筑的师兄,却屁颠屁颠地跟着我跑了一个下午,美其名曰,照顾新生。
当初很多人都以为,依着鸽子的性子,定是要追我才对,可没有,我们成了朋友,且是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无话不谈贴心贴腹的好朋友。
我和男生,相对比较容易做朋友。
鸽子说,我不像一般的女孩子矫情,真实的让人不舍得放弃,于是苏迟才会这么多年一直记挂我。
而鸽子这样的人,换女朋友像喝水,他分得清什么样的人是要珍惜,什么样的人只是玩闹,值得珍惜的人,应该是兄弟。
于是,我们是兄弟。
赤着脚下床,推开窗,春风拂面,天空昏黄,蒙着氤氲雾气。
故地重游,会勾起人很多潜藏的复杂情绪,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此时此地,会梦到从前的原因吧。
不是不想念,只是这种想念,只有当你接近的时候,才会无法抑制。
所谓近乡情更怯,可是这样?
忍不住失笑。
原来我不是不矫情,我只是把矫情埋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