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于飞（1 / 1）

一觉醒来，头疼得厉害，整个人虚脱了般。依稀记得酒吧情形，脑袋猛一下清醒，我在哪里？惶然坐起，并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胸口，薄薄的小毛毯滑落，低头看衣襟齐整，通身上下也无任何不适之感，幸好！

好睡！

冷冷的声音，飞走到床前，脸色铁青。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嘶哑着声音问，嘴巴又苦又涩，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床上，你以为应该躺着别的女人吗？

他的床？我居然在他的房间，四周一打量，果然在他的住所。到底怎么回事，看飞的样子，一副吃了我都不解恨的模样，他生的什么气呀？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应该躺在别人的床上？

飞咄咄逼人，眼睛里有血丝，似乎彻夜未眠，我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几乎被吓住了。

你怎么了？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我努力想知道事情原委，也努力试图着解释，可是又不知道从哪说起，越说越糊涂。飞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和恐怖，还是一切是他安排的？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换了个男人而已，应该不至于吓到你吧。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挣扎着下床，很不喜欢很不喜欢飞这样的对我，如此恶毒的眼神不屑的表情，往日的温柔难道只是装作？脚才挨着地，我就跌倒在椅子上了，像踩着棉花一般的虚无，这证明昨晚不是梦，我确实醉得不轻，因为数度的呕吐体力消耗殆尽了。

飞突然像发怒的野兽，他把我抱了起来，狠狠扔到床上，血气翻涌，我几乎窒息。他黑着一张脸，双眼闪着寒光，我莫名的恐惧，并下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胸口，可怜我只穿着件薄线衫，在他的瞪视下仿佛不着衣缕，我又把那小毛毯抓过来。我浑身禁不住颤抖，慢慢靠向墙角。

你，你要干什么？

补偿你。昨晚没成就的好事，今天我补偿你。

飞扑了上来，把我拉过去，他开始亲我，报复一般的，没有一丝温存之意。我推他，平日他犯狠我都无法推他一毫，更别提如今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来，我想喊，嘴被他堵住根本喊不出声，我只好咬他，咬得满嘴粘粘乎乎的还有咸咸的味道冲击喉舌，可是他状若疯狂根本不在意。

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毛毯扔向一边，线衫已经被他扯掉，他的手已经伸进我的胸衣，麻麻颤颤无比的恐惧倾盖了我，可是我根本无能为力，我无法阻止他。

泪，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事情到这一步恐惧已经起不了作用，可是我伤心，非常非常的伤心，为什么这个人，会是飞，为什么飞，会这样对我？

既知抗争已经徒劳，我也不想再做什么无谓的努力，我尽量让灵魂平静，只是深深的哀怜的看着这个男人，不管爱还是恨，男人认为对付女人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或许是我的毫无抗争，令飞感到意外，他停住了解我胸衣的手，抬起头来看我。

你害怕吗？你可以叫喊的，你知道外面经常有人出入。

是的，我当然知道，这幢小楼挤满了人，进出的都是些不务正业的人，会说脏话会吐唾沫，他们什么也没有只有着一股子狠劲。我经常的进出，是被不少人注意的，在半掩的门外还会有人偷偷张望，从他们看着我的看着飞的眼神当中，我知道他们心里嫉妒得要死，如果我喊救命肯定会有人破门而入。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比飞好到哪里去，正如同飞绝对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我心里很清楚的明白跟飞之间不会有结果，为什么纠缠着要到这步田地？我凭什么以为飞会跟我好聚好散，我凭什么相信飞会尊重我到底？既是绺由自取，白素认了，我咬紧嘴唇。

赫，瞧我这记性，还当你冰清玉洁呢，不过你的演技真的不错。我于飞自信阅女人无数，没想到阴沟里翻船，把个风尘高手认成不谙事的小姑娘，真是枉为男人。本来昨晚我就想与你一较高下的，只是不想乘人之危胜之不武。现在我诚心请求赐教，你是不敢还是不屑过招？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昨晚酒醉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本来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飞不可能一下子变这么多，没有理由。我抓过被扯在一边的线衫，遮在胸前。

对，昨晚，一个酒醉的女人，还有一个寂寞的男人，不用我提醒太多了吧？

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呢，他跟你说了什么？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呢？

那个男人把跟你的这笔交易权转让给了我，看你这副表情很不爽的样子，难道专喜欢跟老头，不想尝尝年轻男人了？

什么交易，你到底在胡扯什么？

我约略明白了，肯定是我酒醉之后飞凑巧出现，他冲上去问那个男人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对飞胡说八道了，导致飞误认为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可是，我又怎么对飞解释得清楚，飞左一句污言右一个秽词，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接得上口？

不对吧，缘起饭店那男人没比我大啊，你不也投怀送抱的，还是就看不上我于飞？

什么，缘起？那天门外一闪而过的，果然是你。我说不可能这么巧，你在跟踪我？

跟踪你，我没那么无聊。那天是意外，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宁愿自己认错了人。可是到了门口，你们还搂搂抱抱的，我忍不住打个电话试探，你居然说自己在房间里看书，原来你从来不对我说真话。第二天，我还抱着一丝希望，约你约不出来，说到我父母想见你，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才知道原来一切是我自作多情。我这才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才会让我碰到昨天那不堪的一幕。

你误会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如何解释得清。我到现在才知道他全名是于飞，这样的关系如何解释得清楚？他的爆燥，他的先入为主，又如何听得进去我的解释？

到这份上，你就好收起你的羞答答了，装多了我看着恶心，抽烟喝酒你哪样不在行？他许诺你多少钱，你跟他睡一晚？我于飞身上就几百块，不够先欠着，我明儿借来凑齐。

飞爬去床头上摸出几张老人头还有一些零散，往我脸上掷来。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死命刮了他一耳光，震得骨头要断了一般，手掌火辣辣的疼。我本已经不流泪了，此刻又止也止不住的流，心里的委屈与羞愤无法用言语形容。

飞一手扯住我抓线衫的手，一手高高扬起，脸上是恨恨的恼浓浓的怒，我干脆闭上了眼睛。时间过得很慢，慢得数得清自己的心跳，慢得听得见飞的呼吸，由粗重变为轻缓。良久良久，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的拭去我的泪珠，手掌停在我的脸上，细细摩擦。

白素，你说，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告诉我为什么女人都这么善变，不，应该是原本如此吧，是骨子里的天性，只不过我一直没看清，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认识我，与不认识我，都一样，是不是？

白素，你知道吗，我本已经不相信女人，在六年前我就不相信这世上的女人还有清纯与忠贞，可是六年后我居然还会选择相信你。哈哈。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

带走我的泪

我还一直静静守候在

相约的地点

求求老天淋湿我的双眼

冰冻我的心

让我不再苦苦奢求你还

回来我身边

这是飞经常唱的一首，他喜欢唱这一首，唱的时候眼里无限缱绻和忧伤，他看着我温柔的笑，那笑容也带着寂寥。我知道，他肯定有一段情深动容的往事，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我只是不去问。现在，飞在流泪，唱着流，被我咬破的嘴唇已经干裂，本来血已经结痂，他这一张一合的唱着就撕开了，红红的很鲜艳，凄烈的绚烂。他像一个孤独的孩子，渴望一份爱，不惜着自虐。可是我却不知道他要的爱，到底希望的是过去的人还是眼前的人，我亦无能为力。

我默默的穿好衣服，轻轻的推开他，下了地找到鞋，床尾的痰瘀发出阵阵酸臭，显然我来这里之后还吐过不少。我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什么，是不是他想听的在不在乎，我不能留下来，我不能让自己叠着别人的影子。我去打开门，再看一眼他，决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