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候大驾(1 / 1)
危机重重.我在这边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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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紗织与易毁重逢不识的时候,另一个地方,也正酝酿着一场阴谋。
圣尔斯,最强军事帝国,入夜。
夜如泼墨,浓得不见星月,这一个区域在皇宫是禁地。
最恐怖的禁地.
灯火绝迹,伸手不见五指.
大白天尚能见到深深庭院中高耸的树木,缠满高墙的绿枝藤条,还有偶尔一闪的红蕊笑于风尘,但,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这里也是内侍不敢多看一眼的禁地.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每个人心中不敢想起的最深最恐怖的恶梦活生生呈现在眼前一样.
铁门深锁,也隔绝不了那散发出来的重重阴冷鬼魅之气,好在从来不需要人送食物或是日用品进去,也不必打扫清理,即使是最悍勇的军人听到禁地也会愀然变色,听说,在夜里,那个地方,会发出如同来自地府的叹息声,幽凄哀苦,闻者几欲发狂.
而这一夜,同样是漆黑一团,视力看不到一切模糊的存在,但,却有一双眼,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是亮得晶光灿灿,说不尽的流波潋滟叫人魂为之夺.
“火凤凰,一瞬的光辉,他――是什么人啊?”
声音清悦之极,却隐隐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张力.并未期待得到答案,只是内心有些纳闷而已。
死亡皇后岛上,那个人,明明有能力抵抗,却不愿和自己动手.
就算明知如此会是死路一条,也不肯与自己为敌.
“瞬,你不记得哥哥了么?我是易毁,你是光瞬啊.”
光瞬――
那个已让他抛弃的名字,再次听到,无比的讨厌痛恨。
“想起你自己是谁吧,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是我永远忘不了的瞬啊!”
他的血,已经染红了土地,却固执地盯着自己,仍是毫无怨意,眼中是深深的怜惜,那样的温柔,居然在一瞬间让他有刺痛的感觉.
不是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感觉吗,怎么会在这一瞬间有了波动?
他宁愿为他而死也不肯对他出手.
“你是瞬,你是瞬,从来便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发誓要保护的弟弟.”
保护?永远?多么可笑的誓言啊.可是,为什么,他的血会在自己心上流淌?
他的身上,也有他的血.
柔软的唇,压在自己冰凉的唇上,燃烧的血自喉间滑下,入腹,搅拌着,翻煎着,他避不开那依然鲜活的血.
火凤凰!
一瞬的光辉!
自己一向冰冷的血,似也有了温度,那个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让他有了原来人间仍有温暖啊的动容.
合上眼.
太长久之前的感觉了.在自己被带到这个地方之后,他的感觉便被逐渐剥夺,那个时候,自己是几岁?四岁,还是五岁?
被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关怀着,当成了整个世界,以为这便是幸福,却不知只是恶魔的游戏.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整整一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所有他喜欢的,全以残忍方式在他眼皮下毁灭,所有他的憧憬,全被彻底击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总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信心之后再给予致命一击,全是假的,全是他的手段而已.
欺骗,出卖,背叛,利用,践踏,丢弃,躲避,陷害.
为什么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给他最好最温暖的,然后给予致命一击,要让他再也没勇气相信。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值得你保护的人,也没有值得你珍惜的东西.”恶魔的脸上没有动容,只有本该如此的笃定,这样轻易地断定一个人的未来,却丝毫不动声色。
“你的血统本来便是来自于黑暗,却又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纯洁模样,真是叫人反感啊,小瞬,彻底斩断你的希望之光让你完全属于黑暗便是潘朵拉最大的心愿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是冷的呢!”
“有不甘不忿的话,便来报复啊,你有什么力量可以对付我呢?我,可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供你发泄啊,小瞬,想要对付我,便要有更强的力量,一旦心软便有了致命的弱点,一次的挫败便会是永无翻身机会,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潘朵拉!
你一无所有吗?你没有恐惧的东西吗?
他扯出一抹笑,你说我是黑暗之子,那么,便让我送你一份来自黑暗的礼物吧.
手在胸口一按,仿佛能感受到那有生命力的黑浆在体内流窜过,一个叫人渴望的禁忌,他直觉知道,那黑沉沉的最里面,是在等待觉醒的黑暗主宰.
那个岛屿,在呼唤着自己.
“有他的消息了吗?”他轻轻地问.
暗中,传来恭敬的回答:“禀主人,已发现冰河的踪迹,也传达了主人的旨意,目前他并无转变前行方向.”
意料之中.
“他们呢?”
“回主人,紫龙和纱织两个时辰之前抵达圣尔斯,半小时辰前紫龙拜访了顾命大臣悖斌.而纱织足不出门.”
主角都到齐了呢.
等待他们的,是无法改变的未来.
冰河一定会来的,为了纱织,为了紫龙,他一定会来到圣尔斯.
冰河,必须死.
那个岛屿,冰与火的天外天,封锁了外来都闯入的可能,只有冰或火的崩溃才有机可趁,火凤凰,他是不会动他的,所以,只有冰,他必须消失.
易毁,你是我第一个想要得到的人.
曾经在你心中占着位置的人,我都不许她的存在.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人。
所以,纱织,也必须消失.
那个女子,莫名地让他不顺眼,甚至于,动了杀机.
那天,只是一瞥,她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他起了一种怪异之极的排斥.
想要将她撕碎成千万片,想让那双眼因哭泣而容不下其他东西.
易毁的情人,他在死亡皇后岛上的情人.
但,再也不是了.
任何人也不能抢去他在乎的人.
哥哥,这是个陌生的称呼,却也是最深远记忆中无比熟稔的温暖.
我唯一想要的人,只有你而已.
杂草,便必得铲除掉.
即使是再微小的威胁,也不能存在.
闪电划破夜空,天边的雷鸣声也大作,轰隆连响,下一瞬,一棵高高的树被霹中应声而倒.
电光石火中,映入一个雪样的身影.
雪玉样的肌肤,比随意裹在腰间的白毛巾更为耀眼,滑腻莹晶的赤裸胸口,挂着一串蓝幽幽的珠子,中间是一只火凤凰的红玉坠子.
黑得不可思议的发丝半掩着脸,只见到星光熠熠于黑幕中,一如镶钻的夜幕.
一个正在发育中的纤弱少年,在黑暗中却成为支配者。
只是一闪的电光,便让整个禁地因他而惊心动魄的闪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