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误会(1 / 1)
胡月儿意外地没有反唇相讥,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延玉,眼神一片冰冷。
杨延玉心中突然感到一丝迷惘:自己是怎么了?平时的冷静、从容都去了哪里?为何一接触到这个女子,就会变得冲动、易怒、沉不住气,仿佛惹怒她自己便会很开心……他被自己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潘兄,燕儿,我得先行一步了,你们是继续逛,还是……”
“我们也走了!”潘燕儿抢着说道:“小哥,我们好久都没见过杨将军了,我们同延玉哥哥一道回去好不好?”
潘惟熙看了胡月儿一眼,点了点头。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胡月儿慢慢踱到三人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不知为何,潘惟熙对胡月儿有种莫名的好感,见她拦阻,心中竟有一丝窃喜。可潘燕儿却极度厌恶这个女子,她直觉地认为胡月儿对她构成极大的威胁,于是便双手插腰,娇声斥道:“臭丫头,难道还想挨我一剑吗?快闪开!”
胡月儿眼尾都没扫她一下,只是冷冷地盯着杨延玉,说道:“这儿没你的事,一边凉快去!杨小七,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千娇百媚楼的?你和那老鸨儿是什么关系?”
杨延玉心想:总不能把跟楚王逛进青楼的事说出来吧,虽然只是听了一曲,但对楚王的声誉却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胡月儿见他不作声,更觉得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咬着牙道:“杨小七,陈七,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对不对?是你趁我不备打晕我,再把我运来京城,卖到了千娇百媚楼!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臭男人,这么卑鄙下流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我不过是打了你几下,你居然想毁了我一辈子?!恶毒!过份!”
杨延玉听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就因为一时多嘴,便被她误当成了人贩子,这顶帽子扣得可真有点莫名其妙的……
胡月儿这样不分清红皂白地指责杨延玉,那潘燕儿可听不下去了,大骂道:“你才是蛇蝎心肠卑鄙下流的人!我延玉哥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不要血口喷人随便冤枉他!况且,他才不叫什么小七,他是战绩彪炳的杨将军的儿子,他叫杨延玉!”
这话一出,杨延玉便知要糟,她若知道了杨小七之名是随便杜撰的,更会认定他是那个捉她来卖的人贩子了。
果不其然,胡月儿眼睛瞪得圆圆的,大怒道:“什么?杨延玉?搞了半天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这个骗子,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难怪,那天酒楼里那么多人,就你过来招惹我,原来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哼。”她说着说着突然一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口中叫着:“我要为民除害!”
也幸得杨延玉身手好、反应快,一侧身避了开去,石头继续向后飞,噗的一声砸到了一直站在原地未动过的小武头上。他低声呼痛,王大刀和潘燕儿的丫环小棒头一齐冲到他身边,异口同声地问道:“小武哥,你没事吧?”刚说完两女又一齐抬头,略带敌意地注视着对方。那小棒头才刚认识小武,这样的举动确实有些突兀,她有些羞涩又有些不甘地退回潘燕儿身边,拿眼角狠狠地瞄着王大刀。
这块石头没打着杨延玉,却把他的火气给点着了,他怒视着胡月儿,说道:“没错,我的确不叫杨小七,我没和你说真名,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配知道!再者,我若要打晕你,何必偷偷摸摸背后下手?就算我站在你面前,恐怕你也看不清我是何时出的手!”
胡月儿是认定他了,任凭杨延玉再怎么说她也不信,她知道面前这三人全都功夫了得,在他们手下绝讨不了便宜,只能气愤地指着杨延玉道:“你少在这儿装无辜!敢做干吗不敢认?把我卖去千娇百媚楼的人叫陈七,你叫杨小七,都有个七字,还同一时间出现在江南,又同一时间回到了京城,哪有这么巧??还有还有,杨安你带来的这条狗,我说怎么那么眼熟,这就是我当初的那条对不对?你们打晕了我,又偷走我的狗,还不承认!!”
潘惟熙和燕儿越听越糊涂,似乎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认识了,却不是朋友,又不像有仇,这其中的情况,怕是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
那杨安一听胡月儿的话,不禁叫起屈来:“月儿姑娘,你可冤死我家七少爷了!当天我前脚出树林,你家那位洛少爷便赶到了,他们还进去搜了一遍,也没找着你,只有这只小狗还在地上。我们估计着你可能自己回去了,就带上你的狗回京了。我们可真没有骗你,没有把你捉来京城啊!!”
“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杨小七遭她冤枉,心中忿怒难当,口不择言道:“像她这种不识好歹的丫头,被人捉了来卖有什么希奇?希奇的是居然有人会买!那老鸨买了她可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也不怕坏了千娇百媚的楼的名声!”
胡月儿再也顾不得自己不会功夫,怒不可遏地冲上去一把揪住杨延玉的衣领,另一只手顺势就甩出一个耳光。上次在南方的酒楼,杨延玉不欲展示武功才会被她打中,这次是在京城,他可不再顾忌那么多,伸手一格,胡月儿那一巴掌便像掴到了铁板上,硌得手生疼生疼的,痛得她冷汗直冒,却还是死死揪住杨延玉的衣领不放。
小武和大刀从没见过胡月儿撒泼打架的样儿,傻眼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潘家兄妹见他俩居然动起手来,赶紧上前想要分开他们,却听见一个温柔又不失威严的女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潘家兄妹回头一看,来人居然是杨延玉的母亲!
“七郎,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杨夫人的声音淡淡的,很温柔,却能让人产生一种不得不服从的压力。
杨延玉用力掰胡月儿的手,整了整衣领,规规矩矩地说道:“娘,没什么事,只是孩儿和朋友有点小误会,起了点争执。”
杨夫人看了看胡月儿,微笑着说道:“你和你的朋友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跟女孩子在大街上动手,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胡月儿见来的是杨延玉的母亲,立刻跑到她面前指着杨延玉道:“杨夫人你可要替我做主!我是个受害者,是杨小七,噢不对,是杨延玉这个臭小子打晕我,千里迢迢把我从南方弄到这个鬼地方来,还把我卖进青楼,得了一百两银子!要不是我够机伶,骗那老鸨签了张不用卖身的合同,现在我就成了千娇百媚楼广大悲惨女子之一了!”
“什么?”杨夫人一惊,看了杨延玉一眼,并不是太相信胡月儿说的话:“你说这话可有凭证?这种事儿可开不得半点玩笑的。”
“怎么没有凭证?!”于是胡月儿又把刚才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杨夫人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在一众兄弟中,七郎虽然年龄最小,但却很懂事,做起事来很有分寸,不可能会做出掳人贩人的勾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她沉吟着,斟酌着该怎么说。杨延玉见母亲不作声,担心她信了胡月儿那一套说辞,急道:“娘亲您别听她胡说!我去南方是替爹办事,根本没做过她说的那些事!这丫头脾气坏,又凶蛮,得罪了人自己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是她哪个仇家干的!”
“杨小七你少在这混淆视听!我胡月儿这辈子就你一个仇家!你说是我仇家干的,也就是说你承认是你做的了?”
“喂,丫头,我看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才对你一直忍让,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挑战我的耐性!”
“哼,你以为你会功夫我就怕了你?告诉你,真理就是站在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边的!上次在酒楼我揍了你一顿,你怀恨在心我知道的!你下楼的时候还说下次再见到我定不饶我,你果然说话算话啊,才隔了一天就报仇了!你可真恶毒,把我卖到京城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以为神仙都救不了我啦是不是?”
“你不是得了臆症了吧?一个人想太多把脑子都给想坏了!血口喷人!”
杨夫人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不明白自己这个安静沉稳的儿子今日怎会如此暴躁易怒?是因为这个女孩吗?这倒有趣了。她嘴角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