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紫莲灯(1 / 1)
说话的是太子妃容飞雪。她云鬓丰容,双眉稍嫌浓黑,英气如男儿,鼻梁却透直秀气,双唇染点瑰红,柔和了她过于严肃的面容。年纪摸约二十七、八岁的,梳理得一丝不乱的黑发正中,端端正正的插着一只錾金飞凤流苏钗,拇指大的两粒珍珠,衔在凤口之下,随着她侧头而轻摆。
容飞雪先看了太子一眼,太子没有阻止她这个冲动的弟弟,她有些不满和不解,环顾四周,沉声道:“你现在去,难道是要告诉大家,太子府事先就得知今日变故之事。”
“我,我只是去叫那个姑娘,她不是明王府的人,不该叫她白送了命。”
“她不该,那谁是该的?你的左卫护卫军?还是太子府和容家一族?”音调加重,已是动了怒。
容飞灏见姐姐浓眉皱起,竟有几分父亲的冷厉,不由向太子看去,太子还是不言不动,烛火一阵摇动,照得他脸色突明突暗。
太子……他还以为只是火烧舞榭,姐姐,难道姐姐没有告诉太子,今天他们还在大鼓中暗藏了迷香,对面楼上埋伏了毒箭,要取夏昊允的命。
眼看埋伏在知味居的暗人点亮第一盏紫莲灯,今夜突袭以三盏紫莲灯为号,紫莲似血,他急了,大声脱口而出:“我喜欢那个姑娘。”一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
“住口。”一声低叱,容飞雪狠狠打断弟弟。
果然,容飞灏的大嗓门引得景王、晋王、宁王都注视过来。
其中红衣银饰,散发如墨,正是昨晚才回怀安城的宁王。容飞雪颔首回以歉意浅笑:“打扰各位王爷了。”
晋王夏玄忻笑笑回礼:“太子妃,太客气了。”
景王夏玄云下颌一扬,“容将军喜欢了哪个姑娘,不妨说来听听,你有这么一个好姐夫,哈哈,还能有哪家姑娘不愿为你侍寝暖床?”
他语涉下流,容飞雪身为女子不便与他计较,容飞灏狠狠瞪着他,却也不能上前动粗。
太子的眼光在容飞灏身上转了一圈,终于说话了,冷冷道:“玄云,你还是自重些好。”
景王满不在乎,哈哈一笑,抱住身边女子,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
除了太子,就只景王带了妃子出席,不过不是正妃,而是侧妃田氏。他此刻正搂了田氏,几十双眼睛注视下,大手毫不避讳在田氏胸乳处亵玩,直当做青楼狎妓。
田氏羞辱涨红了脸,低着头,泪珠蓄在眼眶里打转,不敢避开,也不敢哭了出来。
知味居楼上,亮起第二盏紫莲花灯。
夏玄念的目光,透过舞台上的那个纤细身影,看到她酒意熏然,一甩头,泪花乱飞,其中一滴,打中他的唇角,热烫而微咸。
“四哥,我今早入宫给父皇请安,听说父皇今晚要亲自出宫来看舞榭与灯会,你猜,会不会就在这天香楼里?”宁王夏玄音一双幽碧清亮的眸子带着懒散的笑意。
景王一凛,但马上回复那付吊儿郎当样子,只是也不由自主坐正身子。
“一年不见,昊允也变得骄狂了。就算他是禁卫军统领,派两千禁卫军为他一人值守,也太过了。宫中禁卫空虚,父皇安危他都不顾了么?二哥,你也真要教训教训他了?”夏玄音状似叹息,这话,点得够明了吧!
一年不见,这几位兄弟侄子,还是掐得你死我活。区区一个皇位,让这些俗人乐此不疲。还有那笨蛋蓝雁夕,他不是让她在府中等他回去,非要来把一池水搅得更浑。灵猊那笨兽肯定又睡得像堆烂泥了。
容飞雪藏在夏玄念身后,暗中打量着那个比女子还美貌,红裳墨发,绿眸流光的老七,他的意思,皇上就在这里看着他们,还有,他知道今夜,他们设下埋伏,要除掉明王?她恨不得抓住他问个清楚。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妖异的老七会突然回京来。
不妨夏玄音突然长身而起,绿眸穿过夏玄念,直直与她撞上,摄人森寒一闪即逝,容飞雪遍体生寒,而窥视被人发现,容飞雪惊惧尴尬之下也只好扯出一个笑容,云鬓之上,凤钗流苏与珍珠坠子急摆,转开头去,对他的无礼却有几分恼怒,她好夕也是堂堂太子妃。
“我乏了,先走一步,你们自己……慢慢玩。”夏玄音说走就走,走出看台,贴身侍卫贺依牵了一匹神俊白马已在等候,银辉素裹,红衣掀飞,宁王跨上白马,疾驰而去。
红衣白马就快消失在人们视线里时,白马一声长鸣,发出的却是摄人狮吼,“噢呜……”,全城震颤,这是,宁王--回京了。
容飞雪脸色惨白,这个老七,她真的惹不起。
就在此时,知味居上,亮起第三盏紫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