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多妖怪(1 / 1)
入城,天色彻底的黑了。
蓝雁夕孤身一人,走在长街上,形单影只,她饿了,累了,困了,却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这里治安也不知怎样,单身女子夜宿街头,她还真不敢。
宁王府!对,她就去宁王府,管他呢,他自己说的,想要赔偿就到宁王府去,她也不要他赔个什么,让她安个身总行吧。至于以后,至于找人,再说吧!
主意打定,去问路。
“请问宁王府……怎么走?”这人怎么了,问个路他跑什么跑啊?
“这位大哥,宁王府……”还没问完,被问的人巨抖两下,消失。
有病啊!蓝雁夕抹抹脸上手上身上的灰,四下一望,决定挑一家还开着门的店铺去问路。
“你去……宁王府?”店家明显身子一抖,退开两步,拿灯照照她的身后,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天一黑,宁王府的周围都没人敢去。
“我哥哥在宁王府做工,快过节了,我从乡下来看看他。进了城天都黑了,我又不认得路,请大叔给我指个路。”乖巧又诚实,不用编也流利。
“宁王府……就在城南,你从这条街掉头走两柱香时间就到了。”店家惋惜的看着这瘦小的姑娘,长得好眉好眼的,劝告:“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去吧!”
“我没地方去。”这倒是实话,有地方她就不去了,原来宁王府在怀安城南。
“小姑娘,你去看看你哥哥还在不在,不在了你可要快走,趁宁王不在府里,快回乡去吧。”店家瞧着这个单薄的小姑娘,叹口气,从腰里摸出一札纸来,“这个拿着,防防身。”
蓝雁夕接过那纸,黄黄的,有些红字在上面,这是什么啊?还有什么叫哥哥还在不在?这店家干嘛一脸她会被鬼吃的样子啊。
“可是大叔,宁王回来了呀!我刚才在城门口还碰见他来着!”
“宁王……宁王……回……回来了?”店家立刻脸色惨白眼睛发直,声音颤抖破败得不成样子,“你亲眼……看见……”
“是不是长得比女子还漂亮,穿着红色的衣服,眼睛是绿色……啊!”蓝雁夕目瞪口呆,只见店家大叔以音速逃回店子里,再以超音速阖上了门板。
蓝雁夕捡起店家掉在地上的灯笼,向自己四周围照照,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她被他突然恐惧欲死的动作弄得心里有点发毛。怎么回事?怎么人人提起宁王都要先抖两下?
借着灯笼的火光,看清手上那札纸,又不是银票,他给她这是--啊!道符!朱砂红画着零乱的图符,还有两行字勉强认得:以此主地上鬼神……鞭笞百鬼……。蓝雁夕咕嘟吞下一口口水,手一晃,手中的火光跳动起来。
镇定,一定要镇定。蓝雁夕握紧双拳,道符攥进手心里。她,她就不信这个邪,宁王府还能有鬼不成?
打好灯笼,掉头向南。掉头差不多走了三十分钟,两柱香时间估计也就这么长。越往南,越不见人,全身发寒走过百米无人地带,一座孤零零的府坻闯入蓝雁夕眼帘。宁王府三个字浮动在夜色里,轻飘飘如在雾中。
府门外挑挂着两盏灯,忽明忽灭。门口没人把守,不出意外,台阶下立着两只石头狮子,雕刻得十二分传神,全身居然是纯白色的,似乎是以整块白玉雕成,那眼睛,更不知是什么玉石嵌镶而成,蓝色瞳仁随着光线流转,十分温驯。
“哇,仿真度很高哇,眼睛还会闪的。”蓝雁夕伸手去摸石头狮子的眼睛,想看看是什么材质,搞不好是兰宝石、猫儿眼什么的,这宁王府的人也不怕被偷。
“别摸。”
“什么?”蓝雁夕吓了一跳,以为府里的暗哨出来了,也是,堂堂王爷府哪能连个守卫都没有,刚才看见他,身后不是跟了一大群。可团团看了一大圈,没人!
心突突狂跳几下,她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蓝雁夕安慰自己。再试探着抖着纤指去摸狮子眼睛,就摸了,又不会,又不会掉石灰粉。
“别摸我眼睛。”尖声大叫,像三岁的奶娃娃不耐撒娇。
感觉到指腹下眼珠的转动,手心似乎还被眼睫毛之类的软毛轻刷,蓝雁夕的手僵了一秒,蓦然尖叫一声,缩手弹身后退,身上的寒毛全体炸开。
这只狮子,说话,它在说话。
蓝雁夕想逃走,偏偏眼睛死盯着石头狮子,脚也移不开。更诡异的事出现了,只见它身体舒展开来,伸起一只前掌揉揉眼,撅嘴,她要昏了,她发晢她看见一只狮子撅起了嘴,它在……报怨:“主人今天回来,昊允哥哥也来了,大家都进去玩儿,就留我一个人守夜看门,我才打个盹,你……你就来戳人家眼睛。你好坏。”
“对,对不起。我是看你眼睛好看才……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她的声音吗?干得像锯末。她明明大脑一片空白了。神哪!让她昏死过去吧。
“你夸我好看,你还跟我道歉?”那狮子双目湛亮,突然狮心大悦,一把扑过来,抱起她在地上翻滚起来,一连声的:“他们都欺负我,姐姐你最好了。”
她快吓哭了,它的利爪在她肌肤上划来划去,一不小心就会鲜血并进。她的脸被埋在它颈下的鬃毛里,她要窒息了。
它,居然,兴高采烈地叫她--姐姐!被一只狮子叫姐姐,还是一只石头妖怪狮子,她该感到光荣吗?它把她当成石头姐姐,还是妖怪姐姐?还是一只母狮子姐姐?“哧。”她居然笑喷出来。
见她笑了,狮子也好高兴,放开她,卧起来问:“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神仙不是鬼魂也不是妖怪,除了昊允哥哥,我们这里都好久没人来了。”
蓝雁夕打个寒战,怎么活人是不来这里的吗?眼看狮子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放下一点点心,决定跟它搞好关系,争取全身而退。
“我叫蓝雁夕,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没有名字,她就叫它纳尼亚。
“主人叫我灵猊。”指指旁边那只狮子,“它叫金猊,它分身留在这里,自己偷懒进去玩儿了。”
“那你怎么不去?”咬着牙放柔声音问,留在这里吓死人。
“我,我还没有学会分身术。”灵猊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进双掌里磨蹭,爪子刨划地面,“我才两百七十岁,比金狻小二十岁。”
“呃。”两百七十岁,才。
灵猊似是怕被蓝雁夕看不起,探出头来,“可我学会隐身术,变身术,飞天术了。我变给你看。”
一阵沙石狂走,灵猊得意地问,“你看不见我了吧,我隐身了。”
蓝雁夕根本睁不开眼,她本来就有沙眼,这时沙子进到眼里,眼睛通红,眼泪直流,这种隐身术太强大了。她一边揉眼一边点头:“很好很强大,不过还是表演变身术好了。”
“好,我变……”得到赞扬的灵猊再度念动法咒。
然后一只尺寸缩水十倍的小白狮扑入蓝雁夕怀里,暖乎乎,软绵绵,伸出舌头舔她一脸口水。蓝澄澄水汪汪的眼睛露出讨好的笑来。
“哇,好可爱!”蓝雁夕忍不住凑过脸颊轻触它纯白温暖的长毛,变小的灵猊宝宝比波斯猫还漂亮。没抱两下,手上的白狮宝宝越来越重,“你,你不要随便乱变啊,我抱不动……。”
来不及了,小灵猊放大,再放大,最后变回原来的大小,成功将蓝雁夕压扁。
灵猊马上跳开,呜呜,它不是故意的,它只能变一会会,被姐姐抱太舒服了才忘记下来。完了,姐姐要生气了。它四肢卧地,以头去轻顶蓝雁夕,“姐姐,你起来。”
她才不要起来。蓝雁夕不理它,她一口气还没顺过来。最好它玩厌了快走开,然后她也走,她不要去找宁王赔衣服了,才在他门口,她都快被吓死玩死了,进了他的大门保准没命。
叫了几声,见蓝雁夕都没反应,灵猊开始慌了,姐姐死了吗?
“主人,救命,我杀死姐姐了。”喊完,一口叼起蓝雁夕就往门里跑,来不及一道道门墙穿过,飞身跃过层层墙头。
痛啊!浑身骨头快散架,像个破布娃娃,还被灵猊叼着左摇右摆,上高伏低,他的长牙叼得她腰快断成两截。忍无可忍,她歇斯底里大喝一声,“妖怪,你放我下来!”
“痛啊。”蓝雁夕伸手抚头,它还真听话,一口把她吐了出来,头碰到地板“咚”的一响,声音大得像敲锣。
四周,太静了。
左看看,一件白色的斗篷无风自动,上下飞舞,作势欲扑。
右看看,一颗人头,长发披散,飘在半空,冷厉盯着她。
再后面,还有幢幢绰绰一堆乱飘的黑影……
她好像说错话了,可是,妖怪,这里真的有好多妖怪。难怪城里的人谈宁王府变色,这里,真的是妖怪窝。心脏突突狂跳,蓝雁夕全身一阵阵起着鸡皮疙瘩,她被妖怪包围。
“你,是来找我赔衣服的吗?”声音淡然,却带了丝人气。
蓝雁夕霍然回头,一片烛火灯光中,绿眸红衣,正是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