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雁南飞(上)(1 / 1)
夜已深沉,空气里静静谧谧,烛灯未辍,绝秀的人儿微微倚着案桌,细细的眉蹙的很紧很紧,仿佛心中有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就那样痴痴缠缠,乱人心绪。梦浅撑着头,目光拉得很远很远,仿佛有什么极为烦心的事情。明天,便是她和萧汶飏,不,是展离轩交战的日子。记得那一天,他让她小心应敌,他们,还有很多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那样令人尴尬。
门被轻轻推启,苍白的人儿浅浅笑着,唇角的那抹笑,在烛光的映照下,有着令人心疼的脆弱,“还未睡吗?是不是明天……”
“算了,马上就睡,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梦浅苦笑一下,到这个时候,她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恐怕是没有了吧,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不可强求。
晚旭公子微楞,澄蓝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痛,“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音声淡淡,却是那般哀伤,震得梦浅不禁也害怕的颤抖起来。是吗?会好起来吗?
“嗯,我相信你。”点一点头,“你先休息,你的身体……很让人担心,我……晚些就睡,没关系的。”
晚旭公子微微皱一皱眉,但还是答应下了,“好。”随即走到门边,准备出去,却又一回身,扬袖,洒下一把无味的粉末,案桌前的人儿便沉沉闭上了眼睛,将她抱到床榻,眼神是那样的温柔,“我说过的,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垂下脸,在她的额间,印下极轻的吻,长长的羽睫在她细白的脸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澄蓝的眸中,是浓浓的不舍与寂寞。
随即轻轻关上房门,却是一阵寒意笼上心头,喉间一阵甜腻,猛然一咳,却是一大滩血迹,那般醒目。靠在墙上缓缓闭眼睛,努力平复呼吸,终于,喘过气来,苦笑一声,时日,不多了么?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很多。看来,该是收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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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你在想什么?”晶莹的小脸配着大大的水瞳,显得天真而又无邪,那般惹人怜爱。歆瑶总是温柔着、天真着,即使是在最危难的时刻,也是如此。
冷眸染上一丝丝笑意,轻柔抚摸着她的乌发,“在想你。”戏谑的语气,却掩藏不去那种深浓的凝重与肃穆,很是沉重。
“别不正禁,究竟出什么事了吗?告诉我,好不好?”歆瑶的纤细的手指轻点那蹙起的眉心,“你看,这儿皱起来了。”他对她,永远都是这样,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故意装作无所谓。把很多话都藏在自己心里,不肯说出来。
“好吧,我告诉你。”状似无奈的捏捏她的小巧鼻尖,再宠溺吻了吻,“老七马上可以回来了,离王妃找到了他,开心吗?”
美丽的水眸睁得大大的,“真的吗?那太好了,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严肃的表情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歆瑶不解,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很多事情,总是无奈,这难道你也不懂?”垂首,闻她发间的清香,很是舒适的样子。
歆瑶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哪怕是她,也不可能,“宸,我们先用膳好不好?你饿不饿?”
穆宸黑沉的眸中亮光一闪,“你饿了?”真是个小贪吃鬼!
“没有啦,人家是看你每天操劳辛苦,才想问你的,你肯定认为我是贪吃鬼对不对?”红艳艳的小嘴微微嘟起,看上去极为不满的样子,显得粉嫩而可爱。
冷不防抱起赌气中的佳人,“我是饿了,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想吃的是什么吧?”
“穆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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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鸟鸣,只是淡淡的声音,床上的人儿微微一动,疲惫地皱着眉头,羽睫扑闪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脑袋里是一片空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额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她明明没有睡觉的,是晚旭公子来了以后,晚旭公子!对了,难道是下了药?不会吧?
“姑娘,公子有封信让我交给你。”兰伯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在门外响起,声音苍老但是却很精神。
细眉蹙起,“信?什么信?”没由来的,呼吸一窒,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家公子呢?他在不在府里?”他该不会是自己去冒险了吧?他的身体,可以么?
“公子他……去了军营,说是要和前来征讨的定远大军作战,真是奇怪,我家王爷怎么会成了将军?太奇怪了。”兰伯还在自言自语。
黑瞳一闪,果然,“兰伯,麻烦你把信给我好吗?”
“好。”兰伯推开门走了进来,“姑娘才起身?姑娘不是当了我们的将军了么?今天应该是你出去作战才对啊?”
梦浅淡淡一笑,“没事,你可以下去了。”接过他手中的信,示意他离开。叹了一口气,展开那封信,苍劲而飘逸的字迹展现在眼前。看罢,却是紧紧敛眉,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然后扬声对着房外的蝶儿,“蝶儿,将银雪牵来,我有急事,要出府一趟。”
“是,蝶儿这就去。”蝶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耐心的应了声,便去牵马。银雪是一匹通体雪白泛着银色光泽的好马,也是晚旭公子在她担任璺族将军前一天特地送给她的礼物,此马迅捷但是温顺,对主人又极为忠诚,很是难得。
跨上银雪,扬鞭向那王宫奔去,那里,现在应该变成了一片人间修罗场了吧,怕是早已血流成河。是啊,这一切都是晚旭公子的计划,他在隐乱的身边安排下了几千兵马,一直在寻找一个时机,一个复仇的最佳时机。
隐乱不相信晚旭公子,不给他解药,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他最亲近,最信任的儿子也背叛了他,弑父杀兄的惨剧在每一个王室之家都是极为普遍的事情,代代如此,永不改变,二十年前,他可以为了王位杀害自己的弟弟,害的晚旭公子一家流离,或许,被他所迫害的还不仅仅只是晚旭着一家,当时,他就应该想到,终究有一天,他会遭到报应的,上天,永远是公平的。望着现在正无力歪斜在自身龙椅上的男人,梦浅的眼中,一片漠然,隐乱就那样颓废地坐在那里,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恐惧。他的脖子上,架着一口银亮的刀,持刀人就站立在他的身前,他有和璺族人一样的高大身姿,一双炯炯有神的鹰目中满是仇恨,“到现在你还在幻想着什么?你知道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梦想,不是你的王位,而是一手摧毁你的王国。现在,你看,我做到了,晚旭就是聪明,不是吗?”他冷冷一笑,唇角满是嘲讽。
“鹰儿,你为什么……我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恨我?是因为你的母亲么?她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又何必?”隐乱的表情十分痛苦,狰狞的脸也纠结在一块儿。
持刀人残忍一笑,手一动,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是的,对你来说,她不过是一枚有点价值的棋子,为了你的疆土,你可以将她送去敌国,让她当你的奸细,她是那么爱你,肯为你牺牲一切,可是你呢?在她被发现身份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的?你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她被几十个男人活活强奸致死,死后还要裸体被吊在城门口上三天,她是你的女人啊,你为什么不去救她?还要让那国的暴君对她严惩不贷,你还是人吗?我的母亲,怎么会爱上你这种连禽兽都不如的人?!!我杀了你!!”那男人越说越愤怒,几乎要发狂,眼睛里一片血红,抽回刀,再狠狠的扬起夹杂着满腔的怒火,砍向隐乱。却,被一枚棋子斩断了刀。那男子愤怒回头,看见的是一袭白甲,颜色冷凝的苏梦浅,她的手还没有收回,很显然,那枚棋子,是她发的。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阻止我杀了这个混蛋?”男人的血红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怒发冲冠。
梦浅却淡然一笑,“是晚旭的意思,他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太可惜,倒不如,让他在死前,看到更加让他生不如死的场面,不是更刺激?”美眸中的阴冷让隐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如此一刀了结,怕是很不解恨,倒不如……也让他尝尝亡国的下场,离王大军压境,估计现在已经和晚旭公子他们开战,倒不如把他带到城门之上,看看定远大军师如何攻打进王都?这不也是你想报复他的么?要是这样死了,就太不值了。”
隐乱惊恐盯着梦浅,“你…………你这个疯女人!!!我……我……”
梦浅冷冷一笑,“是啊,我是疯了,要不是你抓了晚旭公子的母亲,害得我夫君要为诈死的他来顶替将军之位,我又何要在新婚当天就被孤零零的扔在喜堂之上,让天下人耻笑?又怎么会被卷入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一切,都是你的错!”
“还啰嗦什么,快把他捆了,扔到城楼上去,不,也把他吊到城门上,让他尝一尝当年我的母亲受的苦。”男子不耐烦地爆喝。
梦浅眉一蹙晚旭公子让她帮忙调查他母亲的下落,不知道,那女子现在在哪里。“等等,我还有话要问。隐乱,你到底把晚旭的母亲藏在了哪里?”
没想到自知活不长的隐乱却笑了,笑得那样绝望与得意,“她……呵呵,那个倒霉女人,闹了那么长时间,每天都要自杀明志,就算不死,也是活不长了,况且,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为了她一个人而背叛了整个北朝,估计她那半条命也没有了,哈哈,还有晚旭,他的毒本身就没有完全根除的解药,他还是快要死了!!我还没有输的彻底,哈哈!!”
“你…………”梦浅怒得手都在颤抖,“就按你说的办,将这个人捆起来,吊在城门上,让万箭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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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事,没有更文,真是不好意思啊,以后雪会每天坚持更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