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西风紧(上)(1 / 1)
朝安九年,隐将军派使至京,欲使北朝割地三千以息战。帝问之于定远将军萧汶飏,将军不以为意,奏曰:“贼者,贪而无厌,今不战而屈之于其,非上上之策。”由是和谈破裂,时至初春三月隐将军一如战书所约,大肆犯我北朝边疆。离王妃苏梦浅自请退敌,与隐将都尉崇德战于连山,大破之,取其首级。
虽是阳春三月,边关的风却依是又紧又急,枯黄的草渐渐有了丝丝新意。
主帐案前,玄色的修长身影静静坐着,沉郁的黯蓝眼瞳深幽,仿佛早已看不出那沉沉的墨蓝,转而变成漆如夜空的黑。凝着隐藏不去的担忧。
“回来了,回来了,王妃大破贼军,胜利归来了。”帘外传讯官的声音已然传来。终于,银面下紧绷的唇角慢慢上扬。神情也轻松不少。
片刻之后,一双白玉般的手,掀开帘帐,苏梦浅一袭轻白软甲,长发挽起,左手执着一柄银锋长剑,绝至清灵中透着飒飒英气。柔黑水瞳对上那双黯蓝幽沉的眼,扬起浅浅暖笑。
“不负大将军所托,大破崇德之军。”
“是吗?王妃果真善战机敏,今日又立一大功。此我北朝之大幸。”一直阴郁的眸子凝着丝丝笑意。因而聚起极漂亮的光泽。
“可是,这一战太过诡异,不是吗?”敛去笑,苏梦浅凝神而道。
“的确,此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璺族隐将军,行踪诡秘,多发奇兵,攻其不备,战其不意。而今,却定下战书,又派使进京,仿佛要与我军避战,可是隐军少说也有数十万,若真发奇兵,非我定远大军可抵。”萧汶飏冷声分析。
“难道说,他有意避战,不与我军交锋?”微微侧首“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有更大的阴谋?”
“或许吧。”淡淡叹口气,“传我命令,,各部加强巡视,以防万一。”
“是。”银制精巧的烛台,灯泪悠悠然滑坠。
修长的身子斜靠在卧榻上,冷眸半眯,俊美的脸上有着阴鸷的表情,穆宸似乎在思考事情。
“王爷。”一身夜行黑衣的人从梁上落下,悄然立于榻前。
“如何?”慵懒翻过身子,神情却令人不寒而栗。
“景王爷有了行动。”
冷凝唇角微扬,泛着残忍的微笑。
萧将军,你该如何解决呢?他,会让自己失望吗?风澄澈,洒在有序的营帐上,笼着淡淡光晕。
立在帐前,修长的影落在地上,又为他添上了几分孤漠。
“都二更天了,还不去睡?”清如山涧的音。
想到前几个月的那晚,自己也是这般问他,最后自己还靠在他肩上睡熟,被他抱回自己的营帐的事,脸上便一阵阵发烫。本想不去管他,可他那高大而疏漠的身影,却使她停下脚步。
回首见她一身戎装,银剑还配在身侧,有几分讶然。随即恢复正常。
“原来你也算到,此战,就在今夜。”黯眸似有赞许之意。
“军人的灵敏性,一向很高。”她笑着回答他,清皎的月使得本就绝美的脸,更加泛起圣洁的光。然而,她并不圣洁,清灵优雅的面容下,是一颗灵敏而机警的心。她用冷静而又绝至聪慧的头脑,酝酿一个又一个陷阱,逼着敌兵往死胡同里走,而她那柄无尘的银剑,却也不知沾染了多少敌将的鲜血。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是北朝第一女将军,但同时也是踩着无数白骨而一路走过来。
“军人。”心被重重撼动,是呵,她不是养在深闺,柔弱不堪的大家闺秀,而是他的得力干将。她经历了太多残忍的战争。
“到时候,紧随我身边,别离太远,知道吗?”萧汶飏黯蓝的眸中迸出奇异的光芒,却比平常,多了太多的担忧与柔情。
“你·····担心我吗?”微红的颜衬着亮晶晶的眼。
诧异望着她的绝丽容颜,久久说不出话来,唯有胸口像是被东西击打了一下,一阵轻颤。
“算了,不逗你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离王才····”微垂首,却掩不住眉宇之间的那份落寞。
“也许····不是····”冷眸一霎间转柔,他放不下她,她不是普通的闺秀。
“你·····”澄亮的眸滑过一丝惊喜,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骚乱打断。
一个侍卫急急跑过来,右手捂着左臂,正不断渗出血来。
“禀····禀大将军,营地东边有一支军队突袭我们,战士们措手不及,伤亡惨重,另外西方似有隐军三十万,欲围我大军。”
苏梦浅一怔,随即望向萧汶飏,“东方是朝廷的方向,又为何?”难道·····
“将在外,兵权在握,政权危及,居高堂之人,自是有所顾忌,发兵袭我,实为情理之中。”黯蓝眸阴沉,散着痛苦却残冷的光,语气却那样淡、那样淡,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不可能,你是忠臣,皇上不会······”望着他无温度的银面,喃喃而言。
“他·····”因为愤怒而黯蓝发黑的眼,凝着解说不尽的复杂,他知道,他不会这样做,他为他戍边,他信任他。可是,如此一来,是京有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