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1 / 1）
我和李雅订婚了，还定了一等我毕业就结婚，是爸爸和舅舅当机立断做出的决定，我被捉奸在床，没有反对的权利，李雅那鬼想的就是这味儿，没得意死他。
其实不用看李雅眼中那抹奸计得逞的得意，我也能猜出李雅是故意在那个时候拉我上床的，他明显知道我爸爸妈妈和舅舅要来看我，便刻意让他们撞上那一幕，两家长辈一看事情这样了，自然想到要早点给我们正名。
我现在可以肯定，爸爸舅舅是早做好了这个如意算盘的了，李雅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计划的，不然他怎么会打小就对我心存不轨，胆子那么大，偷亲偷吻不算，还敢把我偷上床，不过是没偷成功而已。
如今想来，只怕当年李雅把我骗上床妄图指染的事并不是个秘密，爸爸舅舅知道的可能性很大，因为李雅此举太过火了，所以他们才让我们分开。小时侯虽说我是喜欢到舅舅家玩，喜欢跟着李雅玩，可这里面只怕也有爸爸舅舅精心策划的成分吧？一放暑假寒假，不用我说，要么是爸爸把我送到舅舅家，要么是舅舅来接我，我都十一二岁了，他们也不避讳地让我跟李雅睡在一张床上。后来我和李雅各在一个城市，很少见面，可电话几乎每天不忘，我想忘也忘不了呀，因为总有人在耳边提醒，“小萌，今天跟小雅联系了吗？”“小萌，李雅来电话了，你回个给他。”
他们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把我嫁给李雅的。哼，当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怪不得林锐的出现急得他们……
算了，多想无意，他们想我就随了他们的意呗，不管怎样这也是他们喜欢我才这样的，所以没什么好介怀的。
“楼小萌，你出来一下。”上课时间，范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喊我。
我走出教室。范老师看着我笑得很灿烂，说：“有人找你，现在在贵宾会客厅，你去一下吧。”
“谁找我？”
“你去了就知道，贵宾会客厅在校长室隔壁，你知道的吧？快去。”
我去了，站在贵宾会客室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校长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而入，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个贵夫人时，整个僵硬住了，然后转身就走。刚才看着范老师那笑时，我就预感不好，果真……
校长本在笑呵呵地在向那位贵夫人说：“林夫人，她来了……怎么？怎么？楼小萌……”校长正在诧异我的举动，那位贵夫人的举动更叫他惊讶，“林……林夫人……”
“小萌——”贵夫人慌忙追上我，一把拉住我胳膊。
“放开！”我冷冷说道，头也不回。
“小萌，我们谈谈话，好吗？”是哀求的口气，多么屈尊降贵呀。
“放开！”很严厉的冷喝，我甩手就要甩开她。
“不不，小萌，”她死死地捉住我，“求求你，求你给我点时间……”
校长跟出来，对眼前的情况很愕然：“这是……这是……”
“孙校长，能请你回避一下吗？”面对校长，这位林夫人又是贵气十足。
“好，好。”校长满是疑惑地走开了。
“小萌，我们到里面去说话，好吗？”小心翼翼的询问。
“跟你没话说。”
“小萌，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敢求你原谅，所以一直不敢来找你，可是……可是……林锐他，小萌，你知道林锐他现在的情况吗？”
“没兴趣，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小萌……”
我再也不想她听一句话，用力拨开她，把她甩开。她突然跪下紧紧抱住了我的腿，不让我离开。“小萌，随你怎么对我，这是我应得的，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要怨、要打、要骂都行，但对我一个人吧，别把林锐扯进去，他是无辜的，求求你了，求你去救救他……”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本来高贵异常现今却匍匐在我脚下苦苦哀求的林夫人，那张端丽华贵的脸上写满了歉意与悔恨，那么的凄凉痛苦啊，可我没有一丝感动，没有一丝怜悯。是的，我恨这个女人，我恨死她了，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为了荣华与地位的女人，间接毁了我，我差点死了。
“救？林夫人，你太抬举我了，我还要求你放过我呢。”
“小萌，你不知道，林锐说，你要堕落，他就要比你更堕落，现在你变好了，可他……他他他……他现在堕落得吸上毒了。”
“吸毒？”我狠狠倒吸了口气，只觉整个心都揪痛得厉害。
林夫人趁我发愣的时候起了身，紧握住我的手，声音镇定了许多：“是刚吸上的，可他不肯戒，谁劝也没用，连他奶奶的话也不肯听一句，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只有你的话有用，求你去劝劝他，他再这样子下去会毁掉的。”
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想着林锐，我浑身提不出一丝力气，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壁上，发起愣。
“小萌，”林夫人试探地叫我，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你说呢？”我突又冷冷地瞅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避开我的眼光，因为无颜正视。
“我多想惩罚你，林锐堕落叫你痛苦正合我的心愿……”
“小萌，”她急急道，“我知道，我随你怎么惩罚，随你，你要我死都行，可林锐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你忍心看他毁掉？”
“他毁掉？不，不只他，我也毁掉了，你毁掉了我们两个。”
“小萌，你……你……你不是好了吗？”
“好了？”我笑，笑得很凄切，“什么叫好了？是，我好了，我不再自暴自弃了，我可以重新活过，只要忘记你、忘记林锐。可你的出现重新刺伤了我，你还把林锐作为利器来重创我……”
“小萌，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有办法，林锐他……”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你们那么多人都劝不了，我更不行。”
“行的，行的，林锐喜欢你，他就是为了你堕落的，只要你回到他身边，他就不会这样了。”
“这不可能。”
“为什么？小萌，林锐还是喜欢你的，你也喜欢林锐的不是，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你。”
“我？小萌，你以为我会反对？小萌，你弄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要是你做了我的媳妇，那……”
“那就太便宜你了，”我冷冷截住她，“所以不可能。”
“小萌，你这么恨我？”
“你说呢？”
“对不起，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谁逼你了，还不是你自愿的……”见她想要辩解，我冷冷地挥开她，“得了，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至于林锐，他的个性你比我清楚，他是不会轻易听一个人的话的，他现在指不定有多恨我，我的话不会有用，只会叫他变本加厉……”
“小萌，不会的，林锐他这样做无非是想你回到他身边……”
“我说了不可能。”
“那么你要怎样？要我死吗？是不是我死，你就愿意跟林锐在一起？”
“我要你死干吗？林锐，林锐，除非林锐不姓林……”
看着她愣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我冷冷一笑，“舍不得你的宝贝儿子是吧？或许是舍不得你现在的地位，所以说你在我面前说的什么后悔呀死呀都是鬼话。”
“小萌，不是不是，你听我说，现在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话，你来的目的是为了林锐——好，你回去跟他说，他陪我堕落，我就陪他吸毒，但是我不会跟他和好。”说着，我转身就走。
“小萌，你……”林夫人吃惊地叫道，没有下文。
我疾步走开，心痛得要命，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这种情况，我自然不回教室去，我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林锐，林锐，你这是何苦？你那么一个耀眼的人，要什么没什么，何苦执着于我，即便我不在意我们那层奇怪的关系，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不可能了……
躲在向来少有人迹的音乐厅旁，我蹲在墙角处悲悲切切地哭了一场，哭完之后，脑袋还是混混沌沌的，便一直呆坐在墙角跟，到底多少时间过去了，不清楚，是一清新动听的乐曲流淌进我心里把我唤醒的。
那琴声像是个调皮的精灵，在山野间放步，轻盈、灵动、率性，有着最最飘逸的风姿和最最欢畅的心情，有着能够把人心底最最深重的心伤剔除去的力量，它扫荡你的忧愁，它激荡你的心灵，它使你与它一起欢快地翱翔于优美的天地间……
我不禁起身向琴声寻去。音乐厅的门半开着，里面不见半个人影，乐声没有停，它正从台上那座白色钢琴上流泻出来。
是谁在弹琴？我虽不怎么懂音乐，可也能听出此人技艺高超，就是专业的琴手也比不上，学校里的音乐老师可弹不出如此水平。高高的琴盖遮去了那人，不见那人相貌和身资。
琴声终于停住了，那人长身而起，从钢琴后走了出来。
杨墨书！——我稍有惊讶地站起身。离开十九班后，我就几乎没见过他，只有一次远远地看过他背影。杨墨书看着我，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温和，找不出其他，可我却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疏远。温和是他的表象，疏远才是他的实在。一直以来，他总是形影相吊，你不会看到他身边有其他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教的是物理，却能弹出这么好的钢琴。
“老师，好……好久不见。”我有些支吾其口。
“好久不见。”他淡淡回我一句。
自从那个细雨绵绵的下午之后，自从感悟到他的冷淡之后，在他面前我再也自如不起来了。当下无话可说，我便道了声“老师再见”要走。
“楼小萌，心情好了吗？”他在身后轻柔地问。
我吃了一惊，回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关切。我意识到了，他可能是看到我哭了，钢琴是特意弹给我听的。“好了，谢谢老师。”
“真没事了？”
“没事了，”我扬头笑起，“过去了。”
看我笑，他眉皱了皱，闪开了眼光，似乎不愿看，口中道：“别笑，那么忧伤的眼睛，配上这样的笑，很难看。”
我的笑瞬间凝固了。
“我又多管闲事了。”他轻轻自嘲，而后道，“你该去上课了。” 如清风般走过我身边，不留一丝痕迹。
看着他那清逸的身影即将离去，我不禁又觉失落，不自觉地追了上去：“老师，你还在为我那天的话生气？”
他停住脚步，缓缓看向我，“不，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
“我不讨厌老师，其实老师对我冷淡后，我挺难受的，老师继续管我吧，我喜欢你关心我的样子。”
“如果我问你心事，你只怕又要恼了。”
“不会。”我连忙回答，瞬间又露出为难，“只是……”
他微笑着，伸手抚了我一下鬓角，“楼小萌，我不会再问了，只是你要笑就要开心地笑，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见杨墨书又对我亲切，心情恢复了不少，问道：“老师，我现在不想去上课，你能再弹首钢琴曲给我听吗？”
“可以，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老师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没有曲名，我随意弹的。”
我这下可是惊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随意弹？随意弹就能弹出这样流畅熟练动听老长的曲调，不是天才是什么？
“老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不禁脱口问出。
“什么？”
“老师给我感觉很奇怪。”
“有哪里奇怪？”他一清如水的眼睛直射着我，却让我感到其中有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道，似乎可以摄人心魄控人心魂，直逼入你的心，把你洞穿。
我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你会弹钢琴。”
“会弹钢琴奇怪吗？”他轻笑，如杨柳展枝，清逸出尘。
“会弹不奇怪，随意弹也能弹得这么好就奇怪了。”
他只是随意笑了笑，没有回我的话，向钢琴那方走去。我跟了上去。他让我在他旁边坐下，问我：“喜欢听那种类型的曲子？”
“随便，只要好听就行。”
“那我就弹首《南风》吧。”说着，优美的音乐似流水般从他手指下泻出，如风吹玉鸣，若水开莲动……
南风习习兮林花芬芳，紫云袅袅兮烟雾迷茫。
竹笛夜歌，幽怨悠扬，落花遗迹，一缕残香。
北风萧萧兮百草经霜，明月皎皎兮星火相彰。
清琴故曲，细绵永伤，尘埃飘逝，各至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