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这个,”怜雪面露难色。
“怎么,连师傅也不能说?”
“不是的,”怜雪急忙解释道:“是太师祖交待,不能和任何人说,除了……除了门主。”低下头声很小,那样子让人看了不忍责怪。
北月伊维没说什么,坐在那里等待怜雪开口。
“师傅,弟子有罪。”接而怜雪跪倒在他面前,“其实那天,太师祖叫我去是传给了我一门绝技。”
小叹一口气,“你起来吧!”然后沉言道:“是‘隐雾”吧!怜雪,我就知道是你,可是我没想到你的心机会如此深,萧天则和绯月最终都栽倒在你手。哈哈哈哈!”那笑多少少了些豪气,多了分萧瑟。
“你做的很好,借他人之手,铲除后患。”脸逐渐埋入烛辉背后的昏暗中,“如果之后久太师那里要追究责任的话,也轮不到我们。”看不清表情的北月伊维,如此冰冷、可怖,总是让人看了就会忘记他身上的少年之气,此刻房间里的空气有多压抑只有怜雪才知道。
“‘隐雾’,没有解药。”怜雪试探性的话语,换来的是北月伊维的一句——“我知道。”
“绯月是久奈要的人,也是现在唯一能牵绊住盘束的人,她不能死。”
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双脚瘫软,连站起来的勇气也在他冰冷的口吻中逐渐消失。
“我再问你,怜雪,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她无言默认,其实并非真的无言,而是实在被压迫的无法喘息,何况是说话呢?
“世界万物有生必有克,虽然这话是南香门弟子常说的,但不可否认事实就是如此。”
“‘隐雾’的唯一解药就是它自己本身,结合阴阳调和之气,方能化解。师傅这,个你是知道的,怜雪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是吗?”
我也中了‘隐雾’?是该高兴终于可以救萧天则了呢?还是该感到悲哀?如今果真是站在断崖边,不得不过独木桥。
“咚咚!”门栏那里出现一个白影。
“怎么总不见收口?”盘束纳闷。
月儿把他手从左肩拿开,“盘束,我要离开这里,今天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就当不知道好吗?”
多少有些迷惑,可最终他还是点头。
“你最终还是无法舍弃萧天则,你这个样子还指望帮他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盘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问吧!”
“在‘越王府’,或者说,伴久太师左右的这些人里,你是我唯一信任的。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这么直白的问题,对于谁来说都是第一次。他的心忽然被梗塞,要如何回答?没有吗?可是那莫名的心动和渐而出现的思念,难道不是喜欢吗?有吗?也许只是喜欢吧!
“可能有吧!你要走可以,告诉我原因。”
“萧天则危在旦夕,我也是,我走并非完全为了他。不可否认我是要去救他,但同时也是去救我自己。”
“盘束!”凝望着他的眸,眼色暗起波澜,“只要你还有这么一点喜欢我,那就够了。今日一别也许再见之时我们又将是敌人,敌人也好朋友也好,我会一直记得你。”
这夜月黑风高,盘束把月儿从府后一个暗门送了出去。一切都显得格外顺利,连料想中该出现的北月伊维也没有出现。
送走月儿之时他的心情,恐怕是谁都无法描绘的。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那是一种因该,面对月儿容颜之际,他无法拒绝。
喜欢吗?愁云莫展、带着浓密墨蓝色,在他眼中流动。那明亮的闪烁着宝石般光芒的眼眸,与月儿的眸重合。他想说留下,但始终被她面对萧天则的那份执着打败,他想说不要走,但始终被殊途命运掩埋。
如果一开始就坦白一切,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伤痛,还有那些未来的悲哀。
天空放亮的同时,“越王府”再也无法保持一贯平静。月儿的消失,久奈大发雷霆,差点与盘束动起手来,若不是久筱到来,恐怕就要闹内部矛盾了。
这一切早已在久筱意料之中,这点他在后来表明无异。
用他的话说:“月儿的离开是必然,从一开始她便无归顺之心,出于她来这里的目的,不管是为了给萧天则报仇还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既然无法利用,就要想方设法拉拢。”
拉拢?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北月伊维脸上不忍划过笑意。拉拢月儿,那是比杀她更难过的坎,这个久筱到底在想什么?
“月儿,你我生来异门,就非得注定无法在一起?你为了萧天则,连生命都可以不顾?难道说他对你来说如此重要?这已完全超出‘忠义’二字的含义了。”虽不知道她去向何处,但闭上眼总能看见她那淡笑容颜,如今只能在心中默念她,这种默念终将填满心房。
九死一生
快马加鞭,从“越王府”到“药王谷”也要三天三夜。当月儿拖着疲惫身体,几乎是倾倒着走入岩洞的时候,一直守候在萧天则的萧衍马上上前搀扶住她。
苍白的笑颜,带着多少欢喜,紧握着他的手,“萧伯伯,天则有救了,我……”还没说完就晕厥过去。
“丫头,月丫头。”
月白色岩壁合着洞顶透入的月光特别晃眼,见月儿醒了萧衍却是一脸严肃。
“丫头,你,你怎么也染了和天则一样的毒回来?”关切的问道。
月儿只是一顾摇头,“说来话长,萧伯伯,你相信我吗?我已经知道如何救天则了。只是这 个办法,很冒险,但是唯一的活路。我也是,能够救我的只有天则。”
萧衍确实是被月儿说糊涂了,但很快就知道了经过。
“其他的事情等过几天再说,救天则要紧,那么久了,再不让他醒过来怕是……”
甩掉那些不利想法,“萧伯伯,这附近有温泉吗?我想借助温泉水气和天然的热流,这样可以帮助天则顺通血脉。不然我怕他过不了三天。”
萧衍很深长的点头,“月丫头,现在我就把天则交给你了,接下去的三天,你们……”拉过月儿的手把萧天则的手放在上面,合拢。走出与山洞相隔的温泉石室,扭动机关关上石门。
烟雾缭绕,温泉池内,面对面坐着两个白衣素裹、飘然若仙的人儿。双掌平放贴合在两侧,月儿的血从右侧以内力推入萧天则体内,同样他的血从左侧流入月儿体内。当他的血循至心房的时候,一阵一阵的抽痛,若撕裂一般又若被锐器穿刺。时而寒冷如冰冻,时而炎热若火烧。循至二十四周天之时,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抽动了下,欲往后倒去。下意识拉住他手腕,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天则,我知道现在很难受,坚持下。”细密汗珠从额头渗出,自己都很晕沉,却始终不忘鼓励萧天则。
“天则,你今天能不能醒来就看这最后的十二周天了,天则不能放弃。想想‘天和’,还有西宁的皇位,你不能放弃,已经坚持那么久了,绝对不可以放弃西宁,放弃自己。我在这里陪着你呢,天则,现在我们彼此都需要对方,再痛苦都要坚持。”
四十八周天后,月儿用干净的布包住双手上伤口。日复一日,三天以来除了相互解毒,月儿几乎都处在半梦半醒状态。很奇怪,每次萧衍进来送饭的时候她都不一定知道,可是只要萧天则靠到她身上,她的记忆就会无比清晰。她想要移开可身体却是那么渴望着与他接近,那种相依在一起的感觉,是谁都无法给与的。
黑暗中,有绿树布满昏暗的、亮着烛光的小路。一条路落满枯黄落叶,铺着鹅卵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全部笼罩在幽深墨蓝中。
脚踏着枯叶,一切安静的能听到脚底树枝断裂的声音。这条路没有尽头吗?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为什么天总是不亮?在这仿佛一切希望和生命都消失的路上,忽然觉得孤单。想到了他的父亲,想到了月儿,还有一直陪伴着他的允文泽琼,贺嘉,翌葵……
起雾了,白茫茫的雾,还有弦乐在飘荡。悠然的、清晰的,在耳畔吸引着脚步向前,然后有湖泊的味道随风而来,带着一丝花香。是月儿的味道?是的,是的。迈步,向着前方跑去,心中反反复复呼唤着月儿。
“天则。”
迷雾逐渐散去,眼前豁然开朗。碧绿的湖泊若镜面一般投射出天空云彩的颜色,有金色光芒透过墨蓝色云,泼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中央是一座庭院,绿草地上有人悄然而立。金红色长发垂落下来,随风摇摆出弧度,额头上缠着用黄金雕铸而成的冠,中间镶嵌着一颗粉色宝石,折射出无比璀璨光芒,那些光在她脸上泛起一层珍珠般光泽。绿纱裙把她与周围景色融合,轻柔的微笑,凤目呈现出一种媚人弧度。
“天则。”梨花带雨般笑容,若春风带起心间久违的激情。
“天则,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念你。”
伴随着那如天籁一般声音,带出的不只是期盼,更是一种希望的诱惑。金光铺过湖面,出现一座白石桥,藤蔓满过草地缠上桥栏,粉色蔷薇依偎着藤蔓开的绚烂。
“来呀!让我拉着你的手一起变老。”
“一起变老,一起变老?”嘴里默念着,脚却还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