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1 / 1)
再次醒来,已身在马车之中,衣着安好。车内垫了厚厚的软垫,倒不觉得颠簸。抬头便撞到一抹温柔的目光,那熟悉的长眉,温暖深邃的眼波,挺直的鼻,不薄不厚微微上翘的唇角。我不是在做梦吧。不顾一切扑进那怀中,他也紧紧回抱我。我凑上唇去吻他,眉眼耳面颊,直到唇的时候恶狠狠咬了一口,他微微皱了眉,很是无奈的笑望着我。
我重重叹口气,“原来还是在做梦,一点都不疼的。”
他终于失笑,“你怎知我不痛,不过是外面人多不便出声而已,要么换我咬你试试。”说罢冲我呲牙。我忙闪身起来撩开车窗,外面正是艳阳高照,周围一片郁郁葱葱,流水环绕,一片南国风光。正迷惑间,一个脑袋探上来叫道,“郡主夫人,你醒啦?”是一里。
我老脸一红,“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二里也凑上来,“你是郡主,又是我们爷的夫人,不这么叫怎么叫?”
“枉我们爷牺牲这么多,要还不肯做我们爷的夫人,那可麻烦了。”
“不麻烦,大不了麻烦我们,直接绑了拜堂。”
“白跟爷那么多年,还这么粗俗,对待女孩子要温柔点,□□就可以了。”
“这事交给老七办,他是太医院出身,对这事在行的很。”
“爷怕不喜欢吧。”
“生米做成了熟饭,吃的人还在乎什么!”
更多与一里二里衣着行为相似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越说越不像话,我忙缩回头放下帘子,饶是面皮再厚也听不下去了。身旁人笑吟吟望着我,很是无奈,我瞪他一眼问,“怎么一下子变出这么些人?”
“与一里二里一般,都是相交多年的兄弟。我既挂印辞官,这些兄弟愿意跟着的,也一并带上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摸了他的手脚,“皇上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他没有为难你么?怎么顺利带我出来的?”
“皇上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听说我要带你这个麻烦走,忙不迭的送了你与我。”
我气结,歪头想了一想,忽然从身上摸出一枚毫针,便要去扎百里。他眼疾手快一把握了我的手问,“你这是做什么?”
“瞧瞧你身上有没有被皇上下药,依他沉稳周全的性子,怎肯就这么放我们走。”我望着他很是担忧。
他笑笑取了我的毫针,“我没有中毒。此事于我是得偿所望,于他是鸟尽弓藏,两相便宜,如何不肯放我们走。”
我将信将疑望了他,他坦坦荡荡回望我,目光越来越胶着,我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几乎溺毙在里面。忽然外面有人低声禀报,“爷,又有一个。”
百里推开车门探身出去,远远有一个人影伏身在地,待马车到近前,那人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再起身时已是双目含泪,神情萧索,百里向他点点头,道了声,“保重!”那人再次拜伏地下,一滴男儿泪跌落在尘土里。
马车继续前行,回身而来的百里眼中似乎也有星光闪烁,怔了片刻,再望向我神色已恢复平静。我试着问,“离别总是难熬的吧。”
“总算还有你,和一班兄弟,我很知足。”他像是不愿多说,我也不再问。
又行了两日,途中不时有人出现,有跟着说说笑笑一并上路的,也有如之前一般跪地拜别的。众人时而欢笑,时而离愁满腹。更多的时候是拿了我们俩个做话靶子,从我们相遇直说到我们第一百零一个孩子的姓名,还真能编!此时才知众里不止四个,整日被这群话痨说教取笑,几近抓狂。
前行的队伍还是一日一日壮大起来,甚至有携家带口的,只得分批前行。我让了马车予妇孺,自与百里并辔而行。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回望身后远远几批人群。
“先向南走,我已寻得一片山谷,派人割木造屋,可暂时安顿在那里。”
“你看我们能不能先去南越故地?”
“去那里做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我从怀中摸出一张陈旧贩黄的羊皮纸卷,“去取宝藏。要养活这么多人,可不容易。”
“哪来的宝藏?”他眼中戏谑。
“故南越王族交由前汨江总舵主保存的藏宝图,后来被缡宫青洛帮的人设计夺去献给阿衡。阿衡为了救太子,又随着缡宫令牌名录一并交给了我。”
“你怎么藏私了?”
我恶狠狠道,“我用自由换了太子一命,留下藏宝图做补偿也不为过吧。这次闯荡江湖的教训便是:没银子寸步难行,现下本姑娘见钱眼开的很。”低头看了看上面文字,不由郁郁,“可惜太子和阿衡在宫中长大,都不识得上面文字,皇后就算识得,也来不及看了。想来想去,先去南越旧地,总有些老人认得吧。”
百里轻笑出声,伸出手来,“给我瞧瞧。”
我递过去,他凝目看了半晌,竟是喜不自胜,一把抱过我,“长生,你真是天降福星。这图不但绘出宝藏埋藏之所,更描述了可供我们避世的世外桃源!从此,我们不必在忧心安顿之所了。”
我有些迷惑,“怎么你竟认得这些文字?”
他冲我眨眨眼,“不知你夫君博闻强记,学富五车么?”
我娇笑着靠近他怀中,“原来,我竟嫁了个文武全才!你总算配得上我了。”
心中疑惑未解,却不再相询,有时亲若夫妻也有各自隐藏的角落。现下,能与他相随相知便已很好。我却不知,他为我放弃的不只是荣华富贵。而冥冥中自有安排,这份东西是真正物归了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