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结局(1 / 1)
俱乐部内的装饰风格一点也没变,只是老板换了。早在三年前,警察就查出了这里私营嫖妓,啤酒肚见机得早,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或许他以后只能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老鼠了。
没有霓虹灯,没有疯狂的摇滚音乐,甚至连一个狂欢的人都没有,因为这里今晚被人用重金包了下来,当然这是徐伟他们。
地板上已盖上了猩红的地毯,音响里飘出的是古典的音乐。这次聚会人数比五年前的那次几乎多了一倍,因为很多人都已成家,没成家的也都有了异性朋友,他们都是成双成对地一起来参加。
吴志杰当然也不会缺席。
徐伟正跟程珂呆在一起闲话。五年的岁月不可能不在他们身上留下点什么,那就是一份成熟稳重加坚毅。
程珂看上去心情格外开朗,他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很好的工作,而张丽萍也走到了他身边,所以他是幸福的。与他们相比,徐伟就有点孤家寡人了……
尹军脸上已很难找到当年的诙谐。听人说:“有了女朋友的男人性格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尹军也是;但他是真诚地改变,他很爱她,从一开始他就与她寸步不离,不停地替她引见以前的同学。
戴平与张丽萍坐在靠柜台的一张圆桌前,不知谈些什么。这里戴平算是个最消沉的人了,两年前张丽萍选择程珂时,他就这样了,不过前一阵子这位仁兄总算大彻大悟,看开了,无奈消沉已成了他的一种气质,倒像极了现在的新新人类。
程珂看到他们在一起心中没有任何芥蒂,他知道,如果现在他还不了解他们的话,那就一错到底,错得无可收拾了。
白若玲来得很迟,但她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徐伟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了。她还是一点没变。长长的睫毛围住中间那闪光的一泓秋水,乌黑的头发如瀑布披散。告别中学时的清纯,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魅力。
一身白色礼服的她是由一位英气勃发很有风度的男子挽着手走进来的,可以想到那是她丈夫,并且他们很恩爱。
张丽萍迅速迎了上去。
徐伟呆呆地站着没有动,他总觉得心头有一种很酸的感觉,也不知怎么的刚喝下去的酒不知碰上了什么化学物质一下子全变成了醋。
分开后的第二年,徐伟又参加了高考,只不过他没有再交白卷,而是很顺利地考上了重点。读了一年大学后,他就瞄准了农村农业产业化结构调整这个大好时机,投身绿色环保行业,一举成功,不断壮大。当然,这其中,邓英琪功不可没,徐伟第一笔创业的款子还是她打通关系并担保贷到的。
何世飞认罪态度好,并在一次抢险中立了功,出来有一段时日了,现在成了徐伟公司的得力助手,只不过他今晚没来,因为徐伟他们开的是同学会。
高考本来很无奈,人生本来也很无奈,徐伟从高考中逃出,又回到了高考中去,并最终在高考成功后不久事业也成功了。那是因为他相信了程珂的话,创造机会,把握机会。然而他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那次没有选择的选择。他一直相信他还有机会。今天看到白若玲这个样子,岂有好过之理,看来,他的功夫算白费了。
“徐伟,你在想什么?还不过去打个招呼。”程珂提醒怔立着的徐伟,他清楚徐伟此时内心的感受。昔日的恋人成了别人的夫人,说什么也不会好过。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徐伟突然转过身匆匆向洗手间方向走去。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一直望着他身形闪入内厢房洗手间方向,程珂忽然很奇怪地笑了。
拧开水管阀门,徐伟往脸上敷把冷水,冰凉的感觉让他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些。
双手揩掉脸上的水珠,徐伟转过身,他得出去,躲不是办法,惟有面对,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失礼。
但他很快就在门口停了下来,怔望着站在门口的男子,他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那人正是白若玲的丈夫。
“你好!我姓侯,侯世豪。”侯世豪大度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徐伟。”徐伟礼节性地伸出手去。那句我是白若玲以前的同学也在喉咙里打住了。他不想旧事重提。
“我知道,若玲常跟我提起你们以前的事。”侯世豪收回手,凝视着徐伟,他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她什么都跟你说了?”徐伟有些惊讶,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可这些并未逃过侯世豪的眼睛。
“不错,包括她离开时你给她的那封信,还有那束黄玫瑰,你让她不必为谁逗留对吗?”
徐伟没有回答,他也不想回答。
“其实,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两个人来分担总比一个人默默承受的好。”侯世豪继续说道。
“你们很相爱?”徐伟心内那股莫名的酸意又泛了起来。也许是情人眼里掺不得一粒沙子,他并未发觉自己那样问得很笨。
“当然,不然,她也不会嫁给我。”侯世豪炫耀似地说。
“你能否给我清楚地讲一下你们以前的事?”侯世豪又询问道。
“你很想知道?”徐伟盯着他,他感觉到了他话中有些不怀好意的成分。
“当然,我很想知道你和我之间到底谁对若玲要真心些。”侯世豪挑了挑眉毛。
“你不是说你们很相爱?你们夫妻之间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她难道连我爱她有多深都没告诉你?”徐伟不耐烦了,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尖酸的话。
“徐伟,我希望你明白,以前你们是同学,但现在她却是侯夫人,她整个都属于我。”侯世豪语气中充满了十足的霸气。
“不错,我都承认,但我也有权保留自己心中的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请去找你的侯夫人。另外,我也得告诉你我有爱的权利和自由,再见。”徐伟绕过他往外走去。他不想再和他胡扯下去,他不明白白若玲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外表风度翩翩、内心却狭隘得芥子难容的人。其实他不知道他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 “等等!”
“还有什么事?尊敬的侯先生。”
侯世豪怔了一下,忽然苦笑着说:“算我服了你了,如果我们再继续争下去,我一定会死得很难堪的,所以,我现在宣布——我退出,而且是马上。”这语气完全不同于刚才,好像很是轻松,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徐伟呆了一会儿说:“没必要,该我的我会争取,我也不接受别人的施舍。”
侯世豪状似无辜地摊了摊手:“难怪若玲说你这人气量狭小,鸡肠小肚,如今看来一点不假。”
“是的,这就是我。”徐伟瞪了他一眼。
“你别用这种杀人的眼光看我,要怪,你就怪我表姐去吧,险些害我被你的眼光谋杀了。好了,接下来的戏不关我的事了。不过,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你表姐……”徐伟仿佛想起了什么,只是还想弄得更明白一点。
“侯夫人呀,她交给我的任务是测验你到底还爱不爱她,最主要的是测试一下你还是不是那个懦弱的徐伟。”侯世豪认真地说,“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其实我发现我自己还是蛮有演艺天分的。”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徐伟和白若玲站在大厦顶层,聚会已经散了。他们也已经守得天开见月明,破镜重圆了。
白若玲忽然忆起了什么似地说:“报上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的。”
徐伟抬头望向浩渺的夜空,果然有流星划过天际,美丽无比。
“我倒想起了一首诗——”
就像夏夜里那些年轻的星群惊讶于彼此乍放的光芒以为这样的相遇然后会有长长的相聚 ……
然而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真的谁也不知道原来,年轻的爱只能像一场流星雨 “真的吗?”白若玲天真地问。不过是撒娇地问。
“真的,很多早恋都这样。其实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把那朦胧的情感化作潜在的动力不好吗!”
白若玲反问:“也包括我们,我们之间曾有过一场流星雨?”
“是啊!”
“真是的吗?”
“难道不是?”
“好,那我走了。”白若玲故意板着脸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不!我讲错了行不行,我们的昨天确实是一场流星雨,但我们今天又重新爱过了。”徐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还记得我们在毕业晚会上唱的那首歌吗?”
走过青春的山坡有花开也有花落趟过青春的河流有激流也有漩涡洁白的百合在花丛中绽放洁白的歌走过青春的坡淌过青春的河我们放飞自由的信鸽白若玲深情地唱着,徐伟轻轻地打着节拍,有眼泪在他们眼眶中打转。
那一段时光有花开也有花落。
白若玲缓缓将身子倚入徐伟宽大温暖的胸怀,刚才的歌中,他们仿佛从这个爱情被人淡忘的时代回到了纯情年代。
徐伟紧紧搂着白若玲。这一刻,他们忘了所有。
“咦!你看,流星雨。”白若玲忽然惊叫。
仿佛绚丽的烟火,那一颗颗流星在天空绽放美丽。
流星是短暂的,流星也是长久的。
灿烂一瞬,美丽一生,美丽永久。
徐伟顺着白若玲的目光望去。那流星很美很美。仿佛昨夜的记忆。
这场流星雨,是昨天的也是今天的。
但愿人长久。
天空很美很美,美成了童话。
明天,有谁会记得—— 昨夜,流星走过。
明天,有谁会忆起—— 昨夜,流星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