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1 / 1)
“我的时间不多了,小颖!”秋原面色沉重地看着女儿。
“什么意思?老爸,你要走吗?”思颖想上前抱住父亲,但才伸出手,就见手穿透他的身体,她马上停了下来。
“你忘了吗?老爸只是残留在世间的一缕烟魂,随时都会魂飞魄散。我之所以还坚持着,因为我想再见到你。小颖,爸爸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从小到大你的脾气就很犟,固执得像头牛,一旦决定的事就无法改变!可是你的这种性格会害了你,也会令爱你或你爱的人陷入两难的境地。”
“老爸?”思颖低下头去,有点沮丧。
“小颖,听爸的话,凡事不要太执着!退一步,给他人一次机会!”秋原双手搭上思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老爸,你知道了多少?日记本里还写了什么?从现在开始后面发生了什么?”思颖忙问。
听她问到这个,秋原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看着她。她可知道这之后的路将是决定她的未来!说句实话,她的日记本他也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可是,里面有几张已烧毁,因此那几张的内容他也无从得知,似乎是很重要的线索!这是他的直觉!
“老爸?”老爸的眼神怪怪的,难道日记本里还写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想到这里,思颖感到前路似乎越来越无法估量了,而且她总觉得冥冥中有条暗线在牵引着他们,而这条线的彼端又是谁在操控着呢?
“我来这的用意是随着你日记的发展,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老爸――,你也很固执嘛!”思颖也不强求,事情总是会发生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见计就使吧!
“对了,姬娘是谁?”秋原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忙问。
“姬娘?我不认识!”思颖摇摇头,“她在我日记里出现?”
“我在后面有看到这个名字,但是后面的内容就没了!”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碰上她,所以无从得知,也许我明天就会碰上吧!”思颖轻笑,忽然间轻松了不少。
秋原看了女儿几眼:“小颖,你的心态……变了!”
思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摇头。
“不是,只是回到原来的点而已!那样才像我嘛,凡事不用太在意,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初姐姐阻止我去扫墓,可是我却遵从自己的意愿坚持要来。我说,事情都有两面性,不妨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可我自来到古代后,似乎忘记了,现在我要回复原来的本性,做回我自己!”
……
“你真得长大了!”秋原很高兴,“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相信你会处理得当的!”
……
“是!老爸,你不用担心我,女儿会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地去吧!”思颖冲父亲一笑,很灿烂的笑容。
“是,父亲一点都不担心!对了,小颖,若有机会离开这困境,你就往南边走,南边,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她往南边走,不过她还是笑笑地点头。
秋原也笑了,然后看着洞口处,远远望去一个光点。
一道光速从洞口处射来,射向秋原,完全地覆盖住他的身体,然后身体在慢慢的模糊,慢慢开始扭曲,慢慢消失……
“老爸,走好!”思颖低声说着,看着父亲的身形在消失中……
直至洞内只剩她一人……
思颖转头,看向日记本,然而那叠纸已不知所踪了,奇怪?难道说老爸离开了,它也消失了吗?
……
“思颖,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道光?”翟让心急地跑进洞来询问道。
“他走了!”思颖将日记本收起来。
“祭司?”翟让四周环顾着,的确没有祭司的气息。
“出去吧,这里有点闷!”思颖跨步离开。
走出洞,那强烈的阳光直直射入她的眼睛,她赶忙举手遮住了阳光。
翟让也跟着出来,走到她身边,微侧头,看向她的侧脸。倏地,他看到了一滴眼泪从她眼角处流下,接着是好几滴,最后延伸成一条线,源源不绝地流泻下来。
老爸,让女儿脆弱一次吧,我保证,这是女儿最后一次掉眼泪!
……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思颖抹干眼泪,看向出声处,是翟艳他们!她预感又会有事发生。
在祭司离开的时候,翟艳就在暗处偷看了,那道光速她也有看到,讶异于祭司的消失,但也令她想到一个绝妙的计策。
“长老,我亲眼见到她用妖术把祭司杀死的!不信你们可以进洞看看,祭司现在已经不在了。这个妖女杀害了我们伟大的神,我们绝不能饶恕她!”翟艳指着思颖。
“回报长老,祭司真得不在洞内!”一名西蜀兵从洞内出来。
“杀了她!杀了她!”周围的人举起手叫道,一双双眼睛都恶狠狠地瞪向思颖。
翟艳奸计得逞地偷笑着,翟让一脸担忧地看着思颖被人抓走,而他却束手无策。
※
“我反对!”翟让大声喝道,“西蜀国已经收复,为什么还需要设祭台啊?况且用人来血祭是很残忍的,我不同意!”
“二哥,你是因为喜欢那女人才那样说。”翟艳睨他一眼,“才不过一天你就忘了,祭司是怎么死的?他是被那女人害死的!难道你也忘了我们西蜀国这几十年来是怎么过来的?二哥,你怎么总这么糊涂?”
“祭司不是她杀的!”
“你怎么知道?你是存着私心才那样说!”
“我是就事论事,倒是你,存的是什么心你我心知肚明!”翟让反击道,他岂会不知妹妹心里想的是什么?将计就计,借刀杀人!哼!亏她想得出来!
“让儿,你真得喜欢她?”黑长老深沉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翟让低头不语,良久后,抬起头,重重地点点头。
黑长老脸色沉了下来:“让儿,你应该知道……她不属于你!”
“我知道!”翟让又重重地点点头。
“那你还……”黑长老睁大眼看着他,从没想过翟让会这样,他不是讨厌麻烦的吗?而那个女人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大麻烦!
“这是我的路,必须走的路,而且一定要走到底!”
“让儿?”黑长老停顿了一下,“唉!让儿应该没忘记祭司曾说过的话吧,凡事不可强求!”
……
“……我没忘!”翟让转身离开,走没两步停了下来,“所以我才反对血祭!”
“长老,你别再劝二哥了,他已经完全疯了!根本就听不进什么了!”翟艳在一旁煽风点火。
翟让斜睨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
“长老,你怎么说?”翟艳问。
“……不能让她毁了让儿!”黑长老说完后,脸色凝重地离开。
“喔呵……”,翟艳冷笑。二哥,即使你想保护那贱女人,你又能如何?背叛西蜀国成为罪人,那你将要面对所有的西蜀国子民的指责,包括你自己,呵呵,你连自己那关都无法过,更何况是所有的西蜀国人。到最后,你恐怕就要为此献上生命,这……你也认为值得?
呵呵……,二哥,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吧!妹妹期待着呢,别令我失望!
一场猫与老鼠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呢!
※
“羿哥哥,你真得要走吗?”柳姿依然包裹着脸,不过她的伤快好了,多亏了晏晁殊在旁细心的照顾,她才恢复得快,且心境也没那样悲观了。
“是!朕要把颖颖带回来!”羿想了很久,后悔那次没有坚持挽留住颖颖,现在徒留自己伤心痛苦!这段时间,他攻占了北曜国后,减免了两国人民三年的赋税,颖颖说得对,他对权利太执着了,因此迷失了方向,现在他只想见到颖颖,见到后,一定要好好地与她相处,不再让她生气,不再让她感到任何的不安,不再让她有离开他身边的机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毒……
如他所想的,已经开始了……
“羿儿……”,皇太后慢慢走进殿里,“你走了,南桀国怎办?国不可一日无君!”
“朕想过了,朕将南桀国交给晁殊治理,他治理国家的才能不输朕!”
一旁的晃殊颤抖了一下,显然被寒羿的话震慑住了。
“皇儿?”皇太后也震住了,羿儿怎能把如此重担交托于一个外人?
“国主?”晏晃殊慢慢走近他。
寒羿转身,将桌子上的玉玺递给了他:“朕将它交给你了!”
……
向下看着手中的玉玺,晏晁殊感觉有千金重,他将国家及人民交给了他,且脸上毫无犹豫之色,一种信任之情在两人的周围无声地流动着。
沉寂过后,晏晁殊笑了:“国主,你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做好代理一职,所以你一定要将郦妃带回来!”
“朕会的!国事方面朕相信你,但朕更希望看到的是柳姿能幸福!你能替朕办到吗?”
“……是,国主不用说,晁殊也会全力!”说完,晁殊看向柳姿,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那朕就放心了!”寒羿转向皇太后,“母后,恕儿臣不孝!”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他:“羿儿,哀家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你的脾气跟你父王一个样,即使多加阻挠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所以哀家不阻你!哀家就在宫里等你,若郦妃不肯回来,哀家就亲自去请她回来!”
“母后,朕会处理的!但是朕若接不回颖颖,朕……绝不回宫!”
皇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也罢,情之所致。
“好,哀家在宫里等着你带郦妃回来,哀家相信你一定会带她回来!”
……
※
祭台高筑,在祭台中央有个高台,高台上插着根高大柱子,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设着四个小高台,每个小高台里都点着火把,四个高台之间都有粗绳牵系着,绳子上也都系着四个小铃铛,风过之处响起清脆的‘当当’声。
思颖在人们的簇拥下走上祭台,长老们已经在祭台上了,西蜀国人就围在祭台下,兴奋地看着。
看着这祭台的四周,他们已经准备妥一切,就等着她这个祭品了,看来他们真要实行什么活人祭了!
翟让心忧地看着身单力薄的她,他知道今天祭祀势在必行,长老及西蜀国的子民们这几十年来都在苦苦地等着这一天,但是,但是他不会让思颖死,即便是要他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黑长老的祭语,在思颖耳里简直就是种折磨,就像和尚念经一样,听得她头晕脑胀,害她都不能静下心来想办法逃脱。凝眸一扫而过,见四周的人均露出渴盼与兴奋之情,他们真以为她是复国的希望,只要将她奉上,西蜀国便能得偿所愿吗?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只是她写的一本日记在起作用而已!
在人群中她看到翟艳那双得意的眼神,透露出的那股恶毒,她知道翟艳终于得偿所愿了;再看向翟让,思颖不用瞧也知他现在的心情。
翟让心疼地看着她,真得好想将她拥入怀里,再也不让她离开半步!更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可是……一边是爱,一边是义,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难以取舍,可现在,他知道他该选哪一方了。
唉!情字使然!他什么时候才不会用那双眼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忘了她?什么时候才不要那么执着?思颖只能叹气!
“将圣女送上高台!”黑长老大声喊道。
翟让身形震了一下,准备开始行动。
不远处的翟艳知道二哥要行动了,于是她走到他身边,轻轻说:“二哥,你可别太冲动!引起公愤可不好,不要怨妹妹没提醒!”
“不关你的事!”
“毁了祭祀,就关我的事,关所有人的事,二哥,别坏事,也别逼小妹出手!”
翟让不再理她,他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思颖无可奈何地被人绑在了柱子上,而且脚底下竟架起了柴堆,天啊,他们要火祭?干脆直接给她一刀吧,而且还必须是一刀致命的,不要让她有任何疼痛地离开。用火烧,很痛咧!
老天,谁来救她啊!
“祭祀开始,点祭火!”黑长老命令道。
“是!”翟武举着火把走向高台。
翟让上前,翟艳伸手拦截他:“别乱来,你真想背叛国民吗?”
“少啰嗦!”翟让拍开她的手。
“只要我在,绝不让你坏事!”翟艳一晃上前,再次拦住他。
“凭你!给我闪一边去!”翟让决定不再客气了。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好吧,我也不再顾虑什么了,从现在开始,二哥就是我的敌人!你现在想救她,那就过我这关!”
翟让无表情地看着翟艳,两手紧握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