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的安排（1 / 1）
南桀国
“什么？柳姿失踪了．”寒羿面色沉重．
前段时间柳姿恳求他让她去找天昊，当时他虽没赞成但也没阻止，颖颖认为公主可出外锻炼，增加点社会经验．他认为有道理，最后派了四名侍卫保护公主，还要他们定时飞鸽传书报公主的平安，就在今天，却收到公主失踪的消息．
“羿儿，该怎么办？那丫头若有什么事，哀家可怎么活啊？”皇太后哭得似泪人儿．柳姿是她亲生的女儿，万般疼爱在她身．
“太后，你别太难过，公主会没事的．”如妃在一旁安慰，一双媚眼尽瞅着国主，希望能引起他的兴趣．
“母后，朕已派人四处寻找，务必找到公主，请母后放心．”
“哀家怎放得下心，她一个女孩子若踫上什么不轨之徒，该如何抵抗啊？”
这时，思颖也听到消息连忙赶来．
如妃一见她来，忙不怀好意地说：“当初就不该让公主去外面，如今出了事，谁来担当？”
这句话说得特别大声尖锐，思颖自然也听出她是针对性的．正想加以反驳之时，皇太后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大声吼道：
“都是你这女人，游说羿儿答应柳姿的请求，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要负所有的责任．哀家就不明白，你究竟存得是何居心？”
一字一句如针似的扎进思颖的心，她不明白，当初她赞成柳姿出宫，是为了她好．待在皇宫里固然安全，但是那只会成为一只永远飞不起来的鸟．人不能永远生活在安乐窝里，那会失去自身的价值．所以她力劝寒羿．但她的出发点并没有错啊！只是想让柳姿多长点见识，多体验民间的疾苦，增加江湖阅历，那样才会长大成熟，不再是温室里的花朵，这样做，她错了吗？
……
不！她没有错！
“太后，我对柳姿的失踪感到难过，但是我不会因此而要承担所有的责任，我没有错！”
“什么？你还敢狡辩推脱责任，你这人真是居心叵测，真不愧是西蜀国派来的人．”皇太后气恼她的态度，从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母后，这不是颖颖的错．”寒羿忙上前解释，“母后要怪就怪儿臣吧，是儿臣答应的，不关颖颖的事．”
“你还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她将南桀国毁掉，你才会醒悟吗？说什么圣女，哼，明明就是妖女．”
寒羿不知该怎幺办？母后现在伤心难过，此情可解．所以她说颖颖，他也忍了，只希望颖颖不要生气．
眼一瞄，晚了，他已看到思颖头上那三片乌云，还夹杂着闪电．在心里，他在默默祈祷着她能忍下来．
妖女！妖女！说够了吧！死老太婆！看在你伤心难过的份上，我才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理会你，但你最好见好就收，别再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话，否则，我管那个什么尊老爱幼，统统给我靠边站!
然而──皇太后却没有收势的意思．
“皇儿，我早说过，此人要除之，天昊也曾说过，圣女留之必成大患，想她才进宫没多久，就发生多少事．先是你被刺客刺伤，再是柳姿下落不明，如今天下正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局势大变，再过不久，恐怕南桀国真要毁在她手上了．”
什么？又是妖女妖女罗嗦个没完，你这死老太婆，给你点脸色你就想当美容家啦．字字句句说得我像妲己一样祸国秧民，人家说坏话都在背后，你到好，直接在本人面前说．真是※#&$##¢※#&$##¢（读者们自行想象，总之是超脏话），你可不要太过份，因为我已经快忍不了了，到时台风尾巴扫到你，可别来怪我!
“母后，你别危言耸听．朕说过，这事不关郦妃的事，朕一定会找到柳姿的．”母后针对颖颖说的每句话就像根针似的扎进他心里，惟恐颖颖听了会不高兴．他了解她最讨厌被人冤枉，而且还是那种别人负你，你会还十倍给人家的那种女人．若母后再这样说下去，他不能保证颖颖不会发飙．
老太婆，幸好你有个好儿子，不然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所说的话．
“皇儿，你若再袒护这妖女，如何对得起南桀国的国民．”
看来皇太后真得没有收势的打算．那她也不再跟她客气下去!
“喂，老太婆，妖女妖女的你也说够了吧，别以为老虎不发威，你就把我当病猫．我人在这呢，当着我的面’妖女妖女’地骂，你懂不懂尊重人啊．你的礼仪课是怎么毕业的？要不是看在你是羿的母亲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又一次听到‘妖女妖女’地叫，思颖终于发飙了．她已经忍无可忍了，什么尊老，给我统统靠边站吧！她可不像琼瑶剧中的苦情女，可以忍气吞声,苦水往肚里吞，她有话就说，有气就飙．
思颖叽哩呱啦地快讲了一通，令在场的人为之一愣．整个大殿突然间静了下来．宮女太监们都在担心她会招来杀身之祸，皇太后的脸色好不到哪去，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这般无礼地对她大吼大叫，况且她还是一国之母，位尊权高，威严更是不容他人侵犯，现在却被一个黄毛丫头骂成老太婆──
老太婆──从来没人敢这样骂她，她是第一个！皇太后双眼喷火，瞅向寒羿，眼神好象在说：这就是你选的女人！
“颖颖，不得无礼！”寒羿刚才也被她说的话吓了一跳．
“我也不想的，但是如果你被人骂，你会不生气吗？我不是个死人哪，不可能呆呆得任人随意骂还不反驳．”思颖撇嘴不甘心．
“羿儿，你看看她是什么口气．”皇太后手指着她，对她的印象越来越糟．
“请问我这是什么口气？我真实地说出我的想法，我错了吗？”思颖口气开始不稳，开始激动，“倒是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在柳姿一事上，我也是为了她着想，为了开扩视野，赞成她出外游历，我错了吗？我没错，如果不让她出外走走，看这个世界，那才是她的损失．”
“颖颖……别说了……”寒羿想上前，却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这妖女可真会狡辩！”皇太后气得直打哆嗦．
“你最好别再妖女妖女的叫！”思颖咬牙切齿道．
“妖女，妖女──”出声地是站在一旁的如妃，她早就看郦妃不顺眼了，论姿色与才情她哪一点比不上．可是国主独独钟爱郦妃，令她在后宫里备受冷落的同时还备受讥笑．
思颖一个冷眼扫过去，看到她那欠揍的表情，她几个跨步上前，抽出一手，用尽所有的怒气，重重地直击击出一拳……
四周又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幕戏剧化的场面．如妃像慢镜头似的脸一撇身体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拋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
※
地上那具被打飞的人──如妃，正呈‘大’字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一颗门牙正静静地躺在她旁边，再仔细一看，她的嘴角正留出白沫，看来某人下手不轻．
思颖拍拍手，满意地看向皇太后，然后贼笑地对她说：
“皇太后……也想试试吗？”她挤挤眼．
“颖颖！”寒羿上前拉住她的手，“适可而止，别太过份．”如果她再这样，他可保不了她了．
“她已经很过份了，完全不把哀家看在眼里，还出手打伤如妃，如此大逆不道，哀家今日不治你罪，你还当这里可容得你随意放肆，来人啊！”
“母后……”
“你别为她求情，今日你也看得很清楚，你还想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寒羿面色为难地看着母后，再看向颖颖，启口难齿．但是若要治她的罪，他绝对不忍．何况罪不至此．
宫外几名侍卫上前，站在思颖身后，一字排开．
思颖回头，倔强的眼神扫视那群侍卫，再回转头看向皇太后，她那一张老脸可以比拟猪肝了．
“来人，给我拿下她！”皇太后手指着她，一声令下，身后两名侍卫上前架住了思颖．
“住手！”寒羿上前架开了侍卫，将思颖护在身后，“母后？”
“羿儿，你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你又要置哀家于何地？”皇太后怒极，脸上青筋暴出．
“……”寒羿沉吟片刻，“母后要如何处置颖颖？”
“这……就要看羿儿你了？”
……
寒羿看向颖颖，此时的她低着头，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和他一样的难过．须臾之后，他下令道：“押到地牢去！”
“放开你们的脏手，我自己会走．”思颖知道他会这样说，也明白他的苦心，但要她心甘，那是不可能的．她终于明白电视里那些宫中女子为什么下场总是凄惨，因为她们都死于谣言，宫廷里最可怕的不是下咒的人，而是空穴来风．
寒羿看着她的背影，遂转身对母后说：
“母后，颖颖今日的无礼，请看在朕的份上，饶了她一次．在柳姿事情上，的确不是她的错．而她也不是人人口中的妖女．试问，任谁被冠上妖女的称号还会无动于衷吗？母后，颖颖心性坦然，有话就说，从来不会做虚伪的事．这种有真性情的女子，世上能再找出几个来．朕珍惜这种真情，希望母后也同朕一样．”
……
皇太后了解寒羿的心情，从小到大，他都很孤单．无父无母的长大，身边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但他总是很空虚，知道自己身上的毒，即使嘴里说着无爱，其实他比谁都想要一份真情．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的一切她最了解．
“皇儿．”皇太后气稍稍消了，“唉……这是你选的路，哀家只能说，是福是祸，你都将要一力承担．前面的路很崎岖，稍有不慎，将无法力挽狂澜．如今虽然封锁了圣女的消息，但纸毕竟包不了火，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哀家不再追究了，至于柳姿，哀家也不再怪她了……皇儿，你好自为之吧！”皇太后轻抚寒羿的脸，然后转身．
※
思颖在士兵的押解下踏进地牢，这地牢如她想象地一样糟糕得很，昏暗昏暗的，牢里只有一个铺有一层干草的床，四周都是墙，空荡荡的，而且通风不良，空气中夹杂着难闻的尿骚味．
看到这样的环境，她不免心伤起来，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等委屈．眼泪随着心情‘啪嗒啪嗒’地流下来．绻缩在一处，咬着下唇，绞着手指，心底里直叨着．
“你很怨恨吧！”一个如鬼魅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谁？是谁？”思颖惊异地抬起头，向发声处看去，但什么都看不见，她是不是听错了．这里除了她别无他人．
“我是谁？哈哈哈”那声音被她一问，竟震愣了一会儿，然后发出鬼魅般的笑声，听得思颖头皮发麻，她不会踫上了冤死鬼吧．呸，这世上没有鬼，别自己吓自己．不过，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竖得老高了．
“你……到底是谁？”声音已经开始震颤了．
“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一个人孤单单的．”那声音说到后面变得很哀怨，好象有很多的委屈．
思颖朝黑暗处仔细地看去，这时，在黑暗的一处，一个穿著红色衣裙的女子若隐若现地站在那，她给思颖的印象就是──女鬼，而且还是厉鬼！
那位女子脸上呈现透明的雪白雪白的颜色，一头乌黑的长发直顺地披在背上，身上穿著红衣，赤着脚，两眼充满哀怨地看着她，仔细地看，她的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
因为那滴泪，莫名的令思颖渐少了些许害怕．
但还是得问清楚：“你……是人还是鬼？”
红衣女子轻声说：“我是鬼，你害怕了？”
思颖大着胆子往黑暗走去，心跳加速，她站在红衣女子面前，伸出手去触踫她，穿身而过的感觉令她相信了红衣女子说的话．她真得是踫上鬼了！
“你要吃我？”她小心地问．
“你放心，我不吃，你看起来不好吃！”红衣女子很不给她面子．
思颖稍定下心，又问：“那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恨南桀国吧？”红衣女子谈到南桀国时，眼神中满是恨意．
“你为什么这么问？”思颖不明白，但还是老实地说出，“我对南桀国没有恨．”
“他们把你关到牢里，你不恨？”红衣女子显然不相信．
“你好象很希望我恨似的？”思颖直觉认为．
……
红衣女子沉吟片刻：“我恨，我恨南桀国，恨这国家的一切，恨这里的人！”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真得恨南桀国．
红衣女子继续说道：“我以前深深地爱着一个男人，可是他始乱终弃，在权利面前他拋弃了我，让我……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我的魂魄得不到归属，只能四处游荡．这一切都是他给予我的．我恨他，更恨这个国家，要不是南桀国，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在爱情上，她得到了这世上唯一的爱．所以思颖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我可以帮你离开地牢，但你要帮我一个忙！”红衣女子的眼神里放出异样的光彩．
“我不离开地牢．而且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自会离开．”思颖自信满满．
红衣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遂笑出声：“即使今天你拒绝了我，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帮我这个忙！不……似乎已经开始了！”
思颖撇嘴不置可否．
“思颖──”一个深切的声音响起．
是羿！
思颖转身，果然看到寒羿急切地赶来．倏地，她转头朝向那黑暗处，那里已空无一人．刚才……是梦？
寒羿走到她身边，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问：“吓坏了吧？没事了！我们离开这！”
思颖睁着盈漾的眼眸，投进他的怀抱，轻声地问：“我就知道你不会撇下我．”
“但是我若是圣女，会给你带来灾难，是么？你……会后悔吗？”
她一直不相信这个事，但回想刚才皇太后说的话，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傻瓜！莫问前程有愧，只问今生无悔！……况且，你不是说这是没有科学性的吗？怎么反问我这个傻问题？”头靠在她的秀发上，磨蹭着．
“如果我真给你带来灾难，我会心伤的，要知道，这世上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伤害你，我的心会痛……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没了这个依靠，我的心会枯萎，我的身会烟销云散，那时，我一定会死掉的！”
哀怨凄凉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他揽紧了她的腰：“不准说傻话．我不会让你心伤的，所以从今往后，不许再说死字，知道吗？”
思颖抬起梨花似雨的脸，对他点头．寒羿心一动，低头吻住她脸上的泪珠，细碎的吻一路延至唇边……
两人情意绵绵，而在黑暗的深处隐隐约约地淡浮着一个红影，那哀怨的眼神直直投向他们．
思颖，你的出现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是命运的齿轮依然照原来的轨道运行着，虽然有点出入，但已经够了．
黑暗中那隐现的红影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后，慢慢地转身，飘向更黑暗的深处……
“羿？”思颖靠在寒羿的胸膛上，像猫一样磨蹭着．
“恩？”
“我想出宫！”
“出宫？我不答应！”寒羿一口拒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让思颖离开他半步。她是圣女一事已经不是秘密，她若出宫，必会遭到暗杀。他不能随意出宫，只有将她留在身边，只要在他身边一天，他就可保她安全。
“羿，你答应我吧。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会照顾好自己。”
“不行，你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我不放心。而且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对你不利吗？你认为以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化险为夷吗？”
“我能有什么危险？你也说了，我不过是个弱女子，他们干嘛要对我不利啊？如果说是圣女这个头衔，我已经说很多遍了，我不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圣女，为什么你们这样迂腐？这样自以为是？”思颖真是受够这个‘圣女’的称号了。
“姑且不去管圣女一事的真伪，站在我的立场，我也不答应。你已经是我的妃子，就应该安分地待在我身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你认为我会坐视不理。”
“你还真是大男人主义！”思颖大声叫道。
“随你怎么说？”寒羿铁了心，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坚持己见。
“你……”思颖差点没吐血，“你不要忘了，你曾答应我的事。我说过我喜欢自由，不喜欢受限制。我的一言一行，包括你在内都无权干涉，怎么，尊贵的国主，这么快就老了，得健忘症了？”
寒羿紧抿唇不说话，这小妮子还真是好记性，八百年前的事还记得。
“不是说君无戏言吗？怎么，这里的君主所说的话都这般儿戏，还是说都这般轻贱？那我总算是见识到了，还真是不敢恭维啊。”思颖边说边有意无意地睨他一眼，顺便‘啧啧’两声。
寒羿轻叹口气，问道：“你要出宫做什么？”她出宫难免不会落人口实，让人拿出来做文章。那些对她不利的人也许会借此机会说她勾结西蜀国余孽，她可有想过这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他不能冒这个险。
思颖垂下眼睑：“说句实话，对于柳姿，我还是那句老话，我没错。但是我也不想老被人说，所以我决定去北曜国一趟，亲自去找她。况且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那些人以为我会像只猫一样躲起来，躲在你身后寻求你的保护，我想他们想不到我会出宫，所以我要走这一险着，为你也为了我自己。”
颖颖说得也有理，寒羿无法反驳，低头想了会儿后，抬头看向她。一手揽紧她的腰，头埋入她的秀发中，寒羿轻声说：“好吧！我知道你主意已定，任谁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是你要答应我，凡事别强出头，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羿，谢谢你，谢谢你又一次包容了我。”思颖将脸埋入他温暖的胸膛，他的男人，永远都对她这样好。
“真是该死的性格！”寒羿不禁骂脏话，他就是没有办法拒绝她。
思颖轻声笑了，更加抱紧了他。
“未来会有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见面，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寒羿充满磁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思颖嘴角的笑意更深，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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