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防线?引线?(1 / 1)
蒋壮士将我们领入房屋,犹豫之后,还是照我们说的做了。片刻之后,蒋氏端了一大锅温热的莲子羹放到桌上,盛了两碗摆到我们面前。这羹看起来融和清淡,让人食欲大赠。我拿起粥勺,舀了一匙放进嘴里。味道甜而不腻,细滑爽口,竟有一股别样的清香,比二十一世纪的莲子羹更多了一点什么,我说不上来。正自品味呢,突然发现顾岭枫还有那夫妻二人,再加上一个小孩,都兴致勃勃的看着我。
“好吃极了!”我将嘴中的食物急急咽下,尴尬地解释道,“我第一次喝到这么可口的莲子羹,大嫂的手艺真棒!”
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另又盛了一碗,说道:“姑娘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碗。”
蒋壮士却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就因为贱内的粥在丰化城被称为一绝,我们全家才差点遭受杀身之祸。要不是恩公帮忙,我们……”
顾岭枫摆了摆手,说道:“我这不向你们讨粥来了吗?其实我也是私心作祟,希望独享大嫂煮的粥而已,蒋兄休要再提了。”
他们说个不停,我也不好意思使劲吃。美粥当前,却只能解解眼馋,不能开怀痛喝,此真乃人生之一大不幸。我无奈的盯着顾岭枫面前的碗,吞着口水,期待他赶紧开动。
顾岭枫仿佛注意到了我的狼狈,拿起碗猛喝了一口,赞道:“好粥!不过粥要大家一起喝才最香,你们也都盛些吧!”
蒋氏夫妇怔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开怀大笑,然后再盛了三碗,五个人围着桌子大喝了起来。我暗暗感激顾岭枫,不过更享受这美粥,一口气连喝了两大碗,只觉胃里暖洋洋的,之前喝酒的不适早已烟消云散。顾岭枫也喝了两碗,一边询问着蒋氏夫妇的生活健康之类的,他夫妇二人极为恭敬,一一回答。我们坐了半个时辰,那小孩子已有困意,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蒋氏先行带孩子回了卧房,顾岭枫和我也起身致谢告辞。临行时候,蒋壮士殷切的邀请我们随时再来,顾岭枫也不推辞,说只要我想喝大嫂做的粥时,一定前来叨扰。我隐隐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好驳他面子,只点头不迭,客气了几句。蒋壮士将我们送出院外,目送我们上马离开。
顾岭枫并未上官道,载着我沿河缓缓北行。我酒饱饭足,不时回想着莲子羹的美味,实觉不虚此行。要说,我还真应该感谢顾岭枫,他知道我胃中不适,特意带我来这里喝粥,虽然黑豹最初差点将我摔下马去,总算是有惊无险。像这样,听着溪水潺潺的流动,浴着月色骑马渐行,的确相当享受;唯一煞风景的地方,便是身在顾岭枫的怀抱当中了。他如谜一样的变幻莫测,令我难以捉摸,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既风流又危险……不行!我不能和他走得太近,再这样下去,我的心……
他身边美女如梭,对我的兴趣能持续多久?我可不甘心成为他的消遣的玩物,我要的是专一对我的人。
可他能做到吗?
喂!在想什么呢!我一拍脑门,羞愧无比。怎么会因为他联想到这么多?再说了,若梅是我的好姐妹,她那样深爱着顾岭枫,我岂能有这样的想法?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做的,是帮若梅锁住他的心,让他不再徘徊红粉,一心守护若梅才对……
顾岭枫寻到我脑门上的手腕,把它放回我的腰前,他温暖的大手也顺势覆住了我的。我一阵恍惚,无法再思考下去。
“为何你总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呢?”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唇几乎擦上了我的耳廓。感受到我的敏感,他得意的轻轻一笑,气息如火,灼热着我的肌肤。
我我我,气死我了!
可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修冉吻我的时候我不是并未在意吗?是了,我酒醉的时候把修冉当做了李韫,也许是我言行有失,令他误解;在芙蓉园内他第二次吻我,是因为我哭而好心劝慰。修冉一次也没让我有被侵犯的感觉。而顾岭枫呢?他三番两次的捉弄我,如今竟明目张胆的调戏于我!他拿我当什么了?为什么不懂尊重我!难道他自以为吃定了我不成?
我心中阵阵酸苦,一咬牙,曲肘狠狠的撞向他的腹侧,只听他闷哼一声,放在我腰际的手即刻握住我的小臂,以免我再行攻击。
我偏开头,冷冷说道:“多谢顾庄主请我喝粥,但也请庄主你自重!”
顾岭枫没有说话,不知是否正在发怒。刚才撞他那下应该挺疼的吧,他会不会一生气,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把我给……
我偷偷转身一看,顾岭枫脸色肃然,星目如电般直直凝视着河对岸。这会不会是他要杀人的前兆?哎,怎么又忘了要三思而后行,再怎么说,人家专门带着我来喝粥,也算将功补过。如今撞是撞爽了,但却把小命给爽没了,这生意实在不划算。我心跳加速,后悔不已,寻思着怎样挽回局面。
“你知道吗?”我放柔了语气,轻声叹道,“若梅她……”
“小心!”顾岭枫低喝一声,将我的头按入胸膛,倏地身体前倾,贴紧马背。我忽觉一道劲风呼来,“钉铛”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打落在地。顾岭枫拉住马缰重新坐直,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上配剑,护在我的胸前。一柄弯刀正明晃晃的躺在黑豹身旁不远处,貌似便是刚才那不明飞行物。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个黑影正趔趄着越河而来。这人喘着粗气,衣衫破碎不整,浑身上下开着十几道口子,血水直流。他拾起弯刀,恨恨瞪了我们一眼,脚下不停的绕过黑豹,朝河岸边的密林奔去。
顾岭枫一扯缰绳,黑豹长嘶一声,起蹄挡在他的面前。黑衣人脚步一窒,惊怒着看向顾岭枫,转身想另寻出路。无奈他走到哪里,黑豹就挡在哪里。
“杀人抢马,哼,怎能如此便宜于你?”空气似乎被顾岭枫冰冷的声音凝结了一般,我呼吸有些困难。
黑衣人一愣,忽然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举刀砍来。顾岭枫掉转马头,剑身敲向他握刀的手腕。黑衣人伤成这样,哪里会是顾岭枫的对手。只见弯刀随剑而起,再次跌落一旁;黑衣人自己也被剑气冲得一个趔趄,连退了好几步,弓着身子,□□不止。
毫无疑问,是这个黑衣人掷来的弯刀,我也同意顾岭枫的论断。黑衣人伤重流血,想找匹马儿代步休憩,这本无可厚非。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想着损人利己,强行夺马。若非顾岭枫身手矫捷,恐怕我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本来还担心顾岭枫报复我方才的一撞,结果,却又是他救了我。
可这人为何死命狂奔?这样不停的拉扯伤口,他只会血流不止,也许很快就会一命呜呼。他应该是练武之人,伤后需要静养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除非……他身后另有追兵!
果然!七条褐色身影在半分钟之内相继出现,手持武器,将惶恐的黑衣人围在中心。顾岭枫冷笑一声,策马远离几步,摆出局外人的架势。我却无法将目光挪开那受伤之人。这七人似乎要把他置之死地,而他一没武器,二无战力,难道就只能束手待毙了?女人天生同情弱者,我几乎忘记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竟开始暗暗替他担心了起来。
“‘飞鼠张三’果然名不虚传,中了毒竟能逃了如此之久!”一个稍矮的褐衣人拧着湿漉漉的衣角,嘿嘿笑道,“不过现在,你恐怕插翅难飞了。”
“五弟闭嘴!”另一个脸颊消瘦的人警惕的看向我们,向那矮些的褐衣人喝道。
那张三满脸愤怒与绝望,怒视着周围七人,张嘴咿咿呀呀的大喊着。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模糊看到他嘴中流出丝丝鲜血。天哪!难道……
“舌头都没了,还吠,真让人心烦!老六老七,把他给我剁了!”一面带刀疤的褐衣人不悦道。一挥手,两个褐衣人便欺身压近,攻向受伤的张三。张三提起最后一口气,与那二人周旋,顷刻间,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他们真的割掉了他的舌头!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生生砍死吗?我惊恐的闭上双眼,颤抖不已,只觉所有的生机全被抽空了似的。顾岭枫察觉到我的异样,紧紧搂住我,歉声说道:“好了好了,不看了,咱们这就走。”
我摇摇头,回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前,颤声求道:“顾岭枫……救他好吗?”
我的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打斗声和张三的咿呀声中。但我知道,顾岭枫一定能听见。
求你,不要让他被这样砍死,我更不想就此离去,对他们的暴行视若无睹……
顾岭枫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定定的看着我。
“别怕,在这里等我。”他语尽身起,大步跃到张三旁边,举剑架开两个褐衣人的杀招,将张三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