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炎妈妈似乎早料到我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舒了一口气，道：“小溪在小瑷出现之前……”炎妈妈停顿了一下，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一直不愿意看医生，就算我把医生带到家里，他也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拒绝有关治疗的一切事宜。不管我如何劝说甚至哀求，他都无动于衷。我知道，他是在自暴自弃，他想通过伤害自己来加深我的罪过。”
听的越来越懵懂，事情越发的复杂了。
“在小溪五岁的时候，曾被一个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人绑架了近一个多月。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放弃寻找小溪，小溪就不会受到那样非人的折磨。”炎妈妈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着什么。
“当我随警察赶到绑架小溪的住所时，看到房内一片狼藉，地上撒布着各种各样的玩具，玩具很新，没有损坏的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小溪此刻正缩在房间里唯一没有阳光的墙角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也没有去在意。就在我激动的跑过去抱他时，竟被狠狠地推开，力气大的惊人，或许是因为没有想到会被拒绝，脚下不稳跌坐在地上。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还是看见了，小溪推我的左手腕上布满了猩红的血痕，伤口并不深，却触目惊心。
“之后，我带小溪回家，虽然自始至终他都不让我碰他。中间，我试图帮他清理伤口，可还是被拒绝了。询问他一个月来的遭遇，他也依然只是沉默。说起来，我们这十几年来几乎没有任何沟通，就算是说话，也无非是一些客套话，就连这些可怜的寥寥数语也是多亏了小瑷。”炎妈妈的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眼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些伤痕是怎么弄的？”李医生沉思片刻问道。
“我曾在他睡前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这才使他睡的沉了些……”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炎妈妈，给一个五岁的孩子吃安眠药……
“……然后找来医生，医生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小溪的伤口，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伤者自己用硬物划伤的，因为力气不大，所以没有造成深度伤害，伤痕杂乱且颜色深浅不一，应该是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
“医生临走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明白追问了几句……呵呵……”炎妈妈突然凄美的笑了，笑容里饱含了让我痛的快窒息的伤感。
“医生只说了一句便摇头离开了……”炎妈妈蓦地的没了下文，而是转向我，问：“小瑷，你想知道那医生说了什么吗？”还没等我点头，炎妈妈又问：“你听了可不许后悔哦~！”还是笑，只是笑的更凄了。
“炎妈妈，我既然选择爱炎，就没想过要后悔，即使再痛苦……我也不会放弃！”
我知道接下去的内容可能会让我痛晕过去。
“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想到自杀，究竟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脑袋像是停止运作了，只记得：
“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想到自杀，究竟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想到自杀……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想到自杀……
……如此丧心病狂……”
脑袋好重，感觉要爆裂开来，意识已经开始混浊，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摇晃，天地也似在旋转，终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依稀传来一些只言片语，
“嗯……还有一点，你们必须了解的情况，虽然‘厌世’不会影响身体运作，但会威胁到患者的生命。我之前也提到过，当‘厌世’严重时，会摧毁身边的一些事物，其实这些并不是关键，患者最能够伤害的是他自己，就比如自杀。听夫人的描述，患者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想过要自杀，我可以确定，患者心中依然保存着幼年时的冲动，所以您一定要想尽办法让您的儿子脱离幼时的阴影，不然，您也只能做好失去他的准备……”
后面的话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我再一次的昏厥过去。
第二章 第二个上帝的作品
“漓心瑷同学，请到讲台上来解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阴阳怪气的音调惊得我拉回思绪。
这是间拥有两百人的大教室，座位呈阶梯状，讲台设在最低处。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揉朦胧的睡眼，正当我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时，被老数的轻咳声强行制止。为了顾全他老人家的薄面，毕竟这是两百人的大课，于是我也只好委曲求全。慢悠悠的晃到讲台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一番驰骋，瞬间黑板由黑被白取代。5分钟之后又慢悠悠的晃回座位，途中自动忽略掉一百九十九个人诧异的目光。
刚坐稳就听到老数响亮的掌声，附带几声更加响亮的“好”。片刻后，全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伴随着众人投来的各种眼光：赞赏、羡慕、怀疑、嫉妒……
我只能无所谓的扯扯嘴角，算是礼貌。这样的场景每到新的环境就会重演。到现在，我早没什么反应了，况且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老师，我有更好的方法，比黑板上的少一个步骤。”一道充满磁性的男中音瞬时划过整个教室，声音虽不大，却能让每个坐在教室的同学听到。
室内静得骇人，能清晰的听到脚步声。
我很想像其他人一样看看这位敢于挑战我的仁兄长的什么样，又是如何打败我的，可也只是想想罢了，我的自尊心可不允许我这样做。
趴回原来的姿势，准备继续梦周公，昨晚和炎玩的太晚了。
“天呐！这个人——啊，不是，这个家伙是人吗？！”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迫使我不得不直起身查看详情。
当看到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时，我差点也忍不住叫出声。这个家伙确实不是人啊。我虽然不屑于钻研这些题，但对于能将解答写得这么完美的人，还是心存崇拜。内心不禁窃喜起来，我的校园生活终于不再那么无聊了吗？
环顾讲台周围，除了老数欲乐颠过去的背影，居然空无一物。不会吧，连对手的样貌都不知，以后怎么“玩”啊！
失落的低下头，百无聊赖的玩弄桌边的笔。心渐渐静下来，五官也变得敏锐，所以，当我猛然抬头看向身边时，意料中对上一对带笑的眸。眸的主人像它一样都很漂亮。白皙光滑的皮肤，棱角分明的侧脸，微翘的睫毛，柔顺的发被挑染成黄色，高挑的身材，整个身体看起来只有一个词能形容——perfect（完美）！
我一直以为上帝创造了炎这个人神共愤的物种已是惨绝人寰了，没想到上帝觉得一个不够，又造了一个，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凡人活了呢？
“漓心瑷同学，你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样貌啊！”某某人揉着太阳穴，故作忧心状。顿时引来两种目光，一种是射向某某人，迷恋、安慰、支持。另一种自然是射向我，厌恶、气愤、排斥。
哎！上帝爷爷啊！您老创造的“完美物种”似乎和我渊源不浅啊！
“……”这时候我能说什么，沉默是金。
“不要以为不说话，我就会判你无罪哦！
“现在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判你的余生专属于我，不得有任何异议。宣判结束。”某某人“宣判”结束后，貌似庄严的在胸口画着十字，圣洁的像断翅的天使。
我好像真的看见他的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无数的羽毛在围绕着他旋转、纷飞。正当我在想他的后背会不会突然生出一对翅膀，然后舞动它飞回天堂时，手臂上忽的一紧，之后带着的本体飞出了教室。再之后到了一片竹林中。
这片竹林我是很熟悉的，白天的炎很喜欢来这里小憩。
郁郁葱葱的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地上也都是残枝落叶，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嘎”的声响。竹林很深，我从不知道这片竹林到底有多深。只知道躲在这里是很难被人发现的。
耳边传来好听的男音：“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哦！以后只能和我在一起，不管是上课、吃饭、散步、逛街。”声音中明显带着欢愉。
我几乎信以为真，却瞅见发声体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看来我是被耍了，而且是彻头彻底！那么……
“睡觉是不是也要在一起呢？”我笑的灿烂，这笑曾被炎形容为“妖艳”。炎说我只能在他面前这样笑，但现在我却把它作为报复的工具。
这个“工具”果然好用，因为我看到对面的人笑得越发不自然，脸颊也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我的笑还是我的话刺激到了他。不过，对于我来说是无所谓的，只要见效果就是成功。
他白皙修长的手抚上我的侧脸，在我的意料之外，所以忘记闪躲，自然也忘记了炎的忠告，“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
“你的貌让花羞涩，你的容让蝶留恋，你的笑比罂粟还妖艳，你的人……只属于我……”话音刚落，我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进一个陌生又温暖的环抱。
事情发生的太快，让我来不及反应。确切的说，我还沉溺在那三句诗中。从来没有人评价过我的长相，爸妈整日在外忙着工作，根本无暇理睬我。学校里的同学都对我敬而远之，说的好听点是“神童”，说的不入耳一定就是“非人哉”，没有人愿意走进我。即使遇到炎，生活依然是孤独的。或许是学习太突出，而让人忽略了我的外表。
可我是个女孩子，需要人的赞美，即使是“美丽”“漂亮”这样肤浅的词语。但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对我来说却是奢望。我等了18年……
此时此刻，居然如愿了。
激动的不知该如何反应，最后决定还是安于现状比较好。耳朵贴着温热的胸膛，可以清楚的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像一支催眠曲，让我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