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59 神箭手(1 / 1)
康熙帝兴致上来,也脱口赞了声:“好箭法!”
围观的众人更是群情沸腾,偏要看十三十四争出个伯仲不可。
康熙转身看我一眼,目光中满是慈祥温和道:“云儿,看来你和皇阿玛的愿望都难达成了。”
十三和十四箭法高,难分胜负,就注定这场比赛还要继续下去。
皇阿玛拍着案上那柄当做头筹的宝剑,遗憾地感叹:“哎呀,看来朕这柄箭是赏不出去了。”
大哥胤在旁边陪笑接话道:“这是这口御用宝剑舍不得离开皇阿玛。”
皇阿玛哈哈大笑几声,起身对纳尔苏低声耳语了几句,纳尔苏退下。
不多时,李公公捧来一个托盘,里面是笔墨纸砚,那纸是精致的洒金松花小笺,共是两张。
皇阿玛吩咐我道:“云儿,朕同云儿打赌,说是十四要是赢了,云儿就要答应朕的一个请求;若是你十三哥赢了,朕对云儿的请求是有求必应,君无戏言。云儿不妨同皇阿玛一样,把你的期望写在笺上。”
我如坠入云雾山中,不知道皇阿玛此举何意?
皇阿玛却提笔在他手中那张松花色小笺上写了些什么。
十三哥和十四的目光都在注视我。
十四的目光清淡,如秋意一样微凉,他望着我,那目光中满是深意,似乎对我说些什么,也是紧张的要制止我做什么。向我递个眼色,他又摇摇头。难道他示意我什么都不写?我要趁这个机会要求皇阿玛派人去寻佛骨舍利子呀。
十三哥丢了个眼色给我。又望了一眼皇阿玛,然后打趣地问我:“十七妹,皇阿玛可是金口玉言。应了你的请求必定是比佛祖还灵验,你可要想好了。你若想不好要讨要什么。那不如替十三哥讨赏。”
十三哥明明是插科打诨,是在怕我写错话。
一瞬间,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提笔写下一行字折好,塞进了太监递来的一个拇指粗细地小竹筒里。
我看到皇阿玛的字条也放进了另一支细竹筒。被太监分绑在了两只长得像鹰,但又比鹰小的很多,如喜鹊般大小地鸟的腿上。
皇阿玛朗声宣告,这两只鸟在蒙古语中叫无敌鸟,现在将十七格格和皇上地心愿分别绑在两只鸟的腿上放飞。如果哪只鸟被射落,那个字条上的心愿就会做数。
一时间人声鼎沸,都在等着看哪只鸟会被射落。
这可是麻烦了,若是两个字条都被射落,岂不是又不分胜负了?
也不知道皇阿玛想什么。
十四哥伸手。纳尔苏递给他一张十个力的弓,弓胎正面镶嵌漂亮的暗纹牛角,背面绷着筋胶。蒙着桦树皮。
十四从身后箭囊里取出一支青翎箭,神色泰然地的弹动一下缠丝弓弦。
我则在一旁叫着:“下注下注!一注十两银子。赌十三阿哥赢的都随我来。赌十四爷赢的放这边。”
不知道是大家兴致正高。….还是有意哄我这个小格格玩耍。纷纷捋了手上的翠玉扳指,袖子里的鼻烟壶。挂着的西洋珐琅缂丝怀表,腕子上的十八子香珠放在案上随我下注。
我极力在摘清我和十四的关系,他越是不顾一切地亲近我,我越是担心,越是想起雁归山庄那恐怖夜,响起康熙狠辣地家法和十四的遍体鳞伤的惨状。我可不想在大清朝受苦,我要平安地回到2oo8.
可我又按捺不住心底对十四的仰慕思念,否认那个不纯洁地想法,却还总去不时想他。
就见太监走到高台上,一扬手,两只鸟扑棱着翅膀向蓝天飞去。
皇阿玛看了一阵,待鸟儿飞到一定高度,皇阿玛高举地手向下一落,两位阿哥都开始弯弓搭箭。
这个时候,就见两只箭如两道寒光射日一般冲向天空,两只鸟都应声落下。一阵欢呼雀跃,都在赞叹两位阿哥神勇。我却不由心惊,一定有一人的箭没有射皇阿玛地那只鸟,小十四呀小十四,也太张扬了,你就是想为我实现愿望,也不能这么暴露自己呀!
侍卫捡回两只鸟,皇阿玛哈哈笑着吩咐侍卫打开鸟腿上的信筒,抽出信笺。
我的那张展开,上面写的是:“愿皇阿玛万寿无疆,龙体安康。”
太监读完,群臣和蒙古王爷们都山呼万岁,喊着:“吾皇万寿无疆,龙体安康!”
其实,我是从十三十四那紧张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即使我求皇阿玛给我舍利子,一定能求来吗?大庭广众,当了文武百官,我做人女儿的,该求什么,不言自明。
皇阿玛很是意外,看着我点点头,眼泪噙着激动的泪。
而射落这只鸟的箭柄上的字却出乎意料,竟然是胤祥。
我望着十三哥,十分感激,竟然是他为我射落这个愿望。
太子二哥不无维护道:“十三弟定然是看走了眼,误以为这鸟是载了父皇的心愿。”
十三胤祥却向前道:“皇阿玛贵为天子,自然没有不能达成的愿望,怕也不会指望小云儿为他老人家实现。反是云儿,期盼皇阿玛的恩典,十三就成全她便了。”
说罢看了我一笑。
十三哥,至情至性,我该说什么好,又能说什么?
皇阿玛那只鸟,不用问就是十四射的了。
皇阿玛的字条里写的是:“贞静祥瑞”
简单的四个字,寄托了父亲的一片深情。他喜欢女儿贞洁娴静如淑女,吉祥幸福。文字平淡,却含了真情,我为之感动。
众人都随声附和。
这心愿了了。宝剑赏给谁还是不见分晓。
皇阿玛仍是不肯罢休,趁着众人兴致正高,吩咐两位阿哥蒙了眼睛比百步穿杨。
这回精彩了。阿哥们也不顾了形象,拿木案桌当鼓擂。叫喊助威。
黑布分别系在十三和十四眼上,就见十三威风八面,弯弓搭箭,一箭飞出,正中靶心。
十四也是不慌不忙。蒙了眼,却是箭如霹雳铉惊,箭箭命中。
一番番比试,靶子不停后撤。
我得意地跳脚观看,拍手叫好,又趁着太监检场移动靶位时逗着身边地十哥和十八弟胤问。
“树枝上有五只鸟,射落了一只,树枝上还剩几只鸟。”
十哥挺了肥胖的肚子,不屑地翻了我一眼说:“还用问。傻子都知道,剩四只呀。”
我噗哧笑了,小胤也笑得揉肚子说:“十哥真傻。一只鸟被射到,其余的还不都吓飞了?那是没有了!”
皇阿玛也被逗笑。似是觉得儿女绕膝也十分有趣。
“哎呀!”一阵遗憾地惊叫声。我忙回头看,原来是十四的箭射飞了。
一场比赛十四败北。十三却坚持求皇阿玛将那口剑赏赐十四。因为十四弟是带伤在比武,他胜之不武。
而我没从十四孤傲地目光中看出丝毫遗憾,心知肚明,十四不是失手,是故意输掉,放弃了这场难决胜负的争斗。
众人入席开宴时,我坚持去小河边洗手,竟然巧合地撞上蹲在河边洗脸的十四。
小强子骆风在一旁捧着松软的手巾伺候,十四接过擦着脸上的水看了我一眼道:“水凉,有些刺手。”
我笑了点点头,忍不住问:“十四哥,你是故意输掉地是吗?”
十四嘴角一挑,一抹轻蔑的笑意:“耍猴一般演给这么多贝勒阿哥,王公大臣看,是马也有饮水的时候吧。什么劳什子宝剑,不稀罕!”
十四这股子傲劲我喜欢,他那邪魅的眸子又凝视着我,从我身边大步走过时忽然在我身边停了一下,伸手去拉了拉我的小手。
我的小手冰凉,这并不阻碍我感觉他那充满温意的手。
骆风从我身边过的时候瞟了我一眼,那神色真是醋酸不已。晚上,十三哥和十哥他们弄了一头梅花鹿去烧烤,十三当然带了我去。
我们围了篝火烧烤,熊熊的火焰,半干地柴草出响声,每个人都映出红彤彤的笑脸,兄弟们气氛少有的融洽。
我没看到十四地到来,不由左顾右盼。
十三哥烤着鹿肉,不时用鼻子凑去闻闻。
我不该想十四的,说好不再想他地,为什么会念念不忘?
十四今天是不是累坏了,他地伤未愈,又骑马打猎,又是比赛射箭,太为难他了。
皇子也不比贫民幸福,穷人家的孩子病了还能卧床休息,皇阿玛这里没这个规矩。
风一阵凉过一阵,火苗熊熊映红每张笑脸。
十三哥边转动烤鹿,一边问我:“云儿,想什么呢?总是呆。”
我看看他,笑笑不语。
四周一片黑暗,只是我们守了篝火堆格外明亮。抬眼一天密密麻麻地星斗,仿佛伸手可掇的近,心情是一中苍凉而压抑。
我记得在莫愁谷,我和十四私奔的第二天,晚上他也是燃了篝火为我烤野味吃。十四烧烤的手艺极好,而且很是细致。天哪!我满脑子怎么都是他了?
正在想着,远处翩然而至一人,秋风吹得他白色衣襟飘然,一件披风在风中抖动列列做响。
“十四弟,来来!到这里来!”八哥召唤。
我的心紧张得噗噗乱跳,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十四我的心跳加快,反是有些不自然。
十四哥漫步过来,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哥哥们好兴致,怎么想到在这里烧烤野味?”
“还不是十三,惦记那头鹿,偏要拿出来烤掉吃。香味招惹来一群狼。”十哥自嘲地笑,他最贪吃。
“十四哥最会烤野味。”我叫嚷着,话一出口,也不由心虚,众人好奇地望向我,是我自己提到了那段隐晦的事。
十四也不回避,单腿跪地缓了缓又坐下,我知道他的伤口定然还是疼痛,但是他还在坚忍。
十四慢条斯理地接过十三哥手里的油刷,在一个装菜油的小木桶里蘸了一下,然后在架在火堆上的鹿肉上一刷,顿时一股火苗腾起,众人都惊呼尖叫。十四又转动穿了鹿肉的木棍,不停地刷油,刷调料,很是细心。
我忽然冒出个奇异的想法。如果穿越回2oo8,十四要是没有工作,去夜市卖烤羊肉串也不错。看,这技术多熟练!
说笑间,那头羊烤得快熟了,空气中弥漫了诱人的香气。
哥哥们大碗的互敬马奶酒,别看一个个平日明争暗斗,这个时候倒玩得像一家兄弟其乐融融。
“好香呀!这味道真诱人。”我揉着冰凉的手指,在火堆旁吸着鼻子。
十三哥一定是被我那副馋嘴样逗笑,掏出腰间的短刀,为我割了一块儿鹿肉吹吹说:“云儿,来,尝尝!”
十三哥体贴入微,十四哥却沉默不语。
而我就是这么贱,越是对自己好的,似乎并不珍惜,越是冷落我的,反是要上赶子想他。
如今十四对我冷漠如初,我却对他念念不忘了。
我尝了口鹿肉,真是喷香可口,不膻不腻,回味间齿颊留香。
我正在开心吃这美味,不知道谁喊了句:“儿臣请皇阿玛安!”
我猛一回头,皇阿玛披着斗篷立在我们身后。
原本热闹融洽的气氛冷清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有篝火中柴火出的哔哔啪啪响声,空谷里万籁俱寂。
皇阿玛似乎也觉得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而打破,笑了说:“烤什么好吃的呢?这香气传出去十几里,朕都要睡下了,被馋虫搅得闻了味道过来了。怎么,这回是十三馋嘴了,还是十四淘气?”
我忽然觉得做皇上也很无聊,更无赖,高处不胜寒,连儿女对自己都不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