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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恋爱

下车到学校,舒亦轩竟然不依不饶的拉着唯延要去医务室。

唯延的心情已经极度不佳,表面的敷衍也不想再继续,冷冷的选择直接打断她。

“你想让我内疚么?”舒亦轩看着他说,身体拦在他面前,阻止他回公寓。

“内疚什么?”

“是我非要请你去露营的,如今你受伤了,这就是我的错。”她说。

“你想多了。”他说。

“是的,是我想多了。那么,请你让我安心,去医务室好么?这花不了你太多时间。”

“如果我不去呢?”

“一直跟着你,你见识过我的耐心。”

她的要求不过分。唯延皱起眉头定定的看着她,她的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坚持。

“好,就为了让你安心。”他冰冷的回答,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

两个人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值班老师恰巧不在,舒亦轩娴熟的从桌上摆放的玻璃罐子中找到了酒精和红药水,试图拉开他的领子帮他处理深深浅浅的划痕。

“我自己来吧。”唯延接过他手中的药水。那个意思很明白,他们之间有着一层无形的隔板,她只能站在外面垂着自己的双手看着他。

“你看的到你自己的伤口么?”舒亦轩客观的说。

“前面不是有镜子么?”唯延对着在体重计旁一块立体的长镜子说。

“就算一个普通的朋友,我就不能帮你处理伤口么?”舒亦轩说的颓然,在他的面前,她竟然开始变得卑微。那个曾经神采自若、体态大方的话剧社社长放弃众星拱月的待遇,犹如转悠在他身边的小猫,只为他的驻足,哪怕只是为她牵动的一动作。

“那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普通朋友?”唯延抬头看她,目光犀利。

“不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成为你的女朋友。”舒亦轩不是矜持派的作风,机会只在一念之间,她不会轻易放弃。既然荏苒已经放弃,她也已经开始迈出脚步,那么,她就不会轻易收手。

“我希望你可以把这种喜欢给别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注定得不到结局。”唯延说的淡定,手上的动作也一步不迟缓,脱掉长袖衬衫外面罩着的V领线衫背心,拉下领子就开始涂药。

酒精的味道一步步弥漫在他们之间,试图为他们各自的伤口消毒。

“其实这句话也很适合用在你和荏苒之间。你和他都注定不会有结局。荏苒骄傲而自卑,你的光芒使她容不下身,所以她也希望你可以把对她的这种喜欢给别人。”

唯延看着镜子里显摆着漠然的自己,而舒亦轩正看着他。完整的镜子完整的反射着他们无处可藏匿的狼狈,揶揄着说,其实你们,彼此彼此。

“喔,看样子你们应该是交流过了吧,原来她这么支持你。怪不得用跳楼来威胁我参加演出。”唯延微笑着说,脸上的肌肉却被牵扯的吃力。

听到荏苒用跳楼威胁他演出的话,舒亦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的突然被电击了一下,神经莫名的为另一个人触痛的厉害。

“是,她鼓励我在你身边,所以,我会留在你身边。”

她转头望着镜子,看到了里面的唯延,也看到了里面的她自己,形容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惨淡,像极了摇曳在瓦梁上的白绫。

“她就那么喜欢你在我旁边,那么不相信我么?”唯延说的很轻,好像在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袖子已经被他卷起来,蘸了药水的棉花棒在他手臂上来来回回的涂刷,如同滤过来滤过去的念头。

空气里酒精的味道愈加浓烈,扩散的乙醇分子在空气中碰到不明颗粒,或许可以击撞出意外的能量。

“你就这么不相信荏苒的眼光么?不相信我有勇气有这个能力可以站在你身边。”舒亦轩镇定的说。

唯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认真的处理伤口。

他不回答,舒亦轩就站着等着他,等他回答为止。

所有的伤口,大的,小的,刺破的,划破的,统统被涂了一层药水,开始接收修复的过程。

他缓缓放下衣袖,穿上V领线衫,站起来对视着她淡然如昔:“那么,我们试试。从今天开始,截止到圣诞节。你愿意么?”

闻言,舒亦轩愣了一下,神色惊疑不定,突如其来的“好运”也是能够吓着人的,“我当然愿意。可是我要知道原因。”

“为了证明她的错误,也想让你明白很多事不是凭着勇气和能力就可以改变,因为这些事的存在本来就没有原因和为什么。我对荏苒,就是其中之一。知道了这样的原因,还愿意么?”

唯延说话的风格一如他的作风,嘴唇恰到好处的启阖,温和淡然的表达着他自己。但是身旁的人终究在那些柔顺的话里意会到了他不可颠覆的想法。

很失望,很难过,因为他把她当作一个实验品,但是她答应了,因为这毕竟是个机会。

“我愿意。可是在此期间,你要答应我合理的要求。”所有的一切,应该可以在这一个月里看清把,至少不能把这样的钝刀割肉似的难受持续太久……因为真的其实很难受……

荏苒休息数日,再次回到酒吧工作的时候,起源和徐凯两帮人马接到消息一个个坐在酒吧大厅的大桌上,等着她健康归来。

徐凯和起源几个本来就时常进出酒吧,并且和荏苒都称兄道弟。哥们来哥们去的,彼此算是能称作点头之交,经过前两天的中毒事件,更是熟上加熟。

毕竟大家年轻人,志同道合自然会意气相投。

荏苒一脚踏进门的时候,阿B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把她领到起源徐凯坐的那一桌。荏苒诧异阿B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呵斥她。他不坏,却总是会被于若离给怂恿着倚老卖老的挑她毛病。她不明所以,阿B何时变得这么这么……她一时找不出适当的词语如何形容,只是敏感于他身上很有着巴结讨好的意味,但又说不通,毕竟她只是一个酒吧女,“两袖清风”的厉害,什么都没有。

应和着阿B的笑,荏苒走到起源他们中。

“庆祝我们荏苒同志活着归来。”起源举起一杯啤酒红光满面的说。

荏苒用眼风扫视了下大家,起源、徐凯、小黑、泽欢几个男生都来了,独独没有那个人。

她见大家都有些HING的样子,故意把一只脚抬放到单人沙发上,豪气冲天的抹抹鼻子说:“谢谢各位兄弟惦记,我先干为敬。”说着抄起放在圆桌上的啤酒,真的打算先干为敬。

还等不及起源隔空把它拦下,一个手臂已经赫然出现,横过荏苒的肩膀把啤酒杯夺下。

咋呼着哪个王八蛋抢了她的酒,转身唯延竟凭空站在后面,还仰面把那一杯啤酒喝的一滴不剩。舒亦轩站在一旁,抿着笑容看着她。

愣了一会儿,荏苒立即反应过来,笑吟吟的说:“哎呀,这不是唯延和亦轩嘛,我可面子可真大啊,能把你们这对才子佳人给招过来。我还以为前几天辜负了你们的好意,你们都不搭理我了呢。”

唯延放下啤酒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舒亦轩开口朝荏苒说:“你才从医院回来就喝酒,这也太对不起你的医生了。就算憋着扛着,也得耐上一段时间呢。”

上课的时候,起源说他们想去酒吧看荏苒,因为她今天上班。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舒亦轩,舒亦轩就问唯延,你去么?唯延反问,你去么?舒亦轩回答说,一起去。

所以他们就这么一起来了,还正巧撞见了荏苒“屡教不改”的场面。

“唉,还不是这几个没人性的家伙害的,没事桌上放着一堆酒,诚心盼望着我再送一次医院,花一次冤枉钱。”荏苒瞪着起源和徐凯,企图把责任都转移到那里。

起源被说的莫名其妙,酒放在桌上着又不是给她喝的,但是目光徘徊在唯延、荏苒、舒亦轩之间,他们三个人的那点事更加莫名其妙。

最近几日里学校疯狂的传着本校校花舒亦轩和本校帅哥严唯延确定关系,同桌吃饭同上自习的消息,更扯的是在学校的BBS竟然又有无聊吃饱撑着的人把这条消息置顶,还发布两人的照片,更甚者,一夜之间数百人顶帖。想当年学校百年校庆,也没有如此礼遇,所以,此次情况实属罕闻,据说已遭校方有关人士的关注了。

原先起源料想着荏苒应该和舒亦轩就算不用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蛋掐架的程度,至少也该有相互阴脸的态度吧。可事实截然相反,人家不要太好喔。

他兀自想了想,自认倒霉算了,我错就我错呗。随即自认失误的看着舒亦轩说:“这个,的确是我的失策,真的是我的失策,我自罚一罐。”说着把桌上的一罐蓝带迅速喝光。

好事的泽欢对着唯延,嘴巴上没说几句就好像没上厕所,憋得慌,“延少,你可真牛,才来我们学校一个学期都还不到,就能牵着本校校花的手啊,到处晃悠晃悠啊。”说完,故意带着一副垂涎欲滴的嘴脸在舒亦轩脸上转悠,羡慕道:“能把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亦轩姐姐追到,那是何等幸福,这便宜都给唯延给占了。”

起源在一边托着额头狂叹:“妍姐,班门不幸。”

荏苒听着别扭,纠正说:“阿欢,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延少也很优秀好吧,两个人搭配在一起,谁也不吃亏的。不要被你那无耻的色心蒙蔽而忽略了我们延少的完美,是吧,亦轩姐姐?”说罢,转头笑嘻嘻的看向舒亦轩,想得到她的认同。不知道什么时候,舒亦轩就成了亦轩姐姐了。

舒亦轩抿着漂亮的嘴唇,微笑着没有说话。她用手亲近的揉了揉荏苒的红头发,真的很像一个姐姐。

起源看着这两人还站着,忙让服务员再加两条椅子,摆在荏苒的旁边。舒亦轩坐在了唯延旁边,荏苒也坐在了唯延旁边。

有起源和荏苒的地方总会有无止境的无厘头和话题,加上一个泽欢和徐凯,现场就像几十只大白鹅伸长脖子在闹腾。

他们喝的淋漓尽致,侃的声情并茂,笑的前合后仰。

而唯延,自始至终,都只是着看着他们各色各异的表情,听着他们自成一派的对话,没有发言。舒亦轩也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色站在他们中间,就如曾经的如熏,只追随着一个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花了一个通宵,修文,把前面大修特修一顿,我曾经的慢慢开头由存稿中的4变成了如今的3千,小封也够牛逼的了,最近可能会集中精力更新文~~~

梓城现身

时间最容易在混沌的喧哗中流走,当他们侃到八点的时候,有个脸熟的侍应走过来,递过两大盘水果拼盘和一筐零食。荏苒纳闷他们没有叫啊。那个侍应却一脸暧昧的回答说是酒吧的大老板请他们吃的,还特意加重说“零食是特别给荏苒的”。

特别给她的?荏苒慢悠悠的思忖,一个激灵隐约猜到是谁来了,她腾地站起来目光向四周搜索,终于在吧台看到了那个人,阿B正俯首在他旁边像孙子似的在说些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子,忙低头翻搅那一筐零食,在里面找到一块玻璃弹似的巧克力,外面包有金色的锡纸。

用手掂量掂量之后,她毫不犹豫向那个人砸去,那个人竟然有感应似的敏捷闪身到一边,结果,巧克力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阿B抬头探寻发生何事的脸上。他正想发飙是哪个兔崽子扔的,蓦然看到荏苒咧着嘴笑嘻嘻的看着他的老板,而他的老板也正笑嘻嘻的看着她走过去……那么,他也就只好伤感的摸着自己被砸的脸,自认倒霉了……

而对于在座的人而言,荏苒的行径不想引人注意也难啊,他们望着走过来的人,单根据其穿着和浑身上下的气质判断,便可确定他就是典型的成功人士。

徐凯觉得这人面熟,仔细搜寻一下记忆才想起他是到那天在医院里被他误称作“老爸”的那个“城”。

起源和唯延在医院确定他就是那个城之后,在此时此地,心下也都是一个问号,这个见名不见影的人终于要公开的出现在荏苒身边了么?

那么,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起源曾经抱怨荏苒为什么不存他号码却存了一个叫“城”的人,荏苒打哈哈的说是因为她记得住起源的,而记不住这个叫城的。深知那不过是荏苒糊弄他的话,但她不说,他也没再多问。现在这个谜底看样子要解开了……

梓城神情自若的望着在座的大学生,以最快的速度把荏苒对他们的描述和真人对应起来,七七八八的猜准了他们是谁,微笑着点头向他们问好。

荏苒从座位上蹭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一脸激动的说:“你怎么来了,百年难得耶 。”

梓城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没事过来看看,也来看看你,顺便……”他凑近荏苒的耳旁压低声音说:“顺便或许还能做点什么。”

“哪需要你出马啊?”荏苒说的娇嗔,听着却是了然,心里感动就用实际行动代替,迅速在他脸上小亲了一口。

这一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迷离茫然,又有多少人开始揣测?

泽欢从来不知道有城这号人的存在,看着荏苒和他之间暧昧到爆的举动,连忙问:“荏苒,这是哪位?怎么突然之间冒出来了,也没有听你提起过。”

“哈哈,那是我的保密工作做的好,他不能见光的哈。”荏苒尽量不去看众人各异的神色,自顾得意洋洋的说。

泽欢闻言,觉得她存心是在糊弄他,嘴里忍不住嘟囔了几句她不够义气。

“安啦,安啦,现在不是让你见到了嘛!”荏苒拍着泽欢的肩膀说。

“那他是你什么人?”冷不防话语中爆出这样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问出这句话的是一直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唯延。他素来淡如水的目光如他的话一般直指着荏苒,直指着关键,毫不留情。

荏苒被他看的指尖莫名不定,眼睛的聚点突然感到一阵无处安落。她心里明明山穷水尽般的没有出路,嘴上却摆出“呵呵”的笑意:“这是个好问题哎,那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她迅速看了一眼梓城,他的嘴角正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略作沉吟了一会儿,接着拉着梓城走到唯延前面,对他眨眨眼睛说:“延少,阿欢,小宝,你们可都要听好喽,这种话我魏荏苒一辈子走到尽头了可也只说一遍喔,只是一遍喔。”

是么?一辈子只说一遍,在医院里她对主刀说的那番话好像也是一辈子只说一次吧。

她故意重重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抬头挺胸煞有介事的介绍说:“他,韩梓城,是我生命里最重要最重要的人,而我,我呢,这个叫魏荏苒的人,我会像宠物一样陪着他,一直到他吃不动了,喝不动了,走不动了,什么都干不了才停止,怎样?我的语言够明白,感情够真挚,气氛够煽情了吧哈?”

她的这一番话,够“语出惊人”,同样也够玩笑俏皮,但又不似作假。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意思如同踩在雪地的脚印,深深浅浅,透入几分全凭个人的行事道行。

梓城从出现开始就安静的配合着她,一直笑而不语,风度翩然,但是她那看似真假难辨的话一出口却陡然牵起他多年前的触动,坚冰遇到烈焰般的激烈,如同当年他第一次看见荏苒。

那一年,在夜总会和形色的商人周旋之隙,在无意中经过一个包厢之时,那一声尖锐的女声“你给我滚开”收拢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却在那个时刻不由自主的推开了微敞的门,如同所有人都可以猜到的景象,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孩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钳制在沙发上,她拼命的挣扎,一头黑发凌乱不堪。

梓城静立在门口望着他们,没有阻止,也没有离开,相反他颀长的身影引起了那个男人的一瞥。那一看,梓城看到了男人龌龊猥琐的嘴脸,随之在昏黄的光线中也看到了一双饱含信息的眼睛,大而无助。

在以后的日子里荏苒曾经问过他,当初为什么要救她,还把她从那里带出来,毕竟夜总会里这种事如同醉酒一般常见,而她也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他听到这样的问话,总是笑捏她的脸回答,“因为我和荏苒有缘啊”。他说的很轻巧,很有忽悠人的成分。但内里,他清楚的很,看到她的刹那,电石花火间那一种撞击心脏的触动难受的会掐住他的喉咙。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荏苒看着梓城突然变得异常专注的脸,摸摸鼻子不明所以。

“有点想抱你。”他慢悠悠的说完,结果真的转身就把她搂在怀里,这个动作不在预想之中,可是他做了。

一向俗气而大众的酒吧,她的话语和他的行为似乎显得有些“感人”,一向爱看热闹瞎起哄的泽欢竟然率先激动的拍手鼓掌,起源和徐凯却有点面面相觑,却又阻止不了。而唯延,微微抬着头,抿着嘴唇看她,好看的手掌用力而有节奏的拍动,从不见动荡的眸子似乎在笑,而且很笑的张扬,笑的很颠沛。

这个世界只有严唯延才能对魏荏苒做到这样,掩藏其所有的内心,把毫无破绽的笑容投射给她,瞬间酝酿出十几楼大厦的不间断坍塌,然后一切转眼成为冒着尘埃的废墟,更或者,是大把大把丢在眼睛里的盐巴,咸涩的想让人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流血丢弃。

为什么总是他如此平静,而她心里难受的欲罢不能。

她窘迫的扯扯梓城的一角,想逃,赶快的逃,离他越远越好。她可以允许他和舒亦轩亲密,可以板着脸气愤的离开,可以把那一记属于她的巴掌送给她,但是怎么可以拍手,这样的讽刺她受不住!真的受不住!

梓城感应到了荏苒的求救,迅速牵起她微颤的手,以带她回家休息为由把荏苒迅速带离现场,快的不由任何人开口挽留。

“荏苒,就走了么?”唯延突然在后面叫住她,透过嘈杂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竟然显得如此清晰。

荏苒克制着自己,莞尔笑着回头说:“该走了,就走了。你们好好玩。”然后真的走了,走出大门,走出他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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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之后,早就恭候多时的阿B和于若离就赶集似的走了过来。

于若离看着他们出去的方向扁扁嘴说:“怪不得荏苒天天插科打诨、迟到早退,阿B还不敢开除她,原来有大人物罩着。”说话之间,有意无意的把眼神瞅向阿B。

阿B扶了一下镜框说:“唉,荏苒当初来的时候,是总公司打电话直接安排进来,我当时以为只是一个什么职员的亲戚,心里只有少许忌惮,上次荏苒酒精中毒的时候韩总秘书亲自打电话过来替她请假,我才感觉她大有来头,现在想不到是这种关系,还好我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说到这个得罪的问题,于若离就虚浮的想跳河,心里愁着不知道荏苒会怎么搞她,真后悔当初没和她搞好密切的关系。

“你们说的韩总是刚刚来的那位么?”泽欢问阿B。

“是啊,他是唯我空间连锁店的幕后大老板。想一想全国有多少个高教园区就有多少家唯我空间啊?他有多少资产啊,要是荏苒和他结了婚,哇靠,那不就是少奶奶级的人物了。不过……”阿B想起前段时间去总部开会的时候有传闻说韩总老婆死了之类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总公司的公关部已经低调处理,但所谓百密也有一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年头看热闹好事之人前仆后继,一传十,十传百,传到阿B这种不大不小的官那里也是正常。

阿B思考这个新闻要不要拿出来和大家八一八分享一下,但是考虑到万一荏苒真的成了少奶奶,这里坐的可都是她的心腹和左右手,荏苒那性格他还是见识过的,搞不定就给他冠上一个涉嫌诽谤“少夫人是二奶”的罪名而把他给炒了……想到此,他决定还是不要逞一时口痒了,嘟嘟囔囔的打着“今天好多客人”之类的幌子而略掉下文,最后顺利闪人。

看着阿B的离开,于若离自知搭腔的人走了,剩下都是荏苒的人,扁扁嘴识趣的走掉了。

两个多嘴的人昙花一现,却扔下了好几颗随时可以引发爆炸的手榴弹。

作者有话要说:平时不努力的某人被考试压迫的想变成一个乌龟,缩在龟壳里不用再见到那可恶的试卷和书本!!!!!!!历史转折时刻,正式进入虐待唯延的时期~~~~下一章会写是唯延的钢琴独奏,是小封很喜欢的一个桥段喔。

失忆演奏

泽欢被搞的一头雾水,搔着脑袋:“唉,这荏苒都什么事啊,我原来以为他和小宝好着呢,后来还以为和延少有了苗头呢,嘿,想不到都是迷魂阵,现在正主倒是出现了,一下子就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还是钱多的不要命的主儿,所以这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这下可来的太措手不及了……要不下次直接叫她韩夫人得了,哎,应了那句老话了,找个好男人,真的可以少奋斗十大半辈子呢。”

徐凯对荏苒的感情生活不是很清楚也不好随便发表什么感想,但心里着实吃惊不少。那个可以在酒吧和小黑拼酒,时而会和男生搭搭小讪、讲讲荤段子的红头发女孩竟然马上要成为豪门少奶奶?这个,这个,太匪夷所思了吧。

起源听着泽欢感慨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眼风扫过唯延。他始终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体靠着椅背,头微微抬着,只是,好像,有些地方开始变得不对头。对,是他的眼神,目光在涣散,好像被切割成无数块散落在整场色彩糜烂的空间里。他从进来到现在有过两个动作,一个是拦下荏苒的酒并把它喝完,另一个是替荏苒鼓掌。他开口说过两句话,一是问荏苒身边的男人是她的谁,二是问她真的要走了么。他的一切始终围绕着荏苒,现在荏苒和别人走了,他是不是就变成了一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模型呢,没有了起源第一次看见他时那如冬日阳光般和煦的笑容,没有对着荏苒时清澈专注的眼神,没有一贯礼貌近人的温润言语。

荏苒和唯延都是他真心相处的朋友,他没有泽欢这样说话不分场合,他感觉的到他们之间的相互关注,而现在为什么会演变为这种局面,到底是什么隔在他们之间,是舒亦轩还是那个叫韩梓城的男人?

是唯延选择德才兼备的校花而抛弃荏苒,还是荏苒打算进入豪门才甩掉唯延?天,他在想什么,他们可都是他真诚相待的朋友啊。他尽力去阻止自己这种猥琐的想法,可是这些想法却不胫在脑海中游走。

起源已经想不明白了,他拿起酒杯喝酒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其实,不止他不明白,一直坐在他一旁边的舒亦轩也不明白。这个被称作是“荏苒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和突然冒出来的“准少奶奶”头衔是怎么回事,是荏苒安排的么,可是一个在酒吧工作的女孩怎么安排酒吧的大老板,一个集团的总经理“?那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把唯延让给她就不在是“让”,而是“丢”,为了拿到更好的不惜把唯延丢给“她”,还稳赚一个人情。天呐,她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很恶俗,竟然会把荏苒想的如此不堪。可是,现在的局面不得不让她联想到这样?

可她现在看着唯延的样子更不明白,一般的男生遇到这种情况,会选择喝酒,抽烟,甚至打架来发泄,可是他在做什么,面无表情,沉默着,呆坐着,在思考么?思考什么?会和她想到一块儿么?唯延这么聪明,她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如果他也是按着她的线索想到了,他不生气么?不发怒么?还是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了。到底怎么回事?

舒亦轩长这么大心里第一次踌躇不安,手心开始发热……

荏苒和唯延都不是她遇到过的那些人,她揣测不到他们俩,研究不透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湘菜馆里荏苒可以谈笑自若的对着她这个情敌,咖啡馆里她可以大方让人,甚至可以用跳楼威胁人,现在她马上又要拥有一个崭新的身份。而唯延,这个看似温和却坚持自我的人,为了荏苒可以参加演出,可以因着一通电话用最快的速度从山上赶到到医院,却只因为她玩世不恭的话而扔下她毫不犹豫的离开,可以对着镜子自己涂伤口而拒绝她舒亦轩的亲近,却又会为了证明荏苒的错误而选择和自己约定一个月的交往,他那么在乎荏苒却会平静的看着荏苒和别人走掉不说一句话……

这些一切,都跳出她的理解范围。

舒亦轩想的脑袋发疼,偏偏台上玩着摇滚的学生乐团还不让她消停。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人,略显不悦的说:“烦人。”

起源也想的烦躁,真希望来点慢拍曲调。他叫住了刚才给他们送水果拼盘的侍应指着台上的群魔说:“能不能让他们别唱了,头都快掉下来了。”

侍应看了一下手表说:“快了,这不是最后一首了嘛。”

起源呼了一口气,点了下头。一时间大家似乎都找不到话题,起源也不想就这么下去,只好尽力化解气氛的招呼大家继续喝酒。泽欢还一个劲愤愤的数落荏苒的不地道,明明是为了庆祝她健康上班自个儿还先闪人。

舒亦轩碰了碰唯延说:“我们,要不走吧?”

隔了好一会儿,唯延回过神,毫无生气的应了声好。离位的时候,那群学生乐团各自背着家伙从台下走下来,今天不是手术室,是一个艺校的乐团。

他们从唯延身边经过的时候,举手投足表现着桀骜和自豪。看到这一幕,唯延想到了六年前,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他在自己的乐团里也扮演过键盘手和主唱的角色,同样也会背着自己的家伙从演出台下走下来,不可一世,目空一切。

多么蠢的时候,他想,如果,时光倒流,真的可以倒流,当时他还会那样么?还会那么无视一切么?包括荏苒。

他从舒亦轩企图挽住他的手中抽出来,一言不发的走到他们演出过的舞台上,上面四平八稳的摆放着一架纯黑色的钢琴。

他安安稳稳坐在钢琴前面的凳子上,打开琴盖,无比熟悉的黑键和白键渐渐的,收拢起他已经游离很久的才华。

他用手抚摸着琴键,停了一下。随即,十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跃,整个现场飞散出挂着严唯延标签的音符。

那些喝酒划拳的,那些嗑瓜子侃大山的,那些肆意走动搭讪的,还有那一群走到门口的学生,他们都停下来,看着他一个人的演出。

起源在台下怔怔的问:“他在干什么,弹的是什么?”

泽欢、小黑、徐凯看着舞台怔怔的摇头。

只有舒亦轩接过问题:“是理查德克莱德曼演奏的《梦中的婚礼》,我少年时期最喜欢的曲子。”

她的眼神不加掩饰的洋溢着对唯延的欣赏和爱慕,情绪慢慢的慢慢的往下陷入,而身体却随着他的音乐发凉。

台上的唯延留着完美的侧脸给台下的观众,灯光师特意调整灯光为他打出一个漂亮的轮廓,他在光圈里像一个触手可及却始终抓不住实体的人,氤氲着一种属于天堂的气息。

一场低调又华丽丽的演出。

他是漩涡的中心,把与之相关的一切逐一带入其中。心灵底处带出一条直抵手指的线索,带动着琴键奏出让所有人和他一起沦陷的悲伤。

所有人都在凝视着他,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音乐里,却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情绪,走进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唯延觉得眼睛好痛,好像冰雹砸进的眼窝里,冻得神经发麻,然后变成湿润润的液体,像流血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了?如今的这种痛是活了二十四年都不曾经历过的,喜欢一个人原来会把自己变得那么难堪,那么颓然无力。如今所有的情绪他只能告诉这个叫钢琴的家伙,因为它一起见识过他的少年时光,只有它明白他是多么想,时光倒流,多么希望,重新来一遍。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丢弃在横溢的才华和满世界的眩晕里,继续失忆的弹奏。

终于结束了最后一个音,他缓缓的拉下琴盖,从阶梯上走下来,绕过关注着他的人,绕过舒亦轩,走出酒吧门口。

凉凉的夜风一阵一阵的吹过他的身体,吹得他彻骨的清冷。刚才的那一场演奏如同一场梦,猝不及防的降临在疼痛的时刻,竟然恰到好处的麻痹了所有的知觉。

看着这秋日的凉夜,他看着自己的掌心说:“我不想输给一个过去的错误,荏苒。”

唯延走后,舒亦轩没有追上去,而是独自回宿舍。她突然明白荏苒是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才会选择的退让和离开,唯延无论从外在到内在都太过于完美,站在他身边的人要拥有多大的自信和能耐才不会黯然失色,才不会落人口舌的被比下去。荏苒觉得她的自信和能耐够了,可是她自己却已经没有当初的确定了,唯延自身散发的光华和他那看似温润内在自我的坚持让她开始矛盾,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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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校园,秋风瑟瑟。

这个昔日的神采昂扬的校花竟然躲在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怪自己还不够优秀,怪自己不能走进他的世界。她无力颓废的蹲下来,压抑的声音不断不断的哭。唯延这把刀啊,在慢慢的切割着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钝痛啊,终于一天比一天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其实,我还蛮喜欢的~~~~唯延需要多虐虐才会爆发~~~~楔子里加了一段床戏~~~有兴趣可以去看~~~我一边考试一边更文,所以最近比较慢,存稿原先是有的,但是已经完全不能用了,风格到后来全部变了~~~~这文章拖了那么久,真的是有点汗,对不住你们啊~~~~七月之前一定全部连载完!!!!!!!

是你逼的

荏苒挽着梓城的手臂慢慢悠悠的走在夜晚城市的街道上。

从酒吧出来之后,她都默不作声,平日聒噪尖利的小麻雀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她偶尔会抬头看看四周,专卖店锃亮的玻璃反射着她的形容,一个穿着品牌的皮纸人。

梓城觉得挽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只手无力的随时都能滑落,他真的随时可能把她遗落在繁华的大街上,然后,被淹没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

她的手背被夜风吹得冰凉,梓城反手把它握在手心里。要好好牵着的,万一真的丢了,她又要眼泪汪汪的哭了。

感觉到被保护的温暖,荏苒看了一眼梓城,笑了,可是何其惨淡。

梓城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不要不说话,难受的话就说。”

荏苒黯淡的垂了一下眼皮,然后想了一会儿抬头说:“你难受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么?好像,只是喝了很多酒,然后抱着我睡着了。”

回敬的可真漂亮,看到她眼里浮现的那抹狡黠,梓城终于确定荏苒真的不再是那个会流着眼泪求救的荏苒了。

“我们好像很少像今天一样牵着手逛街。”梓城随意的打开一个话题。

“那是你太出名了,我不敢公然的牵着你的小手晃悠。”

“那你现在怎么敢带着我出来晃悠了?”

“你就快成为一个和我一样的小市民了,不是都无所谓了么?”

“呵呵,我们荏苒可真是聪明。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发现你的表没了?”

“几个月前抵给一个司机当车钱了。”

“那我们去买一块百达翡丽显摆吧。”

“百达翡丽?很贵的。”

“你身上的哪件东西不贵啊,趁着我还是韩总的时候,我们要多购置一点当家产。”

“好哈,我最喜欢名牌了。”

一段无聊的对话之后,梓城带着荏苒去百达翡丽专柜挑了一个方形的石英腕表,价格足够一般人生活一年到两年,而梓城几乎没考虑就刷了卡。

荏苒把带着表的手在眼前晃了几下说:“其实真的好贵,挺心疼的。”

梓城笑着把她的脸扳向自己:“贵一点好啊,等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吃光喝光的时候,就把它给当了。”

荏苒意会的点头夸赞说:“韩梓城同志,说得真有见地。”

走到海滨路的时候,荏苒受不了来自海平面的寒冷执意要梓城回去。

“才这么个天气你就喊冷,那以后更冷你怎么办啊。”

荏苒双手插进梓城的裤兜里,笑意盈盈对着他的说:“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温暖的马尔代夫啦。”

是啊,那个时候已经离开这里了,什么都会过去了,包括曾经的,现在的……

说着,她躲进梓城的风衣里面,把脑袋靠着他的羊毛衫里,很柔软、很舒服的感觉,帮她抵挡从海面吹过来的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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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荏苒继续上班,为着最后的一个月而工作。她在工作的间隙里不时的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来往进出的大门,可是她再没有看见唯延出现在酒吧。摇着森冷的调酒杯的时候,她想唯延可能真的从她目所能及的视野里被赶跑了,那么,这一切不是正合她意么?不是么?不是么?是的,是的,是这样的。

星期三的时候,被她遗忘的主刀带着他的手术室继续在这里演出,他的表现无懈可击,慢摇滚的曲风,似乎把眼泪隐藏在了歌词后面,所有追逐他而来的观众,静默着愿意被他牵动。

只有荏苒只顾着自己擦拭酒杯,没有再上台献过花,没有再鼓掌。主刀在结束之后,没有在酒吧逗留片刻,但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抿着薄薄的嘴唇,黑框下的眼睛带着若隐若现的忧伤,身后的乐团成员们却都一致带着责怨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然后集体匆匆忙忙的离开。

荏苒站在原地心里莫名的发寒,但已经没有和他们理论的必要了,都是三年的朋友,无论曾经多么的铁,当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可以无可厚非的把心向着和自己最贴近的人,即使是建立在模糊事实的基础上。

这个晚上过的比往常更加颓懒,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最真实的情感里是惧怕元旦的到来,她真的怕自己留下一地的狼藉给所有认识她的人,留下一堆无法排遣的遗憾给自己,可是这一切她都无可奈何,梓城要走,无论多少艰难,她都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魏荏苒。主刀和手术室这样不分青红的误会她,这些烦人的事她根本无法说清楚,还有萝卜,打电过来说他的父母接他回去了,恐怕和她喝酒到天明的机会也没有了。秋冬之交,真的就那么悲摧,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人温暖?

十半点的时候,她回到员工休息区,和上夜班的同事换下班,那个叫小绿的外地女孩忽而送给了她一块德芙的巧克力,她说看着荏苒一直没有精神,给她补能量的。

荏苒听着觉得搞笑,有谁在十点以后吃巧克力补能量的,但她还是笑着欣然接收她的好意,心里挺感激和感动的,她主动拥抱了下这个善良的女孩,一头柔软的黑亮柔顺的头发触在荏苒脸上,暖洋洋的。

她和往常一样走出酒吧,向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打车,公路的对面,唯延直直的立在路灯下,老远的,她看得清楚,单件Esprit衬衫,深色带扣外套,米色长裤,白色板鞋。他永远是他,英气逼人。

荏苒没有躲开,只是下意识的提了提自己的包,走到他面前,给他一个微笑,却说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深秋的气息带动的她动作,萧索,清冷,疏离。

唯延看了她良久,淡淡开口:“和我聊一会儿,再回去吧。”

荏苒笑着应道:“好。”

他们并排着,漫无目的的往学校的方向走,学校的人工湖被夜风吹得波光粼粼,明净清零,整园的银杏叶春去秋来之后,风扬在曾经春意蔓延的角落,几许年轻的心在四季轮回中卸下光华的外套,流露隐秘的敏感和脆弱。

荏苒穿着心领线衫,外面披了一件亚麻钩花披肩,被风吹的瑟缩,她拢了拢披肩。

而唯延却不预期的牵起了她的手。

“干嘛,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男人也要遵守三从四德,不要乱勾搭人哈。”荏苒嬉笑着想抽出手。

“这个你管不着。”他的目光沉静如恒,手上的力道却压根不容被人抽动。

“哎,什么叫管不着,你现在在牵我的手,我的手哎,还不让我管!”

“那你管吧,听不听你是我的事。”

“哎,你怎么这么厚脸皮,跟谁学的,以前不是这样的。”荏苒挣扎了几下,不高兴的说。

“跟你学的,也是你逼的。”唯延紧绷的脸终于有了零星的舒展,手上抓着她的方式变换了一下,将她五指紧紧的扣起来。

“唉,那个,你……”

“不要叫,安静一点,我们就那么走一会儿吧。”

“那个,你不能这样……”

“再说一句,我就搂着你走……”

“……”

他们沿着路灯,缓着慢步调,不知不觉向着有强大光线的学生活动中心靠拢,一二楼的排练厅灯火长夜不息,这里如同学校常年开放的通宵教室一样,始终有不竭精力的学生活跃着。

大厅外的银杏树被厅内千瓦的光线照的明如白昼,唯延和荏苒在树下的木制长椅上坐下来,周围草木稀稀疏疏的摆弄着凋残,有风横扫过来,引起一阵清脆的窸窣,头顶银杏落叶随之翩翩而下。

风止,叶落,声停。

唯延静静的说:“你,很喜欢那个城么?”

荏苒回答:“他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必须待在他身边。”

“可是你也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唯延,从一开始,我就在强调,我们只能成为朋友。”

“不要用这样的借口搪塞我,不诚实,也不成熟。”

荏苒仰起脸朝着他说:“我可能不成熟,可能不诚实,但是没有在搪塞你,我只是为你好而已,为我们大家好。”

唯延轻哼了一声,他英俊倨傲的脸对视着她瓷白面庞,不容反驳的口吻。他压低着声线说:“你知道什么叫为我好么?你觉得亦轩在我身边就好了么?你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自以为是的安排好了一切,然后自己心安理得的走到别人那里,你觉得你还不是在搪塞我么?”

荏苒的心脏咚咚的开始加快,她定不住自己的慌乱,想逃开他的咄咄逼人,却硬生生的被扳回头,下巴已经被他的双手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唯延轻笑着说:“被我说中,心虚了么?还是不敢看我,怕会再次动摇自己的立场。”

荏苒惊愕的默然,的确都被他说中了。

唯延的手渐渐放松,他那么专注而认真的说:“我很想知道,我真的是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人么,你就那么不愿意相信我?”

荏苒难过的说:“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从以前到现在到将来,都不是。我们只能是朋友,只能是这样,我真的希望你就像以前那样,不要把我当回事,按照你自己的规律活在你自己的世界。你要是这样,我怕,我真的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唯延听着她说话,脸上完美的线条慢慢产生出混乱的迹象,“是不是六年前的事,你始终都无法忘记,是不是就因为那样,你无法再把你的手交给我,其实你一直无法原谅我?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是不会牵扯到别人的,你不喜欢城,我确定的很。”

荏苒酸涩的难受,吸吸了鼻子说:“不要扯到这些个问题,它的遗留问题已经不是你我能短时间说清楚的,我也不想再说,你也不要问我所谓原谅不原谅,因为你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我现在只是不明白,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就为什么会喜欢糟糕的我呢?亦轩那么漂亮,那么喜欢你,那么优秀,只要你试着和她接触,你会喜欢她的,她——”

“够了。”唯延冷冷的打断她,这都是一些懦弱的废话,一些搪塞自己搪塞别人的借口。

他冷峻的说:“你以为只要我试着去和舒亦轩相处,我就会喜欢她?我遇到过那么多女孩,也相处过那么多女孩,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的。你必须要知道这一点。”

周身都被唯延强大的气息包围着,他逐渐有气势的嗓音,已经让她透不过气来,她恐惧自己会在这样与他对视的对话里,弃械投降。

她慌忙的说:“很晚了,我得回家。”她拿起包,想落荒而逃。

唯延快她一步迈脚,拽住她的手腕,她的后脑勺不期的再一次被手掌扣住,整个身体已经被背上的手臂固定,披肩滑落在腰上,垮垮而坠。

他再一次吻她,没有上一次的谨慎而循循善诱,更多的是一反常态的霸道,横扫的趋势让荏苒有种窒息的惶恐,这样的唯延是她从不曾见识过的。

她放射性的咬住他的嘴唇。

粘稠的液体,熟悉的腥味,一再蔓延,唇齿均染,可是他依旧没有放手,背上手指的力量骤然加重,整个脊背已经和他化作合二为一的平行线,她的胸口甚至可以感觉的到唯延怦然跳动的心脏和炽热的吐吸。

荏苒经过挣扎、啃咬依然无法使他放开的时候,已经不想再动弹,犹如傀儡任他摆布,只有从眼角滑过一道温热的眼泪,被风吹得冰凉,沿着她的脸颊流到唯延的唇边,顿然咸涩。

他倏而清醒,放开她,唇边的伤口猩红刺目。

荏苒的整个身体薄如片纸,巍巍颤颤的站在他面前,却痴笑连连:“够了么你?还要继续么?要不要我们去大学城开一间房间,我们继续。就当成我们再续前缘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过去我们喝了春药,这回我们就这么清醒的去,怎么样?感觉应该会不一样。”

唯延轻拭了唇边凝结的血,一脸正色的说:“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哎,你怎么这样,什么时候变成那么无赖,亏你强吻我后还一脸正经的说呢。”他竟然会说好,竟然会说好!荏苒突然被这个陌生的唯延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而且压根是没有一点办法。

“我说了,我这么无赖都是被你逼的。”唯延继续他刚才态度,正经的人不正经起来会把人给吓无语的。

“我哪里逼迫你了,是你一直在逼迫我好不好?!你怎么那么奇怪,我那么不好,你干嘛要喜欢我呢?”荏苒一脸委屈的说,真的是他一直在逼迫她呀,她都已经尽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招惹他了,他还为什么要非她不可?!

“你觉得我在选择喜不喜欢你中有选择的余地么?”

“怎么没选择了……”突然声音渐渐隐退了下去……

看着她衣衫凌乱的样子,唯延把她的肩膀扳入了自己的怀里,他的调子无论在哪种情况下听起来都是如此淡定从容:“荏苒,刚才的行为,我可以为此而道歉……但是我们必须回到正题上,如果你真的喜欢城,那么我不会这样强求你。只是,我很确定我们之间感情,所以我不愿意输给过去的一个错误,也坚决不会。”

“唯延,不要这样,我们的问题太多太多,比你想象的要多,也比我想象的要多。”

“那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一定会解决。”唯延放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

荏苒看着这样一个男生,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过去,想必无论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拒绝他吧,只是……太多只是了……

她轻轻靠近他,用袖口轻轻拭去他唇边的血迹,一点点的红色留在她线衫里面白色的衬衫袖子上。她一边动作轻盈,一边话声轻柔,温热的气息痒痒的呵在他的脸上:“唯延,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喜欢你这样。也不要问我过去,真的不要了,我不想重新翻开过去的历史。”

“过去,真的,有那么糟糕么?”

“不要再问了,我只想你好好做自己,好好的和亦轩相处吧,她是个好女孩,那么执着的爱你,你忍心伤害她么?”

唯延想启动嘴唇说什么,荏苒嘟起嘴把手指按在他的唇上,示意他噤声,听她说完。

“我知道你现在不接受我的想法,认为亦轩是我硬塞给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肯认同我一次呢,你试着走近她。”

唯延忍不住拉开她的手指,冷笑的说:“她坚持不到的,如熏坚持了四年依旧放弃了。”

荏苒微笑着自信的说:“她不会的,她会坚持到你爱上她,她保证过的。”

她定定的看着被她咬破皮的伤口,蹙着眉头,心疼的用尖牙咬着自己的嘴唇。

又一阵夜风袭来,沙沙的吹动草木,吹开一片银杏雨,纷纷扬扬,片片袅袅,落满发梢,停息在衣襟。荏苒拣起在他耳畔的银杏叶,踮起脚尖,轻柔的在脸上印下一个吻。

她拉着他的衣袖,眨巴着自己明亮的眼睛说:“据说可以把这个当作友爱之吻,我已经亲你了,那你就把我当朋友吧,不,当好朋友吧,然后你试着去喜欢亦轩,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好不好?”

唯延沉吟着半响,知道她企图用小伎俩软化他,可是该顺着她么,该答应么,会不会是个冒险?他轻轻摩挲着她耳垂边上的一绺红发,意外的余光里竟然跳进了一道影子……

他呼出一口气,恢复到从前的那个严唯延,一切又开始平静如水:“既然,你那么希望,好,我努力试试看。”

荏苒笑了,她开心的帮唯延拂去身上的银杏叶。

作者有话要说:哎~~~应该小爆发一下了,不然一直这么温吞我都受不了了

今天本少心情好,就索性一章发个5000多字吧,多多冒泡,拒绝霸王,哈哈

班级聚会

时间慢慢的竟然倏然至十一点半了,唯延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上帮她打好车,目送着她回去。转身的时候,十米开外的学校门口,舒亦轩倚着学校高大的大理石碑,模糊着表情,但感觉的到在看着他。

唯延不急不缓的走到她身边问:“排练之后你不是回宿舍么?”

舒亦轩面色黯淡:“回到寝室,忘了手机在排练厅,所以回去取了回来。”

唯延喔了一声,淡然的说:“那么,你都看到吧。”

舒亦轩呵呵的笑的冷然,她说:“是啊,看到了不想看的,不巧,也听到了些不想听的。”

“然后呢?”

舒亦轩努力的平缓自己的情绪,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根本对她不屑一顾。即使站不到他身边,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溃不成军的场面,必须为自己保留住最后的尊严。没有他,她拥有的还有很多很多。

她竭尽自己的力气挺直自己的脊背,高挑的身材保持带出昔日的风采,她说:“我今天终于完完全全明白了一件事,除非你愿意心甘情愿的走到一个女人身边,否则,任何企图向你靠拢的人只能被你直接无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荏苒,但是我感觉的到,没有人能轻易的令你颠覆对她的感情。你就是那种外软内硬的人,看似温和,却从不放开你的一切让别人走进你的世界,当然,除却你在意的人。”

唯延抿着嘴唇,嘴角扬起一个欣赏的笑意,他说:“亦轩,其实,我一直想说一句话,如果你愿意,我想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甚至好朋友。”

舒亦轩轻哼了一声,显得无奈,她问:“安慰我么?不过这种话过时了吧。”

唯延笑着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么?因为你聪明,成熟,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所以我知道我们俩可以成为朋友。”

舒亦轩苦涩的笑说:“你这是夸赞,还是暗示我什么么?”

唯延耸耸肩说:“随你啊,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舒亦轩说:“可是无论怎么样,我们现在还在交往期间,你还是要遵守你承诺的。”

唯延抿着笑容点头。

“那你现在送我回寝室吧。”

“好,我送你回去。”

“不过,不过已经十一点半了,估计我进不去了。”

“凭你的能力,还能进不了宿舍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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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几日的时候,街道两旁已经有扭着屁股的圣诞老人摆放在自家的店门口,圣诞树和雪花也配合着圣诞节的气氛纷纷崭露头角。

学校里各个社团趁着圣诞节这个契机赶着各式各样的海报来个漂亮年末收尾活动。交谊舞协会和化妆协会共同举办了一个圣诞节的假面舞会,滑轮社、篮球社、排球社举行一个圣诞运动大联盟,校大学生艺术团、笛音协会、服装协会等几个社团联合举办一台晚会,而话剧社由舒亦轩一人策划,校艺术团表演队的学联合参加一起准备举办一台名为《梦中的婚礼》的话剧。学校的社团版的BBS上说这个剧本由舒亦轩根据由理查德克莱德曼演绎的《梦中的婚礼》所讲述的故事改编而来,下面阅帖的人里有人回复说是在酒吧亲眼看到过严唯延为舒亦轩弹奏过这首曲子,而舒亦轩是特地为他而策划这起话剧的。也有人反驳说舒亦轩和严唯延虽然很配,可是他们没有很亲近的感觉,舒亦轩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一时众说纷纭,原本属于两个人的事情在BBS上一经吃饱饭撑着消耗精力的人宣传之后,再一次变成全校关注的事情。

BBS上的事情舒亦轩多少有所耳闻,但是她从小就是出彩的人物,已经见怪不怪了,时候到了一切自然会清楚。

她每天除了抽出一段时间来监督指导《梦中的婚礼》的排练,也会抽出一段时间拉着唯延排练,然后和他一起吃饭,偶尔会一起去自习,闲暇时间讨论一点音乐上面的东西。

所有的事情从□退下来之后都会趋于一种平稳,曾经再浓烈的感情终能被淡漠的对待而消褪,曾经再溢满的自信也终禁不起连续不停的支离。她真的不想自己被伤的遍体鳞伤时候才会成熟的收手,她的一生不是为严唯延一个人而活着,冗长的生命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她为之奋斗。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的直接放弃,只是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已经归于一种顺其自然。有些事看不到希望,却依然有种这么多人在负隅顽抗,依然在坚持着,除了内心隐秘的不甘心,还有所谓的给自己一个交代。对唯延就是这样。她也趁着这一段时间慢慢的体会做朋友的滋味,因为和唯延做朋友比做情人来的更加容易一点。

在起源的领导下他们班的团日活动取得了系里面的一等奖,当初丽妍做总负责的时候也只拿到过二等奖,同学们都很开心,嚷着要班长团召开聚会。丽妍高兴的合不拢嘴,当场就决定自掏腰包在大学城的新时代订下三桌。

因为是丽妍个人付账,而不是动用班费,丽妍就请了荏苒和舒亦轩都过来,毕竟大家混久了也都讲交情的。原先她也忌讳把舒亦轩和荏苒安排在一起或者同时提到,但是看到她们自己相处融洽的样子,也就不存这份心思了。

班级聚会的时候,起源和丽妍最先到,唯延和舒亦轩尾随着三三两两的同学们而来。荏苒是最后一个从唯我空间光明正大的旷班下来蹭饭的,现在的阿B看见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巴不得替她提鞋呢,而她在唯我的工作差不多也该告一段落了。

荏苒张牙舞爪的冲进来的时候,玻璃瓶装的青岛被叠成三箱放在墙角,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打算开始蹂躏桌上的佳肴了。

丽妍坐在最靠近包厢门的那一桌,荏苒一进门看见她,就走到她旁边搭着她的肩膀对着他们班同学说:“咱们妍姐,那绝对是个腕儿,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难得能力和智慧并存,又讲哥们义气,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可崇拜的要死。”

丽妍因为是坐在位置上,就顺势圈住她的腰,笑着说:“行了吧,你小样的。”她转头看向最靠近里面那一桌的舒亦轩说:“人家牛人在,你还吹,吹你自己就算了,吹我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说着,玩笑的掐了一下她的腰咂嘴夸赞,好细的小蛮腰啊。

“吃我豆腐啊,妍姐。怪不得你一直不要我们小宝,原来你心里想着我呢。”荏苒趁机独挑大梁的起哄。

“胡说什么呢,胆子发育了是吧你。”丽妍一听她提到她和起源那不清不楚似是而非的事就有些招架不住。荏苒最喜欢瞎掰掰,一个人也能越扯越来劲。

“什么胡说啊,我一来你先是搂腰后是揩油的。”荏苒说的可上脸了,振振有词。

“荏苒,你皮痒了吧。”丽妍作势举起一个拳头要向荏苒的胸口砸下去。

荏苒立马撅起嘴巴,嗲声嗲气讨饶着说:“丽妍姐姐,我错了,您这么美丽智慧,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哈。”说着,厚脸皮的用左手包住她的拳头,嘿嘿的吐着舌头。

丽妍掐了她一下粉嫩瓷白的脸蛋,这下才放过她。

荏苒一边搓着被捏红的脸,一边看着享受的看着丽妍的脸说:“啧啧,妍姐皮肤可真好,真想亲一口。”

“那就让你亲吧。”丽妍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大方的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罢,荏苒付诸实践行动,在丽妍的脸上大大亲了一口,同时,荏苒右手的一早准备好的手机也按下确定键将这一幕定格在手机里。

事毕之后迅速闪人。

丽妍故意登起眼睛,警惕的说:“你要干嘛?”

荏苒躲在起源的背后奸诈的笑着说:“嘿嘿,等你哪天成名或是飞黄腾达了,我要拿着这张照片勒索你。”

“汗,你这家伙真是……”丽妍彻底对她无语了,随手拿了一把花生米扔过去。荏苒机灵的一蹲,这些食用流弹悉数砸在了起源身上。

“哎,哎,哎,要干嘛你们?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么?”起源立刻毛发冲天,气势汹汹的发飙着不知该和谁理论。

丽妍指着起源后面的荏苒对起源无辜的说:“别看我,她是罪魁祸首。”

荏苒见机反驳:“什么话啊,明显花生是你扔的好不好?我才没那么奢侈拿花生当石头呢。”

两个母老虎掐架,谁都不能惹,起源故意委屈的蹬脚说:“好好的吃顿饭都会被花生米当靶子。”说着,拿起桌上的纸巾当手绢那个卷啊卷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

荏苒这个时候起来安抚着起源让他坐下,搂着他的头放在她娇小的肩膀上心疼的说:“我们小宝不哭奥,不哭不哭,丽妍姐姐不疼你,荏苒姐姐疼你哈。”她用手机把起源的囧样拍了下来。

起源看着她又在拍照,腾地从她肩膀上弹起来说:“魏荏苒,你要干嘛?我将来肯定是个庸庸碌碌的花得比挣得多的人,你可别勒索我。”

荏苒双手捧着他的下巴说:“安啦,就你那德行,谁要勒索你,无聊嘛,想多拍点照片以后留着做纪念,免得你们毕业了都找不着你们了。”

“真的么?”起源将信将疑的说。

“安啦,安啦,当然是真的。”

从荏苒进来开始,他们三个人就上演了一场不用排练的好戏,给大家当作聚餐的开场节目。

荏苒走到最里面一桌,看见唯延和舒亦轩坐在一起,其实是真的很般配啊。

她抛开所有的灰色,把自己变成一个厚颜无耻的人,笑嘻嘻走过去的说:“来,才子佳人,让我拍一张呐。”

喀嚓,还未经人家允许,荏苒已经擅作主张的侵犯了人家的肖像权。

荏苒回看照片,皱起眉头郁闷对唯延说:“亦轩姐姐坐在你旁边,你有啥不满意的,好不容易我给拍张照片,你都不给我好脸色,臭的要死。”说着,把手机递给舒亦轩看。

舒亦轩咂咂嘴,点头表示荏苒言之有理。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好脸色呢?”唯延看着荏苒淡定如昔的说。这几天他打电话给她,她要么不接要么直接说忙就立刻挂掉,发短信以前是他半天回一条,现在是她一整天压根就不回,直接将他忽略。

“笑的灿烂一点,阳光一点。”荏苒朝着他比划着,示意他要把嘴咧开的笑。

“那么笑,唯延不就成大嘴阿炳了。”坐在唯延旁边的一个男生插嘴说。

“这也是呢,那我等以后再逮到唯延挂出招牌微笑的时候再拍。”荏苒自我

慰的说着便收起了手机。

看荏苒还没坐下,舒亦轩招呼说:“荏苒,别玩了,快来这里坐下吃饭呢。”说着,在自己旁边留出了一个位置,添了一条凳子。

荏苒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坐下。

看她坐下,舒亦轩从包里拿出一叠长方形的门票拿了一张给荏苒。荏苒接过去看了下摸不着头脑的说:“是话剧的门票啊?可是上面写的怎么是《梦中的婚礼》,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傲慢与偏见》。”

舒亦轩笑着解释说:“这个《梦中的婚礼》是我后来策划的,本来打算作为年末活动来庆祝圣诞节的,只不过圣诞节那天有晚会借不到大的舞台,所以就提前到平安夜开演。这个是贵宾票,我在前排给你留位置,你可以定要来的奥。”

荏苒看着票发了会愁说:“可是那天我要上班哎。”

舒亦轩不高兴了说:“荏苒就这么不给我面子。今天你也要上班啊,还不是来了。”

荏苒一时被她说的语塞就呵呵应着只好答应。

舒亦轩也递了一张给唯延,看着他接过去,她谨慎的问:“唯延,不会不给我面子,不来吧?”

唯延还没回答,荏苒立刻插进来说:“明显我们延少会来给你捧场的嘛,不要这么不信任我们延少好不?”

她一脸坏笑的看着唯延。两个殷切希望他去的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让他们说的,唯延能说什么么?只能点头说他会去。抬头他对着荏苒,忽而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荏苒被他看的心里莫名起了不祥的预兆。

舒亦轩把手里剩余的一些普通门票都送给了起源他们班里的同学。大家哄抢着这票子,心里乐着哈,有免费的晚餐,又有免费的话剧看,所以说班级里还是美女帅哥多一点好啊,旁人跟着鸡犬升天。

平安前夕

隔了几天就是平安夜了,酒吧里搞了买酒送水果这种老掉牙的大酬宾的活动,荏苒心里想着真是没创意,已经和便利店的促销活动同个等级了。

反正她快走了,上不上班已经没有太大本质区别,阿B知道她和梓城的关系之后,更是不会拦着她到处晃悠。

她乘着电梯下楼想去逛逛,这可能是她留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个平安夜,有点惆怅感伤,以前都碍于上班没好好感受一下这种西方节日的气氛,真应了丽妍的那句话“现在明白过来了却没有时间了。”

电梯口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面前摆放了一桶用彩色的亮纸包起来的苹果。女孩看见荏苒出来,就拉住她的衣角,神情楚楚可怜的要她买苹果。

荏苒看着女孩渴求的样子,小手还被冻的通红,不知不觉竟然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她蹲下来,从红色的塑料桶里拿起一个苹果,亮纸拧起来的地方还用彩带束成了个蝴蝶结,看着还挺美观可爱的。

荏苒捏了捏女孩的红鼓鼓的脸,问:“多少钱一个,小朋友?”

“五块钱。”女孩举起一个手掌说。

荏苒心里嘀咕:这孩子的父母可真有头脑,赶着节日净挣人家的同情心。

不过荏苒还是笑着给了她一张五十说要十个,女孩美滋滋的把那张大钞揣着兜里,把十个称作平安果的东西装好塑料袋递给她。

荏苒撅着嘴看着这袋东西,傻愣愣的开始犯愁它们的着落,自己压根就不爱吃,带回去给梓城太不实际,扔掉也太遭罪了,五十块钱哎。

走着走着逛到了起源他们学校,反正闲来无事就顺便去起源他们寝室算了,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和他们联络感情了。

荏苒放肆的敲着423的门,门里面的小花边拿着电话筒边来开门,拖了一地的电话线差点把荏苒绊了个踉跄。

荏苒贼兮兮的瞅着小花,暧昧的问:“和谁讲话呢?讲的都舍不得放啦。”

小花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瞪了她一下。

荏苒来劲了,坐在起源的书桌上开始调侃小花:“哎呦呦,现在某人才接个远洋电话就有异性没人性到了这地步,要是如熏订了张机票飞回来你不就六亲不认啦。”

花满楼最受得了荏苒搞别人,最受不了她搞自己,那张嘴巴必要的时候会像机关枪似的把他射的体无完肤,汗颜难当。

他赶紧实相的拿着电话闪到厕所。陆小凤正没有拉帘子的在蹲坑,看着小花躲进来还反拴把厕所门给关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赶紧达拉着裤子起身把帘子给拉了起来。

荏苒坐在桌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厕所里面传出陆小凤郁闷的声音:“你讲电话怎么讲到我这儿来了,我这还光着屁股蹲着呢。”

小花好像只顾着和电话里的人讲,没搭理他。半天回他一句:“我又不看你,你既不是貂蝉又不是潘安的,身上的东西还没小宝长好看呢。”

恨得陆小凤在坑上愤愤的喊着“禽兽”“完全是禽兽”。

外面的荏苒噗嗤噗嗤的一个劲的笑,起源正巧推门捧着两箱苹果推门进来。

看见荏苒坐在桌上一个人笑的花枝乱颤,起源歪着嘴问:“怎么了这是,这平安夜的,你都看上去不平安了。”

荏苒立刻拉下脸:“滚,这大好日子的,去你的乌鸦嘴咒我不平安。”看到起源捧了这么多苹果,问:“干嘛啊,这么多苹果,你不会也要学人家小朋友去电梯口卖苹果吧,你看上去可没楚楚可怜的特质啊。”

起源把苹果箱子打开拿了八个放在桌上,说:“没呢,我这人虽说没有视金钱如粪土,那也不会那么没事找事做。作为团召的我怎么说在平安夜总得表示一下吧,怎么说我也得感谢一下他们对我这两年工作的支持,怎么我也得让大家感受到党和团支部的温暖吧。啊,我实在是一个太伟大的团召啊。”

荏苒噙着诡异的坏笑对着起源说:“呦,你这个德行倒是越来越像某人了。好像还真有点小官腔了。”

起源立马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说:“得,兄弟,这大白天的,你不要没事找事尽说些有的没的。”

荏苒扑哧的笑着说:“我可要把你这句‘有的没的’传给某人听听。某人有这么可怕么,都比喻成鬼了。”

起源故意没听进她的话中话,环顾一下寝室说转移注意力问:“这人呢都,出去的时候还在。”

荏苒指了指厕所的大门说:“这年头,谁都要搞另类,哪儿臭往哪儿跑,都往哪里钻了。”

起源有点不相信的问:“小花也在那?”

荏苒点头嗯了声:“嫌我太吵了呗,宁愿闻着粪香和如熏讲电话呢,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怎么和她讨论,这个诗词、歌赋、美味佳肴?”

起源说:“我听小花说如熏下学期可能要来我们学校。”

荏苒摸着下巴啧啧赞赏说:“这小姑娘真不错,勇敢,从当初她追唯延我就看出来。唉,我们小花可真好命。”

说罢,眼神似有似无的瞟着起源:“不像某些人和某些人都处了三年快了还赶不上人家一个月的速度。那叫一个无限期的暧昧期。”

起源不高兴翻脸说:“你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还真没完没了了。”

荏苒也不乐意了说:“我这不是为你好么,趁我还在的时候,多希望看着你们牵着小手在我眼前晃啊晃。”

起源说:“别说的好像临终遗言似的。日子不是还长着么。”

可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啊。这是荏苒想说的,但终究还是没说,脸上的感伤一闪而逝。

“是,还长着呢,我们小宝要加油了。加油加油!”荏苒略显讷讷的说。

厕所里传出来一声冲水的巨响,接着是拉门闩的声音,陆小凤在蹲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如释重负神清气爽的出来。

荏苒一见小凤出来,就知道侃大山的人又多了一个,她笑嘻嘻的说:“小凤啊,平安夜怎么过来着?”

陆小凤摸着他那两撇小胡子说:“还能怎么过,就是花钱多和花钱少的问题,投入的多呢,老婆高兴我也就高兴,花得少,老婆郁闷我能快活到哪里去呢。”

荏苒笑着搭着他的肩膀说:“怪不得最近都见不到你人呢,差点忘了咱小凤哥已经是有家属的人了哈。果然有居家好男的优点。哪像某人啊念了快三年的书,还光棍一个。”眼风故意扫到起源那里。

陆小凤乐呵呵骄傲的说:“某些人和我已经不是程度上没法比,是本质上压根就没法比。”

起源被两人一唱一和的郁闷,以前都是他和荏苒来攻击小凤的,现在倒好,他一个人被夹击的骂不还口,干瞪眼。

荏苒抱着胸说:“怎么,不服气啊?”陆小凤接上说:“不服气找人啊,找某人吧,那是很有魄力很有气势的,咱们二对二,来场动口不动手的决战。”

起源咽了咽口水,毅然决然的扭头说了声:“一个小人,一个女子,我忍。”

陆小凤看了下时间四点多了,他说他要和女朋友去吃饭就拍拍屁股先走了。

荏苒把塑料袋的平安果拿出七个递给起源说:“四个给你们,一个给丽妍,一个给泽欢,一个给唯延,虽然说估计你们晚上会吃苹果吃的吐,不过就算是行行善把它们给收了吧,五块一个的苹果扔了怪可惜的,剩下的我拿回酒吧去送人。”

起源接了六个说:“行呢。不过唯延这个你自己给他吧,他又不住宿舍,你们晚上应该要一起去看话剧的吧,到时候你给他,省的我为一个苹果跑的累。”

荏苒喔了一声,把那个苹果重新放回塑料袋。

荏苒杂七杂八的和起源说了会话,中途嚷着还没和起源拍过合照,拿起手机就喀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笑的傻帽的合照。更闯进厕所,按着小花脑袋给她拍照。事成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起源神色古怪的问:“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最近老看你拍啊拍的。”

荏苒笑着打哈哈说:“安啦,就拍一下嘛,回去把你们都P成丑八怪放到你们学校的BBS也引起一下唯延和亦轩的人气效应好不?”

起源给拍了下她的头,摇摇头说:“啧啧,这么挖空心思的整人亏你也想的出来,真绝!要是真的这么空,怎么不想想把唯延从亦轩手里给抢过来呢?”

荏苒鄙夷的说:“我才不呢,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么?”

起源故意重重的喔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

荏苒揉揉额头,淡去刚才的不正经,转移话题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看着她难得的认真,就爽快答应说:“好,说吧。”

荏苒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你和丽妍为什么就不去说明白呢?明明就暧昧N久了。虽然以前我们俩老打迷糊阵,但是她看你和你看她那表情啊,是个正常人都明白一点的。”

起源真没想到她还是绕着这个问题,情绪有些跳的说:“哎,你这家伙今天嗑药了,冥顽不灵了,干嘛这么八婆啊。”

荏苒一脸无辜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是真的想看着你们在元旦前好上,你看,你喜欢丽妍,她也喜欢你,你是团召,她是班长,多配啊。怎么说丽妍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你怎么就不把你做活动的魄力拿出来去表白去追求啊。”

起源被荏苒说的沉默不语,有些事不好说。

平安话剧(上)

花满楼终于结束他的越洋热线,从厕所里出来,刚才荏苒的意思他也听明白到一二,他走过来放下电话略带语重心长的说:“荏苒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啊?她就是太可以要什么就什么了,小宝才要不起她了。”

荏苒当头一击,似乎终于明白了,一直她都以为小宝是性情还不定,想着玩暧昧。原来,和她,都是同道中人,都是天涯沦落人。

终于,她明白她为什么和起源这么要好了,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以前在酒吧好像听泽欢那个大嘴巴说过丽妍是北京人,爸爸是出色的商人,妈妈是高官,还有个哥哥留洋在外,家庭背景真是好的令人羡慕。起源家里勉强算是普通,但和丽妍比起来真的是望尘莫及。

这个世界纵然有矫情的两情相悦这回事,却也不得不考虑那些存在于现实的事实。时代在进步,人类在向前冲,童话越来越向往,但是又有多少童话不被跌碎在亘古千年的观念和物质现实里呢。

荏苒知道自己不该多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起源也许就是明白她的骄傲,所以不加干涉她和唯延的事情。

她曾经想过,如果说唯延是她生命里最爱的人,梓城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么,起源是她生命里最珍惜的朋友,她希望他幸福。她真的希望可以在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看见他和丽妍开心的牵着手在她面前晃啊晃。可是,起源也是脆弱到宁愿担当懦夫的角色,也不愿意自己在注定有着差距的感情中游走,平时的那股痞劲,不过是保藏自己内心自卑的最佳保护层罢了。

荏苒努力扫去刚才纷繁复杂的情绪,最近她觉得自己的感伤异常的多,都开始没完没了了。她搭着起源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我不八婆了,小宝不要郁闷了好不好,改天我请吃大餐。”

“这可是你说的。”起源转过头笑眯眯的说。

“好啊,你这家伙,唬我。”荏苒就这样被讹了一顿饭。

看着时间不早了,荏苒和起源还有花满楼去食堂吃晚饭,西门一直在社团办公室开会,开完会后就和他们在食堂会合。

荏苒虽说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却也经常合着这帮男生在食堂享受在校生的待遇。

吃完饭,起源和小花回了寝室。西门作为武术协会的会长当作嘉宾邀请观看话剧的演出,荏苒既然顺道,就难得的和他一起走。

在423寝室的所有人,她其实是最害怕西门的。的确,听说西门小时候生过很严重的病,病的都要停学休养,他父母还指望着他继承家里的衣钵呢,因此去普陀山帮他请了一个高僧做师傅,想着给他保佑(民间有传言,有得道高僧的护佑,小孩子病可以好的快一点,体质也会加强)。自然而然,病好之后再念大学,就比起源他们都大好几年。但是,他那种从内到外的稳重和内敛,甚至能轻易看透别人的目光,绝对不是年长几年就能让所有人都拥有。他就像一个年长的大哥哥,站在高处俯视他们这一群人。胡闹的,真的假的,善的恶的,爱的怨的,都悉数落入他的视线,可他不轻易明着评论,也不轻易人表现,只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他面前,会让荏苒觉得自己像个无处遁形的人,所有的混话都起不了糊弄他的作用。

西门不讨厌她,她也不讨厌西门,可是两个人走在一起,气氛就是说不出的清冷,还有点奇怪。

走过学生学术广场的时候,西门呵呵的笑着说:“荏苒很少这么安静啊。”

荏苒笑着说:“我不是我安静,我怕说错话,惹西门大侠不高兴,一剑就把我给结果了。”

西门噗笑说:“你还真当我是西门吹雪啊。”

荏苒提高调子说:“那是,我可景仰您的很呢。都不敢轻易忽悠你。”

西门笑了笑之后,敛容放淡语气说:“其实,很多时候,活着就那么点事,不需要太压抑。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计划永远赶不及变化,还是趁早把想做的都做了。”

荏苒愣愣的说是啊是啊,心里踌躇着西门怎么没来由的和她说这些,也受宠若惊他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估计也是从出食堂门口之后就在酝酿了。

走到学生活动大厅里面,早有穿着大红绸缎的学生礼仪小姐站在两旁。西门大概和她们认识,相互用眼神打了一个招呼,连出示门票的程序都免了。

虽然荏苒和西门同为贵宾,但是西门的档次明显坐第一排,第一排的椅背上都写了武术协会会长××,而荏苒揣测着自己的身份只能随便做个第二三,她挑中了第二排最外面的位置坐下来,万一看的晕了走人也比较方便。

舒亦轩一个人在舞台下拿着对讲机指挥,搬盆栽的搬盆栽,打灯光的赶快就位,演员没化妆赶快去后台,一切要快要利索。

荏苒看着舒亦轩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架势和魄力果然不是盖的。

六点一刻的时候,一切差不多就绪,前排留给各个社长主席等级的位置也陆陆续续坐满了,学校里听说过没见过的大人物都给足舒亦轩面子,纷纷从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捧场。

荏苒和西门来的比较早,舒亦轩很容易就看到他们,而刚才因为过于忙碌混乱就一直没过来招呼。现一切就绪就只等时间到点了,她也就整整妆容后便从后台出来,和任斐宁璇几个依次打着招呼过来,走到荏苒旁边的位置坐下说:“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策划这台话剧么?”

荏苒茫然的摇摇头,她哪知道啊。

舒亦轩说:“那天在酒吧你和梓城走后,唯延就在舞台上弹了一首曲子,知道弹的是什么?”

荏苒继续摇头,明显她不知道嘛。

舒亦轩笑着回答:“他弹得是《梦中的婚礼》,这是我高中就很喜欢的曲子,在这首曲子后面有个故事。那时候就觉得这个故事有种很凄美的幸福。唯延那天的弹奏突然让我想把它背后的故事做成话剧。”

荏苒听得只有讷讷摇头,因为没亲临过,自然不知道具体的感受。

舒亦轩看着荏苒很无辜的样子,竟然也情不自禁的样子摸摸她的头发。

荏苒一下子就懵了,眨着眼睛,歪着嘴说:“我的头发有这么好么?男人摸,女人也摸?”

舒亦轩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呵呵的笑着不语,又摸了摸她的脸,掐了几下。

她离开了位置,临走的时候回头和荏苒说,让她占着旁边的位置。荏苒不太明白的应了声好,心里纳闷,在自己的地盘也要占位,这什么道理?

舒亦轩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走到门口迎接前来观看的同学们,看到唯延进来的时候便把他领到荏苒的旁边,指着刚才的那个位置给他坐。

唯延没有推辞,就着位置坐下来。

荏苒隐隐觉得不对劲。舒亦轩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小心眼,但是也不能大方的把自己的男朋友推向别人那里坐吧,但是转念自己一想,自己好像也是这种伟大的人儿。光荣传统就得前仆后继的传承下去,好!

荏苒看到舒亦轩略带疲惫的神态,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舒亦轩说:“没呢。结束了和他们一起再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吃么?”

荏苒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平安果递给她说:“接着,不许嫌弃。平安果吃了保平安的呢。”

舒亦轩笑着说了声谢谢,接过苹果。

马上要演了,她没多说几句就匆匆去了后台监督着,走开时看了一眼唯延,眼神之间传递着别人看不明白的意味。

荏苒也递给一个平安果给唯延:“接着,不许不吃。”

唯延接过苹果说:“好。不过,我现在吃过晚饭了。”

两个人自从发生那么多事之后,虽然碰了面也会打招呼,但荏苒对唯延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的亲昵了,唯延话本来就少的可怜,多天发展下来恶性循环。他们之间就目前而言,好像自然的隔着一片隐形的荆棘,跨过去就是一片刺痛,当朋友当的这么艰难的也就他俩了 。

但是荏苒不习惯静默。她没话找话说,想着随便先扯几句吧。

“我觉得亦轩真的是很有才,自己写剧本,自己举办这样一台话剧。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唯延闻言淡然接下去:“你是不是接着想说有这么好的人当女朋友是我挣到了,或者说你们真是绝配啊?”

荏苒突然被人看穿还抢白,面子上挂不住,戳着他的胸膛道:“你还知道啊,人要学会感恩哈,你要在这个平安的节日里,感恩上天赐予这么好的女朋友来陪着你过完一生。”

“说的很有理。可是,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和她过一生。”

荏苒拉下脸不高兴了,带斥的说:“你这家伙不要说这种话。很伤人的,还好她不在。前几天会说努力试试看的,不会变卦了吧?”

唯延无所谓的回敬:“那你说这种话不伤人么?还当着我的面。至于变不变卦,谁也说不准。”

荏苒语塞不说了,血淋淋的荆棘地啊。说下去真的会变成分外眼红要掐架的两人。

面前的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讲话又变得这么犀利,几乎带着细针在戳她,不疼不痒却异常难受。现在,她想装着开心装着疯癫都没力气了。

平安话剧(下)

还好,六点半这个时刻准时来临,结束了他们无聊的对峙。

穿着小礼服的主持人上台客套的说了一些惯性开场白。最后几句荏苒算是听明白了,因为她听到舒亦轩这个名字了,好像是请这次主办策划人上台说两句。

舒亦轩在后台化了淡妆,灯光下看似脂粉未施,风采却依旧迷倒众生。她“两袖清风”的上台,不带任何演讲稿。首先,她说了一下感谢某某某为本次活动做出的支持或是指导,然后再感谢谁谁谁为本次活动做出了贡献付出了心血,最后在感谢各位同学捧场之类云云的。当她说完这一切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下去换上演员上来的时候。

她说了一句:“现在请大家留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说明一些私人事情,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说一些题外话不合适,但是我必须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说,请大家原谅。”

她握着话筒停顿了一下,引起一股不小的骚动,大家都交头接耳的揣测着她要说什么,应该不会是她要结婚之类的吧,这个也太具有震撼性了。

整理了情绪,她缓缓的接着说:“前段时间在BBS上的事情恐怕大家都有所耳闻,学校已经明显告诫我不要把个人的事情搞的这么轰动。因此,对于此事,我想在此说上几句,可能是我本人的言辞或者行为让大家错误的认为一些事情,这些错误的事情不仅对我本人造成极大的困扰,也对我的朋友造成困扰。最后我要说的重点是,大家在传的我的男朋友,严唯延同学他很优秀,我和我们指导老师都很欣赏他,但我们是朋友,是可以相互交流的朋友。至于这出话剧也没有什么私人原因,只作为社团独立承办的年末活动,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所以关于一些不实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在流传也不要在去顶贴。谢谢。”

她的话语说完之后,一下子整个大厅内就骚动起来,几秒之后就是热烈到爆的掌声。这期间有人大喊校花重新可以追啦,帅哥又是单身了之类的话,当然也不乏扼腕为他们不能结合叹息,毕竟郞才女貌是一段佳话也是一道校园靓丽的风景线。

唯延坐在下面以一种意料之中的态度看着舒亦轩的惊人之举,嘴角之间还显若有若无的露着一种难掩的欣赏。

而这件事对荏苒而言,那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她感慨着舒亦轩的镇定和魄力,但是她更震惊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怒目而视唯延,唯延却是一派自然。荏苒警觉的问他:“合着你们都是安排好的?”

他略带无辜:“没有,我不知道她会这么说。”

荏苒反驳:“那你还笑的那么得意?”

唯延轻笑着说:“我只是猜到她会做些什么。毕竟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嘛,才没有你那么幼稚。”

“我幼稚,我怎么幼稚了?!”荏苒听的有些气。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而身边这个人竟然抿着笑容却不讲话,让她一个人挣扎着来龙去脉。

舒亦轩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绕过后台,走到荏苒的身旁。荏苒一看见她,就拽着着她往外走。

走到活动大厅外面的草坪上,十二月的烈烈寒风吹到脸上像抹了一层冰,冷的发痛。

荏苒不明白的看着舒亦轩质问:“你不是说你喜欢唯延么?你不是说会坚持到他爱上你么?你不是很有自信么?你们不是一直好着的么?”

荏苒一口气问了四个反问句,气冲冲的,像要活活的吃了舒亦轩。

舒亦轩被这么质问,也不恼火,她等着荏苒略微平静下来之后慢条斯理的说:“我的确说过那样的话,也的确对你有过保证,我也的确有那样的信心,我们也的确说过交往这回事。但是——”

舒亦轩把但是这两字说的特别重,都说听中国人讲话就要听“但是”后面的话。

荏苒就是抬着头专注的听着她要说的但是。

“但是,我有我的骄傲。在和他相处之后,我已经明白了,唯延他是一个不会轻易喜欢别人的人,虽然他的性格很温,对待别人很礼貌也很尊重,看似容易攻克,却不会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一点点的机会。同样,他已经喜欢上你,就更不轻易改变。我这么多年活下来,一直顺风顺水,家里人宠着我,学校老师也比较优厚我,我已经习惯了自信。我总觉我要什么有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和别人比。所以当初我觉得我努力一下,坚持一下,我就会等到唯延改变想法喜欢上我。可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唯延告诉我很多事不是凭着勇气和能力就可以改变,因为这些事的存在本来就没有原因和为什么。而他对你就是其中之一。”

不可否认,舒亦轩的话很有说服力,荏苒半响说不出话来。她深呼一口吸说:“可是你们之前不是在一起么?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同进同出只是碰巧?”

舒亦轩有些寥落的笑了笑说:“是,开始我们是在交往,可是目的和原因都不是我们相互喜欢,在交往之前他就已经知会我,我们的恋爱只是一种实践,来证明一些事。其实,到现在,我明白了很多事,明白了唯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明白我和他注定就只能是如同普通朋友一样的相处。”

“我不明白。”荏苒坚决的说,真的是不甚明白啊。

“他肯答应和我试着交往是因为他要证明我和他不合适,证明你看错我了。现在,结果正如他所坚持的那样,我们的确不合适。唯延从外到内都太优秀了,除非他自己愿意走到你身边,不然任何追着他跑的女生都会很辛苦,辛苦的可能会失去自尊,失去自我,最后把自己伤的遍体鳞伤他还是会对你不屑,因为他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停下来,只是你自己顽固的坚持罢了。”

舒亦轩说这些的时候,荏苒蓦然想起了六年前自己就是那个追着他跑的女生,最后酿成今生都无法转寰的悲剧,而他,在残忍的告诉她真相以后一走了之。

面前的舒亦轩的确是聪明的,她会适时而止,她明白给自己留后路。所以唯延说她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舒亦轩说完这些的时候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里面有人打电话找她有事,她来不及说完就匆匆赶着去后台。

此时此刻,荏苒就一个人在大冬天的夜里吹着冷风,脸冰冷的一碰就生疼,身体里全是烦恼和挣扎的情绪。西门的话没来由的冒出来触动她,其实,很多时候,活着就那么点事,不需要太压抑的。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计划永远赶不及变化,还是趁早把想做的都做了。现在她已经体会到什么叫做计划赶不及变化的厉害。本以为可以就这么看着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幸福,然后可以身无牵绊的离开这个城市。可是现在呢,好像所有人都在背叛她。她就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被说成幼稚。

她颓废的坐在草坪边缘的水泥沿上,抱着膝盖不想进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唯延。梓城还说什么只要她愿意忘记她还是可以和幸福触手可及,这都是纸上谈兵的理论,只是听着舒服的一句话,实际操作起来难上加难,心里的这一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走过。

现在机会似乎又重新回归到手上,可是已经进退两难了,她必须要陪着梓城,她告诉过自己没有人比梓城重要了,他是她相依为命的人。她也必须离开唯延,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梓城,她必须离他远远的,可是,可是,身体里最单纯的冲动里,她放不下,放不下严唯延。从他六年前走之后,在她的情绪里、记忆里、思考里,无论爱的,恨的,从来都没有彻底放下过这个人。将来,无论走到哪里,也放不下。原来他们从来都没有结束过……

她捧着自己的脑袋,很抓狂,为什么遇到严唯延什么都会变得纠结呢?

当她看到面前赫然出现一双穿着白色板鞋的脚时,唯延的声音已经在头顶响起:“亦轩都进去了,你还不进去?”

荏苒拿开手,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她垂了一下眼皮,无力的说:“回去干嘛啊,被你嘲笑幼稚啊?”

唯延温和的问:“那你留在这里干嘛呢?喜欢吹冷风么?”

荏苒托着下巴腻烦的说:“你这家伙真的很阴魂不散唉,走开啦?”

唯延才不管她,自顾架起她的胳膊把她抱起来,看着她说:“告诉我,你之所以不想做我的女朋友,是因为对自己不够自信么?”

荏苒微微偏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

唯延看着她默然的样子说:“你没有反驳就是承认了。”

荏苒扭头继续沉默。

“今天我和亦轩的事情,只想向你证明一个事实,我不会轻易改变,不会轻易的喜欢任何人。如果我可以控制我自己内心的想法,我真的会挑一个省力又乖巧的女生当我的女朋友,可惜对于很多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这话荏苒听着不乐意了,“什么叫省力又乖巧,我很不省力很不乖巧么?!”

“你觉得呢?我这么帅的男生你都不要,非要把我给让出去,你说你乖不乖?现在的女生爱想这么多,可能都是无聊的言情剧害的。”没想到,几天不见,唯延的废话以及臭屁能力呈日渐上涨趋势。

“我差点就以为是那个六年前骄傲自负的严唯延回来了呢。” 荏苒嘟囔着,用手重重推了他一下,不想让他靠的那么近,结果恰不如她意,这一推反倒让唯延趁势把她抱的更紧了。

“哎,放开啦……”

唯延微笑着压根就直接忽略她的话:“无论六年前六年后,变了很多,但我还是我,不会轻易的变化。就像我知道,荏苒变得厉害,可是荏苒依旧还是那个荏苒,依然在追着我跑。”

被说中,荏苒有些不服气的戳着他的胸口说:“哎,哎,哎,你……你就那么自信和确定?不要讲乱七八糟没证据的事情好不好?”

唯延挑了挑眉梢,胜券在握,慢条斯理说:“怎么会没有证据呢?非常不幸运的,某一天我在医院里,听到一个包着脑袋挨揍的家伙在那里说了一些据说这一辈子只会说一次说的话。”

荏苒幡然惊醒,怪不得他可以说的那么肯定,连梓城的威慑都可以忽略,原来他听到了那天的她和主刀的谈话。唉,被当事人□裸的听到内心独白,面子挂不住了。

荏苒讪讪的偏过头,太丢人了,亏他还这么得意。

唯延扳正她的头,笑着继续说:“还有啊,你不喜欢我,你干嘛和我接吻啊?”

“是你强吻我好不好,是你霸王硬上弓!”

“我说的是在家里那一次,你没有拒绝喔……”

“我那是,我那是……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是那个……”荏苒抢着为自己开脱,却不料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

只喜欢你

唯延收起刚才捉弄的玩心,用手按住她的脊背,温情的说:“荏苒,在和你重逢的日子里,如果开始的接触是一种内疚的心理,那么之后,我已经无法遏制的喜欢你。这二十四年,我没有真正在意过任何人,除了曾经的音乐,也没有需要我花心思去追逐的事物,我在你们认为耀眼的光环下,其实一直活得很虚无,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重心在哪里。只有你的再一次出现,我总有一种想和你靠近的感觉,曾经以为只是我自己为过去的错事不安的心理作用,可是在你身上我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爱与幸福,对着你,我会迷恋,也会追逐,会嫉妒,也会悲伤,那天在酒吧你和城离开后,我才发觉,我活得终于像了一个正常人。我不习惯说一些空话,将来发生什么谁都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如果我有感情生活,那么,我的一生只会结一次婚,拥抱和亲吻一个女人。”

以前都是她在他面前毫无理由的霸道,说着一堆冗长的话,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听他说那么一长串的话,而且话里没有琼瑶剧中的那种饱含深情,是一种属于严唯延特定的淡然。

她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那么迷人澄澈的眼睛,那么和煦的笑容,还有她一直渴望的肩膀和怀抱。一种沦陷的感觉慢慢侵袭,从心脏开始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辛苦建立起来的站台轰然倒塌,明明已经收拾好、独立出来的一切,顷刻化为乌有。

灵魂出离在往返的边缘,幸福和痛苦,坚持与放弃,爱情和恩情,该在哪里寻找到出路呢?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她说:“为什么这一切来的这么迟?六年前,在我那么喜欢你的时候,为什么你就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好?现在,我变得粗鲁,聒噪,刻薄,成了一个什么都不好的女生,每天插科打诨,每天惹是生非……你怎么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你会在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时候说喜欢我,严唯延你是不是也开始犯贱了啊?”

荏苒哭了,但是绝不是软弱的象征,因为眼泪是热的。都说生活好玩,可是生活也常常玩人啊,把人打到低谷饱受堕落时候,却又一下子把人升级到天堂,可是那时很多人已经习惯把自己看做是生活在最底下的人了。

“可能吧,不要如熏,不要亦轩,就是要这么糟糕的你,可能就是犯贱了吧。”唯延说很是诚恳呢,像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无辜的检讨。

“你混蛋。”荏苒的双手被钳制了,只好用膝盖使劲的撞了一下唯延发泄。

唯延默默的承受着,不恼,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附在她耳边说:“六年前的不爱只是酝酿着六年后的相爱而已罢了。”

荏苒带着哭腔说:“严唯延你他妈真不是一个东西啊。说的好像我和你很有缘似的。”

唯延顺势小吻了一下她的腮边说:“从我在酒吧看到你之后,我就这么认为了。”

“你越来越混蛋了,老是吃占我便宜……”

“将来你嫁给我不就好了么?”

“哎……”

舒亦轩解决了事情,在里面巡视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唯延抱着荏苒,其实刚才她想说而没有说完的是,“唯延愿意走到你身边,而你也愿意,那么,其余的都不是阻碍,有什么比相爱更加难得呢?”

荏苒虽然没有告诉她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舒亦轩看的明白她肯定是有故事的人,她的身上有着诸多不幸。然而,现在她是多么的幸运,被一个完美到几乎没有缺陷的人拥抱着,并坚定的说只认定她一个人,上天是何其的眷顾着她。

舒亦轩看着他们自个儿笑笑,她不是圣人,她会嫉妒也会难受。他们的故事,很难得的听唯延说起过,也许当时唯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但是她不可否认,那样的爱不是她轻易可以撼动的,因为里面蕴藏了太多有关于宿命的东西。她悄无声息的回身走回现场,那里的同学们还沉浸在一个由她一手营造的关于爱与幸福、爱与希望的梦中。平安夜是个感人的夜晚,《梦中的婚礼》也是感人的故事,她还是把这个话剧送给自己吧。

十二点的钟声总会敲响,华丽丽的马车会变成南瓜,英姿焕发的白马会变成老鼠,扮成享受公主待遇的灰姑娘总会有仓皇而逃的一刻。

走到校外的站牌旁,离开了唯延那个可以迷乱心智的怀抱,荏苒就是恢复现实的灰姑娘。挣扎了很久,她对唯延说:“我其实很想说,很想说……”

“想说什么?”

“唯延,我要走了。”她的声音很弱,弱的唯延差点就没有听到。

“好啊,我送你回去吧。”

“不是,我要走了,和城一起离开这里。元旦就走。”荏苒终于开口说了这句话,其实已经酝酿了一路了。

“你在说什么?”原本唯延并不在意,但是“城”和“元旦”这样的字眼,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荏苒抬起头来,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城要离开这里,我要和他一起去,去国外,就是这样。”

“你疯了,魏荏苒!”这一刹那的变故像瞬间的倾盆大雨,唯延丝毫都没有准备,心里被浇的透凉透凉,她为什么总是做这样的事情,前一刻把人置身于蜜罐里,后一刻就把人抛到悬崖上,如同上一次,有谁会接完吻后用跳楼逼迫人?!现在她又来了,而且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不似玩笑,那么,就是真的了。

“我没有疯,所以我让你找别人的啊。”她还说的很有理。

“你——”唯延被她气的不行,真的是很欠扁的一个人。

荏苒余光看见有辆公交过来,就蹭的跳上去,扭头不去看唯延在下面恨不得捏了她的表情。

“魏荏苒——”唯延在下面喊,她却宁愿什么都听不到,坐在位置上,只想催促司机赶快开车,可是唯延最后还是和她上了同一辆车,并且坐到了她旁边。

“你家不在市里。”荏苒看着他提醒。

“是啊,不在市里,在英国呢。”

听得出里面生气的成分,荏苒只好乖乖的不说话,反正都要走了,他想生气就有着他呗,免得憋坏了有害于身体。

她半会儿都不说话只看着窗外的夜景,唯延无奈的把她的头扳回来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想国外的夜景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好。”她答的还真有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没有。”荏苒直接就冷冰冰的把他给回绝了。

“你——”

“那你六年前走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么?”荏苒眉毛上扬,一脸的倔强。

“有。以我剩下的寿命起誓,有。”

“那你还不是走了?”有想过有个屁用,结果他还不是走了,走的潇潇洒洒的,留给她一地的烂摊子。

“是啊,我还是走了。”突然,唯延声调之中变得沮丧,眸子里刚才的坚持变得逐渐黯淡。无论如何,当初他就那样自私的走了。其实他想留下来的,他的父亲也要求他留下来,至少要把这件事解决了之后再走,只是她的母亲,一再的坚持把他带离这里。

荏苒大抵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此刻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于即将分隔两地的人来说,一切都是虚无的。

公交在荏苒他们小区的门口站牌停顿,唯延跟着她一起下车。

“很晚了,回去吧,唯延。”荏苒对着他说,见他也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她只好自己进去了。

“不要,荏苒。”唯延冷不防一把拉住她往里走的趋势,这种感觉很可怕,就好像她一旦进去了就再也不会出来的感觉,失去的感觉会嗜血,会掐住所有的呼吸器官。

“什么?”

唯延把她拉进怀里,低声说:“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唯延,不要这样,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容易轻易改变的。”荏苒有种错觉,似乎在他的调子里听到了一种祈求的意味。

“那我等着你改变,我不允许你就这么走。”

“你在说什么啊,严唯延?”荏苒听着就来气,这么霸道的要求,他谁啊他。

“我等你改变决定,在这里等你一个晚上,明天你出来的时候告诉我。”唯延突然看着他,认真,很是认真的说。

“是你变得高深了,还是我变幼稚了,我怎么理解不了啊?”唯延的要求真的是很奇怪,很无理取闹啊。

“你理解的了的,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等你改变主意。”

“你疯了吧,嫌日子过的太滋润了吧?在外面等一晚上,多冷啊!”

“是啊,过的太好了,所以喜欢上一个魏荏苒来折腾自己。”唯延说着说着竟然无奈的笑起来。

“我明白了,严唯延,你存心的,你存心逼我呢!”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学她那一招跳楼,就是知道这十二月下旬的天冷才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在赌她忍心不忍心?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你这么认为吧。”唯延答的很坦然。

“随便你,冻死也是你的事情。”荏苒瞪了他一眼,就走进小区不理会他了。他肯定是活得太好了,没吃过什么苦头,才会这样的,要是冻个一两个时辰搞不好一溜烟就跑去宾馆取暖了呢。

唯延看着她背影,自己也开始感慨,为什么会喜欢荏苒呢?在活动中心门口的那番话其实有很多是糊弄她的成分,因为连他自己至今也没有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就是那样的,没有缘由,没有所以然,可是在乎的几乎想把她和身体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了,差不多再一个星期就完结了,留言啊留言,表要再霸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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