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七章第四节（1 / 1）
温热的水一直洒在身上，整个浴室是烟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
叶嘉利坐在浴缸里，脑海中一直想着晚饭前谢志凡与赖碧云的对话。他说他们没有打算生小孩，他却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啊！他作这样的决定，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他单纯地不想要小孩，还是清楚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怀孕生产的过程？
一连串的问号压过原来缠绕在她心头的公事，其实她也清楚，答案早已是呼之欲出。只是她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如果他真的为了自己连小孩也不要，这份情，只怕穷尽一生她也还不起。
纷乱的头脑突然想起谢志凡带她参观房子时那股奇异的感觉，联想到他所说的话，顿时明白几近完美的房子内，根本没有任何的空间预留给可能出现的小孩。他是从来就不打算要小孩！
突如其来的领悟让叶嘉利陷入更深的愧疚中。
“利利，你没事吧！”
浴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谢志凡担忧的问话，她回过神，才想起自己似乎已泡了很久。
“我没事，差不多可以了。”听见门外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深怕他会在此时冲进来，连忙回话。
用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刚打开门便被他拥入怀中。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今天晚餐前的情况，尽管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可他也知道她内心必定不好受。对于周围的人与事，她总有一颗过于敏感的心，轻易便能察觉他人心中的想法。这样的人，相比之下也会过得比较辛苦，所以当她在浴室里久久没有出来，他便害怕她会因一时的激动而引起什么意外。直到听见她说话，看到她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一颗绷紧的心才稍稍松了点。
“我没事，只是顾着想东西，忘记了时间。”没想到一时的失神竟让他如此紧张，一脸的担忧引发她内心更多的愧疚。如果他知道，他为之付出那么多的，竟是一个永远也不能爱上他的人，又会如何地怨恨上天对他的残忍？如此地待她，对他而言根本是不值得……
“你在想今晚的事？”把她拉到床边，谢志凡坐上床后再把她搂入怀中。此刻的他不想放手，只想感觉她在怀中的真实。
在他怀中点头，叶嘉利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清楚他的想法。也许，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小孩子，并非她所想的伟大。
“你不想要小孩吗？”
“不想。”似乎早已意识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立刻便作出回答。“怎么，你想要？”
俏脸因他的问题瞬间变色，紧张地摇头，是不想他有所误会，也不希望自己心存妄想。
“不是……我……只是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今晚他说出那句惊人的话时，在所有人眼中是决定者之一的她只能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惊讶。并非想埋怨他独自一人作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如果他曾和她提起，她决不会……不会……
“你认为我应该先和你商量，只是那么简单吗？”
又是习惯性地垂眼以逃避他的逼视，她无语以对。毕竟，她内心所想的并非如此简单。他为她所付出的已太多，多得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叹气看向窗外没有星月的天，不再强迫她与自己的眼相对。
“利利，早在八年前，我就知道你的身体不适合生育。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有要小孩的打算。奶奶的反对，早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不代表我们必须勉强去顺从她的心，我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让你去冒险。”
幻想破灭。他亲口承认一切，用别人听来是最感人不过的话将她推进无边的黑暗。面对他这样的付出，她无法不动心，可动心代表的，也正是全然的绝望。
“如果是其他人，你就无须有这样的顾虑。”
“如果是其他人，我的确无须有任何的顾虑。我不爱的人，她的生死又与我何干？如果不要小孩能换回的是你的性命，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又有什么值得我后悔？”
“可是我和你没有永远……”
“接着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只要是有生命的个体，都会有完结的一天。人与人之间的永远，从来就不会有多远？”
他能猜到她想讲的，为什么？
“也许你忘了，但我不会忘，你曾经答应我要陪我到我死的那一天，这就是我们的永远。”
他的话让久未浮现的回忆又在她脑海中回转。似乎真的听见自己曾如此承诺他，还有他不断在耳边轻喃的我会等你，一直等……一直等……
“利利，我们可以有永远。只要你肯动手术，你的病不是没有痊愈的机会。”
随着记忆越来越多的重现，爱他的感觉似乎也涌上心头。因他的话而感到一点点刺痛，他不知道他们间最大的阻隔不是她的病，可她如何能对他说出口？
“你以为我的病需要动的手术，真的只像教授说的那么容易吗？没有一个医生敢肯定地告诉你，我能熬过在手术台上的十几个小时，甚至，愿意帮我动手术的医生也不会多。”
“但我相信只要你知道有我永远在等你，你可以撑过来的。我不会允许你再次抛下我。”
抬起她的脸让她看他坚定的眼。即使她想逃避，也必须是在知道他的决心后。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震撼地看着他忘了躲开他深情的眼神。他用自己的生命缚住她的心，向她许下生死相随的诺言，难道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要让我爱上你，我爱上的人不会有好的下场。”
“可我宁愿用一生来换你的爱。”
吻上她泪湿的唇，同时把手臂圈得更紧，恨不得把她嵌入怀中，让两人永远不分开。依然弄不懂她的悲观，却相信她的心中早已对他有磨损不去的感情。两人相爱的一天，也许即将来临。
感受着唇舌相缠的激情，突然觉得因诅咒带来的冰冷比不上在他怀中的暖意。在心外筑起的冰墙开始一点一滴地溶化，让活生生的心再次因外界的人而跳动。她还能爱上他吗？如果最终的结果仍是无尽的绝望，她是否还能再成承受一次摧心裂骨的痛？
“利利，你爱我吗？”吻从她的唇上移开，停留在唇畔，以轻柔的声音，痴情的眼神魅惑她的心。
爱？她爱他吗？
心在无限的煎熬间摆荡，最终仍是选择退缩。靠着他的肩不断地摇头，泛滥的泪仿佛在嘲笑她的言不由衷。如果当真不爱他，又怎么会因他伤透的心而痛苦不已？
从她的神情已能看出她真正的答案，也明白她无法面对她的心。为何她从不肯承认她爱他？即使在她的爱已无力自持的时候？
“我会一直等，等你亲口对我说爱我。”
尾音淹没在她的唇舌中，翻身把她压在床上，谢志凡心痛地以唇和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没想到他温柔的举动却更让她的泪水无法自制。
抓着被自己的泪沾湿的手，面对此时的他，叶嘉利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说出他最不愿听到的三个字。
“对不起，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还要一次又一次地让你伤心……”
话说到后面已哽咽得无法成言。谢志凡伸手到她背后轻抚她的背说：“不要自责，也许，是我先不应该提起这个问题。”
使劲地摇头，明白这完全是他为自己着想的说法。是她无法将爱说出口，是她亏欠他太多，为什么他仍要待她这么好？在四年前知道他的痴心时，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对他的留意只是因为两人曾有的交集，可一切对现在的她而言，却可以有不同的解释——让她无法承认的解释。她是注定不能爱人的人，又怎么可以爱上他？可不爱，对他而言又是多么痛苦的煎熬？
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不由得想起夏君杭曾对她说的话。爱情是不由得人控制的，正如她最不想伤害的人是他，可最终伤得最深的人也是他。既是这样，有何来让她选择爱或不爱？
意识到事情的关键点，叶嘉利顿时沉静下来，眼泪也在瞬间止住。既然没有让她选择的余地，那一切不是早已注定吗？幸福的开始，顺利的过程，还有永远只可能是悲剧的结局。
在因她不哭的喜悦后，渐渐发现她的沉默有点不寻常。摇了她几下，才让她迷惘的眼有了一丝清晰。
内心隐约明白刚才想到的代表着什么，叶嘉利摇了摇头，执意要把所有的一切忘记。只要忘记了，就是不曾存在过，也就永远不会发生！
注意到叶嘉利的目光有些茫然，谢志凡轻拭去她脸上遗留的泪痕，却在此时突然被她抱住。虽然觉得她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仍是顺着她的力道把她搂在怀中，侧过身让两人都测躺在床上。
想起一开始两人在讨论的问题，他不禁问道：“利利，你想要小孩吗？”
抬头看向搂住自己的他，在背对窗外晕黄的光线下，他的四周仿佛泛起金色的光圈。长睫毛下是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皮肤不算黑，长久在办公室中让他有一脸比其他男人都保养的好的皮肤，但他的白与她的苍白不一样，是健康且自然的。据说，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他和她的小孩，必定也是将来的天之骄子吧！
幻想着带有两人样貌的小孩，嘴角不自觉地因笑意而上扬，让他看得痴迷时也有不解。
“利利？”
再次因他的声音回过神，才想到自己方才所作的是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梦。
“我……不想。”以很低的声音讲出显而易见的违心的话，听到她的回答后，谢志凡封住她的唇，带出火热的激情。在唇往下移的同时，手探入睡衣内，抚上她的身子。
叶嘉利以为是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悦，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想要你的小孩……不对……”
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解释起，越说越乱也让他印在身上的吻愈加激烈，点燃她身上从未有过的火焰。敞开的睡衣内是她只着内衣的娇嫩身体，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吻痕，怜惜地再次一一吻上，正要解内衣扣的手却被她按住。
“不要！”不是太坚定的拒绝由昨晚的回忆引起，那持久的疼痛仍是让她轻皱眉头。
“你是不想要小孩，还是害怕那必须的过程？我昨晚真的弄痛你了，对吗？”
没有因她的拒绝而住手，解开她的内衣后却只是轻柔地再脱去她剩余的衣服，不急于侵略她的身体。
“可是……是你先说不要小孩的，又对我做……这样的事，你……”
因话题涉及到太过私密的问题，她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如何措辞去表达自己。事实证明，她所谓天才少女的头脑在这一方面并不聪明。
谢志凡笑看她有点惊慌失措样子，手缓缓地挑逗着她的身体。不急于倾泻自己的欲望，只希望能让她忘记昨晚对她而言并不愉快的记忆。
“性只是爱的附属品，而并非生育的义务。我要你，只是因为我爱你，无关我是否想要小孩。”
那你对其他女人做相同的事，是否也因为你爱她们？
失控的问题刚要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连忙用双手捂着唇。
她是怎么了？难道她一直介意的竟是这些吗？
强迫自己咽下口中的话，正准备松开的双手让他拉到身侧握着，覆在她身上的是他完全□□的健壮身体。
未曾如此清楚地看见他的裸体，让她一下子满脸通红，连忙侧过头闭上眼不敢看他。
感觉到细碎的吻落在脸上，耳边响起他温柔的声音，直至天亮。
“我答应你，今晚不会再弄痛你，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