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七章第一节（1 / 1）
“来，先服药，再好好休息。”
扶起床上病容满面的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拿过放在床边的药喂她服下。
“喝醉酒还不顾狂风暴雨，硬要跑去看花苗，看你把自己弄得……”
并不是存心想责怪她，只是她光顾着花苗而不注意自己身体的行为让他恼怒不已，忍不住对她说教起来。
“我没有喝醉酒！我只是向来对酒精过敏而又喝了加酒的汤而已！”
有气无力地为自己伸辩着，她知道自己独自外出而且弄得全身狼狈回来这件事让他很生气，可她没有喝酒也是事实！至于那以后趁他洗澡时去看花苗，只是她担心刚栽下不久的花苗经不起狂风暴雨的摧残。
“你有没有喝酒我还能分辨出来。”几乎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话充分显示出他的不悦。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再像她昨晚回来时那样对她怒吼，只是一想到她的狼狈，又不免提高音量道：“只是一点点酒精过敏就能把你弄成那样？”
因他死灰复燃的怒火瑟缩了下，一脸诚恳地点头，不敢再像以往对他的随意。
“我从出生就是这样，一碰到酒精就会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除非我先吃药或把药放在酒中，否则我一点点都不能碰。”
“一出生就这样？你的止血功能差和心脏病也是？”
看着她认真点头，泛滥的心痛不由得淹没了高涨的火焰。极少听她提起她的病，只是觉得除了刚开始的一段日子，绝大多数时候的她都是开心、随和的一面。没有一个长期为病痛折磨的人的灰暗。
“那……你的病严重吗？”
“我吃了药，休息了一个晚上，已经好些了。”一下子意会不到他指的是什么，发现他的眼神带上笑意后，才记得他们的话题已经偏离她此时的病。
“你指的是我的心脏病？”
沉重地点头，让她面对一个如此让人闻之变色的疾病，是否对她太残忍？可没想到她看到他严肃的神情后，反而轻松地笑了。
“应该还不算太严重吧！但你也知道，先天性的心脏病只会越来越严重，即使现在还好，未来也总会有不好的一天。”
她的轻松让他的心揪得更紧。她是真的如此的不介意，还是已对她的未来没有期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以完全治好吗？”
“也不是没有。如果太严重的病人，可以动手术，把心脏的部分部件换掉，或者整个更换。可是，现在我的病毕竟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而且这样的手术也是有一定的风险，所以没有医生会建议我在这个时候动手术。”
“如果我坚持？”
盯着她的眼闪烁着坚定的信念，似乎在期盼着她也能与他有相同的决定。
可她却只是摇摇头。
“对我来说没有这样的必要。反正所有人都是会死的，如果真有那一天，也只不过是把死亡的时间提前一些而已。“
这样的说法让他看清，她的轻松全在于她认为自己不会有未来，认定她的病只有一个必然的结果。
“但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这样的永远是不存在的啊！只要是有生命的个体，就会有完结的一天。人与人的永远，能有多远？”
“不论我们的永远有多远，你都必须陪我到我死的那一天，而不是你所说的提前几十年的死亡。”
缩紧手臂圈着她，昨晚让他害怕的是她像出现时一样奇特地消失在他生命中，现在更让他恐惧的是亲眼看着她的消逝。
“凡，如果我真的动手术，换了一个不曾属于我的心，我会不喜欢你，甚至忘记你吗？”
旁人总说情感是源自内心，如果她的心不再呢？
“当然不会！你忘了我们还有一生的承诺吗？我们还要拉着手相伴到老，和我们的儿女孙子一起到‘白园’中看日出日落。而且……即使你不再喜欢我，即使有那么一天你忘了我，我会一直等、一直等，直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直到你重回我的怀抱……”
属于春天的煦风拂过室内，扬起轻柔的白纱窗帘，还有她随意披散的长发，与他轻喃的爱语交织在一起。
“可是……凡，我曾听见医生对其他病人说，心脏病患者不能生小孩，这是真的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他沉默了，他确实不曾想过这个问题，而他的沉默也使她知道答案。尽管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满心的忧虑仍是随之而来。从他怀中爬起来，面对着他才小心翼翼地问。
“凡，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不喜欢我？”
意识到她的认真，他才安慰地笑道：“小傻瓜，你怎么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爱的是你，又不是可有可无的小孩，你认为我会介意这些吗？”
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真的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可随之而来的清晰也让他明白对他而言，已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从小在外国长大，他从不拘于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这些礼节，不是不想要小孩，可如果要因此而放弃他最深爱的人，这不值得。
“你真的不介意？”不想对他的话有怀疑，她知道他从未，也永远不会欺骗她。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作为一个男人，他真能如此简单地略过吗？
装出不悦的脸瞪她，扶她躺下后说道：“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不跟你说了。你休息吧。”
早已注意到她脸上的疲困。她服的药有安眠的成分，能坚持那么久已是不错。
“你要回去上班吗？”
从她紧拉着他衣服的手发觉她的不安，自己也靠到床上，改而让她侧躺在自己大腿上，看向她的眼流露出深挚的爱。
“我今天不回去。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小手放开他的衣服，偷偷握紧他的手，才允许自己闭上眼沉沉睡去。
午后的阳光被风吹散，显得不那么刺目，照射在入睡的恋人身上，以无限的温暖包围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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