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三十三(1 / 1)
六月老康因为要巡塞外放了素儿的假,假期没忘记布置作业,经过讨价还价,定下来每天素儿必须完成十张蝇头小楷,直到素儿的字能够看得过去为止。当然拉,老康的所谓看得过去要求绝对是高的,当初老八的字略显得柔,被他要求每天二十张,自己何时能达标绝对是个未知素。
好多次的君前对答没换到具体的措施,换来的却是每天临帖的命令,这着实让素儿觉得憋气,真不如就做个小白呢。当然这也不能说全然出乎意料,只能说是素儿在意料之中的事情里放了希望在里面,总希望这个国家能发展壮大,而不是因循守旧,全是表面文章。据说大臣的折子各式各样的赞美诗总是占了一大半,天知道这些人每天都忙些什么,实在的东西少之又少,当然这类问题即使是二十一世纪仍是没太大改变。
无论有什么作业,放假总是令人欢欣鼓舞的,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催促着套车到了香山。和安儿天南地北侃一阵子,又喝着凉茶听安儿焚香操琴狠狠地附庸风雅了一回,再放开肚子大吃一顿——真是太舒服了,尽管吃出一头汗来,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安儿拿出一把小提琴时,素儿半天没回过神来:“姐姐哪来的这个琴?学过?”
“没学过,在宫里时特意让你师傅带的。”
“没事儿买这个做什么?”
“原是想学的,后来听说皇上自己喜欢学西洋的东西却不让别人学,便放下了,娘在你梦里教过你,该是会的吧?给姐姐听听?”
素儿拿了琴架好,弓才一触到弦便发出类似拉大锯的声音,十年没拉琴,又换了个没茧子的左手,顿时声震四座。也好,毕竟是前世的记忆……素儿苦笑着。
“娘既教了你,你一定行的,慢慢试,别着急。”安儿鼓励着。
天哪,这玩意儿是要练的,不是说会的就行了的,十年不拉琴了,最多也是个有悟性的初学者。练就练吧,从C调开始一个个音慢慢找,找准后又连续拉一遍音阶,再试着拉《梁祝》,磕磕绊绊的,也终于有些成了调:“素儿,这不是好多了?”
“姐姐,这东西既然皇上不喜,恐怕也不能真练,这一拉琴,整个别苑都听到了,说不定别苑外都听得见,皇上知道了可是个麻烦。快把这琴收了吧,若是以后姐姐得以回府,咱到庄子里练,我教姐姐拉琴可好?”
安儿低了头:“我怎么觉得皇上不会真放了我出去呢?这都四年了,要放早就能放了。”
“姐姐且宽心,等皇上回銮我就去求皇上,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答应,总是先试了再说吧。”
出了别苑又在四周闲逛,远远的看见祈广德站那儿冲她笑,迎上去便问:“你怎么会来的?”
“你的丫头说你今儿游香山,便来试试能不能碰上,按你几年前的路,该是这片,还真找着了。”说着话顺手拉过素儿的手往那大石头走,被素儿一路盯着那手看,只得讪讪的松开,又不知道往哪里放,扎煞着两手,坐下之后才把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得象个小学生。
古人在这方面还真不是一般的拘紧,素儿忍不住哧的一声笑了:“怎么那么端正?做错了事等着挨罚的学生似的。”
“原也没什么错事可干,偏见了你便什么都不对了,手脚都不会放似的。”他露出洁齿白广告似的笑。
“这石头大,大家靠着石头闭了眼说会子话。”
“好。”
“怎么让你说又不说了,害我等半天。”素儿等了一会儿还是冷场,忍不住催他。
“一高兴忘记该说什么话了。”
“明着是懒得说话,偏又赖在高兴上头。”
“自然是高兴,好久都没这样了,对着天闭着眼,很惬意。”
“跟闭了眼在榻上倚着并不睡着有区别吗?”
“有啊!区别在于倚在榻上不硌人,倚着石头后背痛。”
“你倒是真娇气,跟豌豆公主似的,以后我叫你‘豆豆’吧。”
“别,听着象脸上的那个‘痘’,我脸上可没有。对了,豌豆公主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洋夷公主,床上放了一颗豌豆然后铺上十几二十层的床垫都能硌得她睡不好觉,娇嫩着呢!”
“那我是豌豆王子,直接把豆子放在床上也睡得呼呼的。”
“你说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哪里?而且是很明显的区别啊,猜猜!”
“这有何难?人会动脑子,会说话啊。”
“错!你怎么知道动物不会动脑子不会说话?你要抓兔子它会不会跑?狗的叫声是不是不一样,有时这样叫有时那样叫?”
“那是哪儿不一样?”他一下子坐起身瞪大眼看素儿。
“我叫你声‘豆豆’你应了就告诉你!‘豆豆’?”
“在,快说吧。”他拖长声音很无奈的应着。
“人可以用背躺着仰着睡,动物不行,你可曾见过哪只阿猫阿狗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的?”睁眼看到他仍看着自己,突然意识到姿势的暖昧,自已穿着合身的装袖改良旗袍,嫌热内衣完全是现代式样的,这么靠着只怕是体型毕露,立时站了起来“该回去了,天也晚了。”
“是该走了,铺子里还有事儿呢!”他红了脸有些局促,“你常来香山吗?”
“嗯,每隔十天便要来一次。”素儿扔下隐晦的邀约转身往山下走,祁广德在后面跟着,看素儿上了马车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