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短短一刹那,她自死到生走了一圈。
我受到极大震撼,我呆站露台,怔怔落泪。
警察向我致谢,收队离去,我转过头,这时,有人递过一支装酒的银扁壶给我,我接过喝一口,原来是拔兰地,我定定神,抬头问:“你是。。。”
“我是警方谈判员劭昌。”
我吁出一口气,“我叫王子都。”
“你很勇敢,你做得很好。”
我不出声,到厨房做了一大杯咖啡,把扁壶里的拔兰地通通加进去,分一半给他。
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人,他异常高大,剪平头,但是额角有一撮头发比较长,好不时髦,他穿着无袖T恤,可以看到左臂上有一个纹身,是一个卷轴图案上加MOM字,纪念母亲。
他像是不愿离去,警察叫他,他只说还有点事。
我用手揉脸,轻轻说:“你们的工作劳心劳力。”
“让我介绍自己。”
还要介绍?
他清一清喉咙,“我是义工,我本在南加州修读法律及犯罪心理学,特地到本市来学习中文。”
痴蠢女子
我一愣,陈已东要练英文,这劭先生却来读中文,好不有趣。
我轻轻说:“你中文已经很好。”
“我是土生,在书面上学中文,一直还以为“拜托”的意思是诚心委托,谁知是“谢谢你别再烦了”。”
我微笑,中文的意思是山里山弯里弯,一时怎么搞的清楚。
“我寄住在华人家庭学习中文。”
“他们是哪里人?”
“在香港生活了二十年的上海人。”
“真复杂,”我问:“会普通话吗?”
“女主人曾在南开大学读书,英语极佳。”
我笑:“够你学的了。”
“你好似也谙各种方言。”
我纳罕,“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与女事主交谈,换用粤沪京语,最后用英语与她交通,你可以教我吗?”
原来如此,我莞尔,他不是真的要同我学中文吧,“我才疏学浅,无德无能,不配做你的老师。”
“华人总是如此不必要地谦虚。”
我连忙说:“我是讲心中话。”
他笑笑说:“我们再联络。”
我送他出门口。
客厅里留有好些大脚印,我抹干净地板,躺长沙发上,脑海尽是那女子灰肿面孔:“她不爱我了,他叫我走。”我颤抖。
这可以是任何一个女子的遭遇,一不小心,便沉沦到万劫不复地步,不少女子真的成功跃下,结束宝贵生命。
那女子平时或者是一个可人儿,也许脸上一颗颗疱也能叫她烦恼,可是,今日,她决定为一个不再爱她的男人寻死,多么愚昧。
你让她捐部分肝脏或一支肾脏给亲友,她也许害怕拒绝,可是为着辜负她的异性,她却情愿奉献生命,这是什么样的糊涂帐。
痴蠢的女子。。。
我真想与她同声一哭。
第二天,隔壁那家人搬走了,我没看到那负心汉的相貌,也不想见到。
我到宿舍大门与已东会合。
他一眼便看出:“你好似失眠,子都,什么事?”
“稍后告诉你。”
四十
我们去参观小印度街,通条街上都是特色铺子,售卖当地乡土文物,一间卖女装服饰店里堆满糖纸般的沙厘,我爱不释手。
乙东悄悄买了一串玻璃镯子给我,我立刻戴上,叮叮作响。
他同我说:“Maha,大,古印度人叫中国为Mahacina,即大支那。”
我说:“怪不得摩诃拉扎是大王的意思。”
他微笑地看着我,“你很聪明,子都。”
“到附近吃咖喱,我把失眠的事告诉你。”
我轻轻把邻居有女跳楼的故事说出。
他听后不出声,可是看得出有点食不下咽的样子,稍后他低声说:“是那种人给男子一个坏名声。”
我忍不住问:“你会那样做吗?”
“即使有必要分手,我也不会令对方如此难堪,任何事都可以做得好看些,易过一点,你呢,你遇到同样情况,会怎样?”
“我?”我失神地想一想,“我会关在家里痛哭一个月,然后开门走出去,即使心脏被挖走,像干尸也要继续生活。”
“你做得到?”
“像孩子学走路,学生应付考试,必须做到。”
“我认为你的想法正确。”
我挥挥手,镯子叮当作响。
我俩学得十分唏嘘。
接着他说:“你看上去很累,回家休息吧,届时功课排山倒海。”
排山倒海,我一定要把这个说法教给邵昌。
顺其自然
回到家,我与母亲通电话。
老妈说:“独立生活仿佛十分适合你,好几天听不到你的声音。”
“妈妈真舍得揶揄我。”
“子女长大总会独立,不舍得又怎样。”
“我爱妈妈……”
“那是应该的,不用卖口乖。”
这是有人按铃,我放下电话开门。
老好管理员满面笑容地说:“警方来人向你道谢,王小姐。”
我忙说:“不用客气。”
有人说:“子都,是我邵昌,这是古先生与太太,事主的父母。”
我立即说:“不敢当,请进来坐。”
古先生带来花果等礼物,与妻子坐在一角不出声。
可怜的父母,我忽然坐近,握住他们的手,一切尽在一不言中,古太太流下泪来。
我斟出热茶,“古小姐情况如何?”
古太太回答:“她已苏醒,后悔得不得了,她平时品学兼优,她说那日好像有魔鬼伸手招她,她叫我向你道谢。”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举手之劳”与“应该的”都不太适合。
他们站起,“小女出院后我叫她亲身道谢。”
我终于说:“不必了,忘记整件事吧。”
我与邵昌送他们上车,邵昌转头看我,“你很热心。”
我更改话题,“你可有读成语故事?”
邵昌答:“我发觉唐诗三百首更派到用场。”
“你看得懂水浒三国?”
他高兴地答:“正开始读。”
我突发奇想,“邵先生,我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他来自清华大学,想学好口头英语,而你呢,你刚相反,你努力想讲熟练中文,你们俩正好互补不足,同时利用对方长处。”
邵昌轻轻问:“那人是男是女?”
“与你不多年纪的男生,同样高大神气。”
不料他微微变色,“你有那样的朋友?”
“我请他出来好不好?”
他十分直接地拒绝:“不,我不想认识他。”
“为什么,”我莫名奇妙,“大家得益,有何不可?”
“你这蠢女孩。”
一直赞我聪明热诚的邵昌忽然变脸,叫我发愣。
但是我也不至笨得不可收拾,渐渐会过意来。
“啊。”我说。
他学着我的口气,“啊--”
我结巴,“我吖,我。”
他软化,“子都,请给我机会自然发展。”
我如释重负,“对,你说得对,顺其自然。”
他轻轻说:“谢谢你。”
三角中心
“可是,”我不放心,“我们认识了才多久?”
他凝视我,“昨天一听你开口,我已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他轻轻伸手,抚摸我头发,我怔住,邵昌真坦诚。
这时,有人在我们身后大声咳嗽。
我转过头,惊喜,“乙东,说到曹操,曹操便到。”
乙东瞪着邵昌。
我连忙说:“我来同你们介绍,这是陈乙东,他是邵昌,大家都是中国人。”
气氛忽然尴尬,他们勉强握手,“好吗,你是子都的师兄”,“你呢”……
我再欠灵敏,也了解到一个三角关系仿佛已经形成。
太轻佻了,我随既是收敛笑意。
只听得乙东说:“邵兄,对不起,今天我约好子都到小意大利去听歌剧。”
“小意大利?”邵昌说:“我闻名已久,我们一齐去逛逛。”
我微笑,“邵先生,改天如何?”
他老大不愿意,我举起手,他无奈与我击掌,再与我拳头抵碰一下。
他说:“我打电话给你。”
邵昌驾车离去。
乙东好奇问:“那人与你击掌碰拳,是什么意思?”
“啊,同握手差不多,略为知己一些,即明白要当老友改天见的意思。”
“是跟黑人学的吧。”
“不可考矣,来,我教你。”
乙东摇头,“我不要做你兄弟、老友。”
我诧异到极点,这两个学业事业都有成绩的大男生何其小器。
但是这两个朋友我都珍惜。
这一年来我失去颇多,可是也得到不少,生命中一定有得有失,我与中学一班同学一定会渐渐疏远,但是我却认识了同时对我好感的乙东与邵昌。
我不愁。
乙东一边悻悻说:“请告诉他,是我先看到你。”
我微笑。
乙东恼怒说:“我会亲自告诉他,是我先看到你。”
我不担心。
(全文完)
本书下载于4020电子书,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4020.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