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1)
‘求剑心想:武当山不给面子,只有盗它回来看看再说,那天晚上便与荆内连袂上山,那知为了一己私欲,竟害得荆内丧失性命,二十年来无一日,求剑不为当年之事,深悔于心;那天晚上,武当山虽然守备森严,却被我夫妇俩人轻而易举闯进藏珍阁,那藏珍阁是十分广大,当下两人便分头寻找,求剑去找的方向尽是经典,毫无所见。不料却被荆内找着了,贤内正拿着珍贵无比的母剑,忽然惊动守剑的武当掌门元明道长……’元清道:“这守剑之责原是我师兄弟三人轮替看守,那天贫道与师弟元智出外办事,只剩前任掌门师兄一人。”
公孙求剑苦笑道:“那天纵然你们师兄弟三人全在,既是刺伤荆内一剑,求剑就是拚命也要在你们三人身上各刺一剑!”
‘荆内本不会被元明道长一剑刺伤,只因寻到母剑后,高兴之下,没有防范到元明道长暗中一剑刺来,伤中要害!’
元清道:“第二日贫道与元智回山,师兄已在弥留状态,但他临去世时,曾说到为了护剑伤害一人,却未说出是谁,仅呼公孙两字便溘然长逝,尔后打听才知是施主夫妇二人,倘若家师兄真是刺了‘追命女侠’一剑,想来他并不知‘追命女侠’得到母剑,竟不会还手!”
公孙求剑流泪道:“求剑陡闻荆内一声惨呼,五内如焚,飞快冲去,但见元明持剑呆立,荆内已倒卧血泊之中,急怒之下,我奋力一剑刺去,那知元明道长应剑而倒,那一剑求剑迄今思来,犹愧于心,我实在不知元明道长不会抵挡。”
‘当下我抱起荆内飞快掠走,到了山下旅店中,只见荆内虽已昏迷,却仍紧握着那把母剑。’
‘我救醒她之后,她第一件事不是顾自己的伤势,却是把那剑含笑递到我手中,彷佛只要为我达到目的,天下任何的事鄱不重要了!尔后数月,求剑千辛万苦费尽人力,求得灵丹,才止住埃内的伤势,但那一剑伤到肺腑,已非药物所能治疗,她又是怀孕之身,当生下爱女时,触动旧创,便吐血而亡!’
公孙求剑说到此处,那么有名望的人物,竟如婴儿一般呜咽哭起,哭声悲切,听得元智都忍不住唉声低叹!
坡上阮伟在回忆往事,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听到公孙求剑的哭声还不怎样,但公孙兰早已成了个泪人儿,因她直到此时才知母亲的死因。
公孙求剑尽情哭了一阵,才又道:“其后我也得知元明道长第二日去世,怪不得人家,在伤心之下,抱着爱女,远来此处,养心韬晦,二十年来未曾至中原一步,那知今日武当掌门亲来此地,重提当年旧事,孰是孰非,求剑任凭高帮主裁决!”
元清低念一声‘无量寿佛’后,道:“师兄未说明当日情况便驾鹤西天,武当山久经打听知道公孙施主隐居此地,为遵先辈遗命,新任掌门二十年内不能下山,至今二十年已届,才率师弟来到此地,既已了解当日情况,武当山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愿遵高帮主裁夺。”
高瘦蒲沈思一会道:“当年之事,两方那一剑都不如对方无心还手,这段仇怨既已造成两人死亡,事隔二十一年了,以在下之见,双方不如和好,捐弃前仇。”
公孙求剑叹道:“事情早已过去了,武当掌门若无意见,求剑不作他词。”
元清道:“想大师兄那一剑刺去后,心中十分懊悔,才会忘了抵挡公孙施主那一剑,师兄英灵有知,也不愿再事寻仇,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贫道甘愿接受高帮主的调解。”
高瘦蒲笑道:“冤家易解不易结,在下有此荣幸能够为双方调解,实为生平一大乐事,愿把盏三杯,以示庆贺。”
公孙求剑道:“高帮主若要喝酒,求剑备有上等好酒,埋藏地下十余年了,待会吩咐下人在客室奉上。”
高瘦蒲大笑道:“瘦蒲平生好酒,正如公孙大侠生平好剑,有此好酒,瘦蒲倒要叨扰了,不知元清道长可有兴致否?”
元清笑道:“贫道数十年未沾滴酒,高帮主有兴留此,不妨多留几日,贫道与师弟就要告辞了!”
元智笑道:“仇恨既然解了,那把剑应该还我们了罢!”
公孙求剑蹙眉道:“什么剑?”
元智冷笑道:“施主窃占武当之宝——飞龙剑,仗以成名,难道会忘了吗?”
元清低叹道:“‘追命女侠’拿去那把的母剑,确非敝派无意中得来,二百年前已是武当掌门信物,尚请公孙施主赐还!”
公孙求剑脸色不愉道:“荆内为此剑丧命,求剑睹剑如见人,这剑恁是何种理由,已非武当之物!”
元智怨声道:“不是武当之物,难道是阁下之物!绑下仗此剑不到一年就成名江湖,还想再次下山,仗剑扬威吗?”
公孙求剑忍住气道:“求剑二十年来不用剑了,早忘了‘用剑’两字,飞龙剑确不是求剑之物,求剑根本不应该窃占它。”
元清缓和道:“那请施主归还武当,贫道感激不尽!”
公孙求剑一字一字地道:“但也非武当之物!”
元智一怒立起,大声道:“飞龙剑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丐帮帮主眼见一场仇怨,已成过眼云烟,想不到争端又起,当下沈痛道:“承蒙武当掌门看得起高某,在西藏途中邀来此地,高某但愿两方平安和事,若有不解之事,请元智道长坐下慢慢商谈!”
元智却不过高帮主的面子,愤愤坐下。
公孙求剑平和道:“二十年前荆内去世时,求剑发誓不再用剑,以飨亡妻之魂,‘飞龙剑’是荆内用性命换来之物,自应归荆内所有!”
元智急道:“你把那剑怎么了?”
元清道:“‘飞龙剑’因故失传二百年,既已重获,就是武当的掌门信物,不可外失,万请看在武林道义份上,祈请赐还!”
公孙求剑心中很佩服元清的修养功夫,不愧为武当掌门,见他祈求,一时颇感为难,道:“爱女酷似亡妻,求剑已将飞龙剑送给爱女,就等于归还亡妻,飞龙剑已不属求剑所有,自是不能作主。”
元清道:“施主可否劝请令媛赐还!”
公孙求剑摇头道:“飞龙剑已成为爱女性命之物,若无他故,爱女绝不会放手。”
元智冷笑道:“你怎知她不肯放手,莫非是你自己不肯放手?”
公孙求剑深恶元智的为人,不由微怒道:“凭道长狂傲的性格,飞龙剑就是在求剑手中,也不会给你!”
元智大怒道:“要怎样才给?”
公孙求剑冷笑道:“道长有本事尽避放手施为!”
元智大声道:“你的意思,贫道胜了,剑便属武当!”
公孙求剑冷笑不语,显是不答应给剑。
元智又道:“贫道来时,便知阁下无心还剑,当年阁下以二人之力夺得飞龙剑,今日贫道与师兄也以二人之力夺回!”
公孙求剑不信武当竟会以二敌一,落人笑柄,向元清道:“他说的可是真话?”
元清心知公孙求剑武功非同小鄙,而飞龙剑是武当必得之物,当下只有硬着头皮点点头。
元智冷冷道:“以二敌一,高帮主不会介意罢!”
高瘦蒲道:“既是当年公孙大侠夫妇二人上山夺剑,现今贵派两人夺回,高某自是没有话说。”
元智哈哈大笑道:“此山已被贫道门下五色剑法封住,虫蚁难过,莫说是人了;公孙老儿今天你只有一人抵挡了。”
言下甚为得意,满以为正色剑法守关,天下无人能过。
高瘦蒲缓缓道:“道长之言,却不见得!山坡上早已来了两人。”
元智不信道:“谁来得了?”
公孙兰牵着阮伟,飞身掠上,娇声道:“公孙兰就来得了!”
元智大惊失色,脸上尴尬万分。
公孙求剑暗佩高瘦蒲的听力,连元清也不禁耸然动容,因他也未听出山坡上已来两人。
元智者着脸道:“你可是公孙老儿的女儿?”
公孙兰转头他望,不闻不理,一付不屑神色!
元智老羞成怒道:“你可听到贫道说话?”
公孙兰傲然道:“姑娘向不理对家父无理之人。”
她这种回话,阮伟听得有趣,不禁微微笑。
元清道:“尚请姑娘将飞龙剑归还武当。”
公孙兰笑向元清道:“这是家母遗物,怎能归还武当?”
元智怒吼道:“你刚才没听到我们说话吗?”
公孙兰根本不望元智,向阮伟道:“我的耳朵可是好的?”
阮伟笑道:“大姐的听力一向是很好。”
公孙兰白了阮伟一眼,好像不高兴阮伟喊她大姐。
元智被气得七窍生烟,愤怒道:“丫头,你要怎样才还飞龙剑!”
公孙兰霍然生威道:“家母以一命换得飞龙剑,臭老道要剑就拿命来换!”
公孙求剑十分疼爱独生爱女,但见她骂到元清道长,慈声道‘兰儿,不要无礼!’
公孙兰唤声‘爹’!扑到父亲的怀内,娇声道:“爹!他们好不要脸,要想二个打一个。”
公孙求剑拍拍她肩膀道:“兰儿听话,到一旁去,让爹来处理此事。”
元智本想硬从公孙兰身上夺下剑来,但见她所背之剑,并非飞龙剑的样式,急怒道:“丫头,飞龙剑到底在那里?”
公孙兰气他道:“姑娘懒得和你说话!”
元智大吼道:“若不交出,莫怪贫道无礼!”
公孙求剑不悦道:“如你先向求剑招呼,嬴得求剑,再向爱女讨剑;否则,还请乖乖下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