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1 / 1)
“不是!不是!你……”华泫已近在身前,越青环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完。
因为,他已经很成功很彻底的封住了她略略张开的唇,用他的。
这次,不再是一触即离,而是深深的掠夺!
华泫伸出双臂将青环紧紧的锁在怀中,不让她有机会移动一丝一毫,完全被动的承受他所有的火热与气息。
他的唇坚定又柔软,很霸道的不断撩拨与吮吸,逼得她作出回应。
越青环只觉得身周的一切光与影都已远去,除了华泫的体温与气息,她已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能任自已失去所有力量,软软靠在他怀中,任他掠夺她软弱的唇。
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已的心,居然背叛了……
没有受侵犯的愤怒,更没有受欺负的委屈,只感觉到依在华泫的怀抱,是无比的幸福与安全。
温暖得她几乎不愿离去、不愿醒来。
是梦总要醒的。
良久,华泫终于结束了这个长长的吻,但双手却任揽着她,没有收回。
因为……她明显的还没回过神来。
小嘴微张,面色红嫩,双眼湿润呆怔的看着他,如同一朵清晨刚刚绽开,带着晶莹露珠的朝花。
清纯里带着致命的诱惑。
狠狠吸口气,华泫抬手拍拍青环的小脸,哑声道:“丫头,你再不醒过来的话,我马上把你给吃了!”
“啊!”被华泫一拍,青环猛的回过神来,一看自已正柔若无骨的依在他胸前,顿时受惊不小。
急急向旁边退开两步,青环瞪着华泫,心中又羞又怒,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骂他色狼?自已刚才明明好象比他还要陶醉,怎么骂得响?但是,他分明已占足了自已的便宜!
以后,她该怎么面对他?
心思百转之下,青环索性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客远跑去。
那样子,象极了逃命!
华泫在她身后笑声不绝,悠闲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慢慢跑远。
不急,他一点也不急。
反正她这辈子必定是属于他的,就让她慢慢适应好了。
这一夜,客园中的越青环做了无数个梦。
总是一入睡便梦到华泫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在向自已逼近,吓得醒转。然后再睡、再醒……
第二天起床,她就荣幸的得到了两个淡淡的眼圈。还好懂得挽回的她马上拿来了茶包大敷特敷,才免了在园里的丫环面前出丑。
自从她将奶娘治愈,华泫便很有待客之道的派了几个丫环来伏侍她,虽然她其实并不怎么需要。
正冷敷完成,把茶包自脸上拿下,丫环之一小夜走了进来。
“越姑娘,夫人让我来告诉您,府里来了位张大人,要见越先生。”小夜走到她身前,言语间甚是恭敬。
“张大人!”一定是那个太医张行德!越青环顿时一惊。手上茶包从指间落下,掉在了妆台上。
要来的,真是避也避不掉。
奶娘遣小夜先来告知自已,必是也料到了张行德来访有异。
那,该不该让父亲去与他见面呢?
略略思索后,青环还是决定通知父亲。
因为全然躲避的话,便无法知道张行德前来的真正用意了。这里是朔王府,张行德也必定不敢有太嚣张的举动出现。
张行德等候于偏厅,越回春入厅与他见面,青环只悄悄隐于偏厅屏风之后,暗中探看那张行德用意。
“越大人,久违了!”一见越回春,坐着等待的张行德马上站起迎上几步,拱手为礼,面上露出十分热切的表情来,似乎知心老友久别重逢。
只是因为眼袋太重颧骨太高,终给人阴沉做作之感。
“张大人,越某早已不是朝中太医,请张大人直呼名字便可。”越回春拱手还礼。
“不不不,越大人曾是朝中第一等的太医,当日张某也只是居于越大人之下而已,怎么敢直呼越大人名讳呢?只可惜,越大人突然告老还乡,却令张某少了位医道良师啊!”张行德连连摇头,感叹非常。
想当年,他和越回春一起得圣召入宫,越回春凭着祖传医术高妙,硬是成为太医之首。而他,日日全心钻研也只是当了个副手。
不过越回春离宫后,他当然已经取而代之。
“越某离宫数月,今日张大人特地前来探望越某,真是感激。”越回春不知张行德前来的目的,只能说些泛泛之辞。
“是啊,一晃眼,越大人便已经离宫整整两个月!”点点头,张行德拈一拈颌下长须,皱纹中双眼精光一闪,道:“但不知越大人为何到现在还不回乡?当日大人的辞呈上所言,不是告老还乡四字么?”
终于,张行德的言语中慢慢露出了机锋。
告老还乡不过是朝廷官员通常用来辞职的一种形式用语而已,现在张行德却似乎对这“回乡”二字很认真!
越回春微微皱眉,缓声道:“越某未及回乡,是因为朔王爷一力相邀为府中的刘夫人治病,便在王府内多留了一些时日。”
“是这样呵!那现在刘夫人已然痊愈,越大人又准备何时离去呢?”张行德理解的点点头,继续发问。
他的态度已不再客套如先前,简直已含有些微紧紧质问的意思了。
张行德也不过是一介太医而已,他的言语,早已与他的身份有所差异。问的,都是些绝对与他无关的事!
“张大人,越某何时离去,与张大人有关么?”越回春感觉到了不对,出言反问。
“这……与张某是无关,但与越大人,可是大大有关哪!” 张行德忽然加重语气,双目定定的看住越回春。
“请问张大人,这样说是何意?”越回春长须一颤,面色露出些许紧张神色。
张行德看在眼内,微微一笑,语音低沉道:“难道越大人忘了两个月前怜妃在宫中不治身亡了?越大人直到现在还滞留王府中久久不离,就不怕东窗事发、惹祸上身么!”
张行德逼视着越回春,眼中神情已非常阴沉。
“你……你竟然知道……”越回春全身一颤,登时退后一步。
“知道,我当然全都知道!毕竟,张某与越大人同为太医多年,怎会不清楚越大人断脉施针的本事?”张行德见越回春惧色已现,便上前拍拍他的肩,又道:“当然,若越大人能立刻离开上京,有生之年再不踏入,那我想这些事,自然也不会有人记起!”
这已是明显的威胁,张行德正在以怜妃之死的真相,逼他离开上京!
越回春闻言呆在当地,无法作声,身上冷汗急剧冒出。
他没想到,在宫内贸然施针一事竟会被这张行德全部看在眼里!
“张大人,我父亲离不离京是他自已的事,不需张大人前来指教!”屏风之后,越青环忽然转出。
走上前站在父亲身边,青环冷然与张行德对视。
她听得够久,也忍得够久了!
这张行德居然如此阴险,将父亲逼得几无退路。
“这位,是越大人的千金了?也好,越大人带着千金一同回乡,颐养天年真是福气了!怎么越大人,您还没做出决定吗?”张行德只略略瞥了越回春一眼,直当没听到她的话,继续逼问。
“张大人!”越青环怒视张行德,气恼以极。
“越小姐,你别以为老夫这是在逼迫越大人,其实,老夫全是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试想,若越大人害死怜妃一事若传了出去的话,那你们还有命在么?”张行德冷笑,目中现出不屑之色。
连越回春都斗不过他,一个小小丫头,又能怎样?
“张行德,你住口!怜妃……怜妃之死……”听张行德说自已害死怜妃,越回春一阵激怒,手指着他却半晌说不下去。
“怎么?难道越大人想否认,怜妃之死与大人无关吗?那些个行针痕迹,张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张行德镇定自若,面对越回春恼怒毫无异色。
“怜妃……千针回络……”听得张行德提起行针,越回春终于脸色一惨,全身如同抽离了精力,身形一晃跌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不久前的情形,再度历历自眼前流过。越回春失魂落魄,眼神渐渐呆滞。
“爹!”越青环见状惊痛交加,知晓父亲已受刺激太过,快要承受不住。
“张大人,我爹爹已经退朝辞官,你又何需如此相逼!”越青环眼中泪意闪出,转身怒问张行德。
“他既然退朝辞官,那又为何要在朔王府里为人医治?”张行德冷哼一声,看着椅上越回春的目光复杂交替,面上有恨、有怒,更有妒!
越青环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醒悟了一些东西。
自古同行如冤家,这张行德竟是在嫉妒父亲的高妙医术!当日好不容易盼着父亲离开了廷宫,现在却又见到他医好了奶娘的塞脉之症。这张行德,必然是怕自已首席太医的名号受到威胁了!
努力逼回泪意,越青环冷冷道:“张大人,你若忌惮我父亲医术高明,大可明说,何必使这么多手段来逼他离开!”
“手段?老父何曾使过什么手段!这全都是你父亲自已所为!”不知为何,张行德忽的悖然大怒,一双老眼瞪着越青环凶狠以极,面上皱纹胡须抖动,好象被踩到了什么痛处一般。
越青环见他面目凶恶、嗓音拔高,心下不由一惊,下意识便退了一步。
就算在面对朔王那几回,她也没有这样惊惧的感觉,可此时在这张行德面前,她却好象是面对着一头凶残的嗜血野兽。
“放肆!”
门口,一声比张行德更冷更沉的喝声传来。
面带厉色的朔王移步走入,站到越青环身旁,暗含维护之意。双眼狠狠盯在张行德面上,冷冽如刀。
张行德一见,只觉遍身发寒,后悔不已。
他方才一怒之下竟然忘了,这里毕竟是朔王府第!而越回春治好了刘夫人,朔王对这父女俩必然甚是礼待。
“下官见过王爷!”惶恐之下,张行德躬身施礼,眼角微微抖动。
“张行德,你还知道这里是王府?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在我朔王府内威胁我的人!”朔王只是沉沉开口,语声未见多少起伏。
“下官不敢,请王爷恕罪!”张行德额上冒汗,躬着身不敢抬头。
满朝文武都知晓朔王生性狠厉,得罪了朔王,那简直是有死无生。
“张行德,今日所说之事,你绝不许再向任何一人提起,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死无全尸吧!”显然,朔王来得不晚,把厅中的大半对话都听了去。
“是,是,下官遵命!”张行德暗暗咬牙,举止恭敬,心中却是恨毒非常。
“给我滚!”见他低头躬背的情状,朔王更加厌恶,皱眉冷声斥喝。
“是。”张行德终于得到赫令,快速退出偏厅。
越青环看着他退去,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
纸,已包不住火了。
就算今天在朔王威摄下,张行德表面答应,但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将事情透露出去呢?
看着父亲呆坐椅上的衰老模样,心中的悲伤惧意终于压抑不住,全部化作颗颗泪珠掉了下来。
无声之泣,有时比之痛哭更要凄婉许多。
华泫看着她脸上泪水滚滚而落,顿时双眉拧起,却又不知如何劝解。有生以来,他又何曾有机会劝过流泪女子了?
心中痛惜,便一伸手把越青环揽入怀中,一手有些生硬的轻拍她肩背,口中低声道:“别怕,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保证你父亲安然便是。”
听到他保证,越青环终于稍止悲伤,抬眼看他。泪眼迷离中,对着他感激一笑。
身为朔王的华泫既然作了这样的承诺,那父亲的性命应当是无忧了。
世事多变,想不到,现在唯一能给她安全之感的,却正是这个当初要夺去她性命的凶狠朔王。
看她脸上带着泪珠的笑容如雨中梨花绽放,华泫忽然觉得,怀中这女子已成了自已身边一样最珍贵、最需要保护的东西。
就算耗尽全力,也不舍得让她受到一丝损害。
看她痛苦,简直要比自已痛苦更难过!
百练钢,渐成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