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 / 1)
“那家伙真的是你哥?……你小时侯不是说,你哥是个怎么怎么好的人吗?原来你也会撒谎啊,还真没看出来。”
井南觉得莫名其妙,哭笑不得,“小姐,我哥哪里得罪你了,他刚刚才帮了你耶。”
“帮我?!”如冰忍不住大吼起来。
井南一怔,小时侯那么冷淡文静的Alice,几年时间竟完全变了性格,脾气怎么那么火暴。
如冰镇定了一下情绪,“你到底了解他多少?”
“你是说我哥吗?虽然我们小时侯不是一块儿长大的,但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别看他外表冷傲,其实他真的是个好人。”
“……好人?!你家族倒是挺有艺术风范的。”
“啊?!什么?”
“你成画家,你那个哥哥成演员。你们家的人才可真是层出不穷啊。”
井南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听出如冰的弦外之音,真是个天真的人。
“井南,你来啦。”
“师母,您好!”井南把先前准备的花束送给了眼前的夫人。
师母?!如冰不禁心中一怔,莫名其妙。
“这些花真漂亮,谢谢。……这位是?”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Alice。……这位是我的师母,莫纱贝尔女士。”
“您好,夫人!”
“欢迎你,请坐。”
“原来是井南来了啊。”一位中年男士笑容满面的从偏厅走来。
“老师!”井南笑着起身,礼貌地鞠了一躬。
“你今天怎么会来?你的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还要老师和师母多给我打打气啊。……老师,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麻烦您。”
“我就奇怪嘛,你准备画展都来不及,哪来闲空大老远跑来看我?……说吧,有什么事?”男人慈祥地笑着,优雅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朋友,想给老师作个专访,可总是跟您的助理约不上时间。……所以,可不可以麻烦老师抽个空,帮帮忙。”
“你啊,竟爱给我出难题。……好吧,我过会儿跟克里文助理打个电话,让他尽量安排一个时间。……对了,是你哪位朋友啊,让你这么卖力?”
“哦,我忘了给您介绍。”井南将身后站着的如冰带到了贝德安鲁跟前,“老师,这位是我的朋友,Alice。这位就是我的老师,贝德安鲁大师。”
贝德安鲁缓缓地抬起了头,一怔,手中杯里的咖啡轻轻溅了出来。
“John,你没事吧?”莫纱贝尔关切地注视着丈夫。
“……”贝德安鲁颤抖地放下了杯子,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小姐。
如冰尴尬地笑了笑,“您好,大师。我……”
“你叫什么?”
“我叫Alice。”如冰恭谨地递上了名片,“我是伦敦新闻中心的实习记者。”
“Alice?!你是在伦敦长大的?”贝德安鲁的双肩微微地有些颤抖,“……你有中文名字吗?”
“……啊?!……”众人惊讶地看着贝德安鲁。
“我只是在伦敦实习,我是在中国上海长大的。我叫如冰。”
“如冰?!……”贝德安鲁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你们坐吧。如小姐,刚才真是失礼了,因为你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朋友了。”
“您的朋友?!”
“是啊。不过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贝德安鲁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不禁浮上了淡淡地哀伤。
如冰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是同情吗?或许是被前这男人的悲伤所感染了吧。
“我会让人去安排一下时间的。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可以吗?”贝德安鲁恢复了慈祥的笑容。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如冰开心地笑了,工作终于有着落了。
……
在夫妇二人的热忱邀请下,如冰与井南留下一齐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现在已是晚上八点,井南载着如冰一同驶向画展中心。毕竟他们二人曾是昔日学画的同窗好友,对于井南今日的优秀如冰很是欣喜,对他的作品更是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先睹为快。
整个大厅布置得清朗而有格调,让人感觉温馨而舒畅。如冰对着陈列在墙上的作品,赞叹不已,不愧是贝德安鲁的爱徒,果然是出类拔萃,高人一等。
井南小心翼翼地将尚未拆封的一副巨画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如冰面前。
如冰看了许久,沉默中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这副画作为这次画展的主题画,你觉得可以吗?”井南急切地追问道。
“这副画的色调搭配的很不错。……但仅此而已。”
“呃?!”井南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盯着如冰。
“要知道,一副没有灵魂的画,就如同一张废纸,毫无意义。……丹麦有一位画家叫巴笛奈。虽然他的画不是很有名,但正好是我所欣赏的风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副画的概念就是参摩了他的作品而创作的。”
井南一惊,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无语。
“不管你用多么纯熟的技巧去修饰,始终还是掩盖不了这个事实。就如你这副画来说,缺乏的就是你的灵魂,而它也称不上是一副属于你的作品,所以它只能是废纸。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一副好的作品,并不是只靠华丽的外表就可以赢得认可的,人们想要看的是它深刻的内在。……现在有很多画者为了许多原因,失去了自己原先坚持的信念。这样的人很愚蠢,也很悲哀。……井南,如果你不想变得庸俗,你就必须拿出你的真诚去面对现实。只有忠于自己的画者,才能创作出赋有灵魂的作品。这是对你自己的尊重,对作品的尊重,更是对观赏你作品的人应有的尊重!……不要让虚伪毁了一个天才……”
“……谢谢你。你说的对,没有画入我灵魂的作品只能是一堆废纸。我真的很庆幸,让你看了这些画。”
“你是天生的画者,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只是你现在还缺少了成为大画家的勇气和自信,不过,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谢谢。Alice,谢谢你。”
一阵手机铃响,如冰接到了娜塔莎的求助电话。她谢绝了井南的护送,匆匆地离开了画展厅。
如冰将娜塔莎的弟弟紧急的送往了圣母医院救治。
娜塔莎不停地为病床上昏睡的弟弟擦拭着冷汗,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
“放心吧,你弟弟只是盲肠炎,只需要一个小手术,就不会有事了。”如冰守在病床前照顾着两个可怜孩子,满心竟是酸楚。想起她刚踏入娜塔莎的家里时,着实吓了一跳。一间又破又阴暗的小木屋里硬是挤了好几个人。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娜塔莎的母亲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角落的床上,她无力地望着疼得直打滚的儿子,眼里竟是泪水。那双颤抖的手想要支撑起重病的身子,却总是无能为力。如冰的心被重重的捶敲着,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吗?如此痛苦、窘迫、艰辛……
凌晨一点,一个男人急匆匆地闯入了病房。
如冰与男人都愣住了。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娜塔莎口中的哥哥竟然就是如冰那天在宾馆餐饮部碰见的侍应生。而娜塔莎常提起的姐姐居然就是为她哥哥在经理面前解围的好心小姐。
或许一切都是巧合,又或许这是老天安排的另一场游戏的开始。“砰砰砰……砰砰砰……”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将如冰从睡梦中惊醒。这么没有礼貌的服务生实在是太没素质了。如冰折腾了一晚,直到今早三点才回来。这不,现在是七点,她才刚刚与周公见到面就被人给打扰了。
如冰披了一件长衫,向房门走去。
“请问哪位?”如冰不悦地询问道。
在门把刚刚向下转动的瞬间,一股冲力险些将如冰推翻在地。再一看,一群“黑蟑螂”正齐刷刷的堵在大门口。如冰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啊?”如冰话刚出口,一股强大而野蛮的劲道将她拖向了里屋。
如冰惊慌失措,瞥了一眼,是他!
“你这混蛋,你干什么?……快放手!放手!”如冰愤怒的挣扎着。
“闭嘴!”伴随着冰冷的低咆声,如冰被狠狠地甩在了沙发上。
“你……你混蛋!你要干什么?……”如冰抚着疼痛的手腕,瞪着眼睛咆哮着。
“你再叫,信不信我把你从这窗户扔出去!”男人脸色蓦沉,凌厉的蓝眸因怒火而燃的更加明亮。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让整间屋子气氛降至冰点,让人怀疑室内是否突然刮起瑟瑟寒风,否则为何他一开口,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混……混蛋!你……你别以为你是井南的哥哥,我就不敢报警……”或许是因为先前发怒过度,此刻如冰手脚有些发软,冷汗直流,声音里竟出现了不争气的颤音。
“我叫高浪川藤枫。你再敢说我那两个字,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锐眸直直地瞪着如冰,声音低沉没有温度,那森寒的表情,显示着狂肆的猛烈气势。
“你……”如冰勉强抑制住快要濒临迸发的怒火,咬紧牙根,忍!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疯子凭什么一大清早就来这里发神经,根本就是有病!
“我问你,昨天你跟井南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了?”藤枫阴冷的声音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哼!这好像跟你无关吧。如果你就是为了问这个,一大早来我这发疯,那么请你现在就出去!或者……真的要我给警察局打电话!”如冰冰冷的表情透露着她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她起身向房门口走去。
藤枫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如冰的身后,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凉飕飕的呼吸吹拂着她的颈,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我还没说完呢,你想死吗?”
如冰咬牙切齿地闭上了嘴,并不是认命,而是无言的抵抗。
“回答我的话,井南发生了什么?”藤枫有力的指掌又一次覆上了如冰的手腕,冷冽的目光望着她。
如冰瞪了一眼,别过头,大有视死如归的气节。
“不说吗?”藤枫冷冷的声音之后,加重了指间的力道。
如冰的双肩开始微微有些颤抖,额头上的汗珠从深锁的眉间滑落。
藤枫惊讶为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心中会有一丝的扯痛,他渐渐地松开了手。
“从昨晚开始,井南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画室里,不说话也不见人。……而且,他还取消了快要举办的画展。……告诉我,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藤枫的眼神中显出了一抹忧伤。
“他取消了画展?!真的吗?”
“是,我想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吗?快说!”
“笑话,我怎么会知道。……你不去问你弟弟,倒来找我,真是可笑。”
“我警告你,如果井南出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给我想清楚!”
如冰一怔,畏缩了一下,脸色苍白。
“哼!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他这是威胁吗?他居然敢威胁她?
“疯子!你是个疯子!”如冰还在嚷着,高大的身躯已经迈步往外走去,甚至不留给她任何咒骂的机会。“滚!你这疯子!滚!给我滚!”她愤怒地尖叫着。
然而回答她的,是门砰的被关上的声音,可恶的高浪川藤枫甩都没甩她。
如冰气得胃疼,头昏目眩的,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
被气炸的如冰早已没有了睡意,索性换上衣服,去外面走一走,平复一下胸口难以咽下的恶气。
清晨的巴黎很美,安静祥和,没有城市的喧扰,清新的空气更让人舒适清爽。悄悄地一屡阳光从路旁的梧桐树叶间穿过,格外的绚丽。
如冰仰望天空,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如此恬静的早晨,让她的愤怒稍稍得以舒缓,理智让她回忆起了刚才的谈话。
“按他这么说,井南真的取消了画展?……”如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他的脾气还是没有变,永远要追求完美!”不由得她想起了那个疯子,看他早晨焦躁火暴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很关心井南。总算,那个家伙还有一点人性,最起码他还知道什么是亲情。
如冰看了看时间,过会儿她还要去电视台与这次报道的负责人一起商讨事宜,之后还要去医院探望娜塔莎的家人。现在她也该回宾馆准备一下了。有将是忙碌的一天!
一路上,如冰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好几次都想放弃这念头,可最终她的善良还是占了上风。如冰径直走向宾馆的服务台,留下了一封信,并嘱咐了服务员小姐几句,便回了房。
(中午)
藤枫在四五个大汉的护卫下疲惫焦虑地走入了宾馆大厅。
“对不起,打扰您一下,高浪川先生。这是您的便条。”
身边的邦德将服务小姐手中的便条递给了藤枫。
藤枫扫了一眼纸条上的英文:
“虽然你是个很差劲的人,但总算对你弟弟还有些良心。你放心吧,井南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对人对事都很有责任感,他需要的是身边人的支持与鼓励。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做的更好。”
虽然底下没有署名,但藤枫已经猜到是出自谁的手笔了。他对折好纸条,径直向电梯走去。
“您好,是如小姐吗?我是克雷斯。”
“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不知道如小姐今晚是否有空?我们少主想请如小姐共进晚餐。”
“你们太客气了。”
“我们少主在凯旋餐厅订了贵宾席,希望如小姐可以赏脸。”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会不会太麻烦了。”
“如小姐哪的话,晚上七点,我去宾馆接您。”
“哦,不用麻烦了。……我晚上正巧要去那餐厅附近办事。”
“那好吧。晚上八点,我们恭候如小姐您。”
“好,谢谢您了。再见!”
“再见!”
如冰挂上电话,舒了口气,忽然间很期待尽快见到那个被她所救的人。
(凯旋餐厅)
克雷斯看了看墙上的钟,低声说道:“少主,我去门口看看如小姐来了没有?”
在得到藤枫点头许可后,克雷斯快步向餐厅大门走去。
十九点五十分,如冰终于出现在了克雷斯的视线中。
二人经过一些礼貌的问候之后,如冰随着克雷斯走入了贵宾厅。
“少主,如小姐来了。”克雷斯恭敬地将如冰请进了包间。
藤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过身。仅仅两三米的距离,却让如冰和藤枫互视了许久,把对方看得更清楚透彻。不知为什么骤然觉得寒风飕飕,人人噤若寒蝉,空气稀薄得足以让人窒息。
“哈……”如冰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紧接着表情又跌入了冰窖,“看来,我是自作自受啊,还真怨不得别人。……对不起,我先失陪了。”
“站住!”藤枫冷戾冰寒的眸子扫过如冰的背影,唇齿间吐出的冰冷让人不由得战悚,“我从不欠人情,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吧。”
“不用了!我还想多活些日子。”如冰冷冷地甩下一句话走了。
“如……如小姐!如小姐!”克雷斯疑惑极了,但发现藤枫正用冰冷的眼神瞄他时,他立刻知趣的闭上了嘴。
当晚,克雷斯莫名其妙的挨了藤枫的一顿责骂,理由是他情报收集不利。无奈的克雷斯只能独自回房闭门思过。直到深夜,邦德的突然造访,才让他恍然大悟,原来就在他外出办事的时间里少主与如小姐之间刚刚发生了不愉快。难怪他要做出气筒了,真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啊!
难道真的只是这样吗?缘分真的很奇妙。
这一夜,不知要有多少人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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