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1）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知道只会让自己迷茫。或许因为彼此牵挂，才会被遗忘。为什么只有等到失去，才发现那是永恒，它在心上已经留下了印记，失去的不仅仅是心，而是整个世界……
“欢迎光临！”营业员小姐笑着为如冰拉开了门。如冰走进了一家精品店，为蓝知之今天的生日选购礼物。
“小姐，这对水晶的烛灯很好看的，您看看！”营业员小姐从陈列架上取下了一对水晶推荐给如冰，“小姐，这可是刚来的新品，很好卖的。”
如冰拿起水晶看了一下，“我再看看。”
“那好。您自己慢慢挑选吧。”营业员小姐微笑着伴随在如冰身后。
这里的水晶饰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如冰发现拐角处的陈列架上摆放着一只水晶花瓶。它形状由简单的几何图形构造而成，却很好的勾勒出了优美的线条，既不俗套，也不出格，相反多了几分古典的韵味。
“就要这个！”如冰拿起花瓶的同时也有一双手附在了花瓶上。
“是你！”如冰有些惊讶，居然会在这碰见他，殷潮海！
“如冰，你也在这。”
“你这是……”
“哦，今天是蓝知之的生日，所以我来看看买些什么礼物。你呢，也是来买礼物的吗？”
“嗯。”
“对不起，请问两位选好了吗？”营业员小姐适时的插入了谈话。
“那我再看看，这花瓶你买吧。”如冰放下了手中的花瓶。
“还是你买吧，我再看看别的。女士优先嘛。”
“呵，这位先生挺有绅士风度的。”营业员小姐不禁笑了起来。
“……好，那我不客气了。小姐，请替我包一下！”如冰将花瓶递给了营业员小姐。
“好的，请稍后！”
走出精品店，如冰陪着殷潮海逛了好几个商场，终于挑选了一款称心的礼物。
“上次Nina的事真不好意思。”殷潮海不由得紧紧的握住了方向盘。
“……没什么。”如冰看了一眼殷潮海，将视线转向了窗外，“你们和好了？”
“是。我不想也不能伤害她。”
“你了解她多少？”
“以前不是很了解，不过以后我会试着去了解她。”
“……”如冰无语。
“……”殷潮海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们刚才碰见，很可能会买了一样的礼物送去。那该多好笑啊。”
“……是啊。”如冰笑了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郑昕扬这个人怎么样？”
“……”殷潮海一怔，看了看如冰，“你……问我这个话好残忍啊。”
“对不起。”
“开玩笑的。……你怎么会忽然想起问昕扬的事。”
“随便问问而已……”
“其实，昕扬这个人很不错。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样子，与他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跟韩畅不同，他那么勤快地换女朋友，只是为了来掩饰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我们都知道他心里很苦，可是没有人帮得了他。”
“他心里很苦？！”如冰疑惑地看着殷潮海。
“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殷潮海眼中充满了悲伤，“是关于……昕扬的。”
如冰点了点头。殷潮海找了一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
殷潮海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年圣诞节，雪下得很大也很美。我们四个被指派去英国读书。……Tracy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同时也是昕扬的女朋友。他们感情真的很好，虽然舍不得分开，但也无可奈何，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们的。昕扬和Tracy约好各自为对方买一部手机，作为他们之间的专用通讯工具。他们约定好，只要一方打电话，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时间，不论有多忙，另一方就一定要接。在英国读书的日子真的很枯燥，而昕扬整天拿着电话聊个不停，只要一放假，他就赶回美国看Tracy。看着他们那么幸福，都把我们几个羡慕坏了。”
殷潮海的嘴角中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渐渐地，他的眼神中又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以后的几年，我们边忙着学业，边学着应付家族的生意。而昕扬也渐渐顾及不上Tracy了，几乎所有的假期都没有回去。而Tracy也很少来电话了，有时一个月联系两三次，有时索性就发几条问候或鼓励的信息。对于昕扬来说，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他很感激Tracy的宽容与谅解。可是……”
殷潮海紧锁着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临毕业那年的圣诞节，也下着雪。我们因为一些家族生意的事留在了英国。我记得那晚学校开了一个很隆重的圣诞Party，真的很热闹。正在我们玩得劲兴的时候，Tracy打来了电话，大概他们就聊了几句话，昕扬就挂上了电话。我们在女孩们的热情邀请下，疯狂地跳舞，也灌了很多酒。可Tracy的电话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打来，这让女孩们很是抱怨。昕扬一直耐着性子接电话，可Tracy总是欲言又止，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昕扬终于忍不住了，对着Tracy发起火来，问她一直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还是挂断了。当时昕扬气极了，女孩们见状就替他把手机给关了。我们一直玩到了天亮才回去休息，刚上床就睡得不醒人世了。模模糊糊地好像听见房里的电话和手机一直在响，可我们谁都懒得去接。直到我睡醒后……我接了个电话，是昕扬的妈妈打来的。她哭着说，Tracy在圣诞节那晚，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
殷潮海握紧了拳，双眼微红，“Tracy在路上……在路上出了车祸，就……就在也……就也没有醒来……”
如冰一怔，“那……那郑昕扬呢？……”
“……我们没敢跟他说实话，骗着他一起回了美国。回去之后，我们去了医院，Tracy的妈妈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昕扬。他当时很冷静的参加了Tracy的葬礼。我们看他很坚强，就安慰了他几句，没有再陪着他。没想到……”
“他怎么了……”
“忽然间，他失踪了。我们所有的人四处地找他，整整找了一个月，丝毫没有他的消息。直到有一天，警察局打来电话，说找到一个很相似的人，让我们去认人。到了那，我见到了他，不，我几乎认不出那个人就是他。听警察说，是墓地管理员报的警。那管理员说有一个疯子白天不见人影，可一到晚上就会去墓地，睡在一座墓碑旁，还常常对着墓碑说一些疯话，最近更严重了，那个疯子竟然要挖坟，他拦了几次可都没用，所以就报了警。”
“……是……Tracy的墓吗？”如冰皱了皱眉。
殷潮海点了点头，“Tracy在出事那晚，曾给昕扬发了条短信。短信上写着：‘你不记得了吗？四年前的圣诞节，我们曾经约好，四年后的今天，你要陪着我把折好的一万只纸鹤放飞大海的。你忘了吗？我现在已经遵守了约定，它们在海中真的好美。如果你能看到该多好啊！’昕扬他崩溃了，不吃不喝，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里，反复地看着那条短信……Tracy的妈妈说，Tracy在我们去英国的第三年，就因为急性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偶尔几次我们回来的时候，她都会跑回家住，她不让任何人告诉我们她的事。这四年来，Tracy每天都在不停地折着纸鹤，就算是她病得很严重，她也坚持要亲手折。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因为她和昕扬有着一个约定，她要等昕扬回来……”
“郑昕扬……很痛苦吧。”
“他一直都在自责，如果出事那晚，他耐心地接听Tracy的电话，Tracy就不会死了。虽然所有的人都告诉他，那只是意外，可是……即使到现在，他依然无法摆脱过去。他觉得这一切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或许是上天让他替别人接受惩罚。虽然这样对他很残忍，但这个世界上残忍的事又何其多呢！”如冰闭上了双眼，心里隐隐作痛。她是怎么了，她是在为他而难过吗？或许是吧，他是无辜的。命运对他而言，也一样充满了痛苦……
殷潮海愣愣地看着如冰，“失去亲近的人的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到的，那种痛是永远也无法遗忘的。”
“如果不能忘记，那就不要忘记吧。至少曾经的美好的确存在过，虽然想起来会有些悲伤，但这也是一种幸福啊。”
“是啊，被遗忘的美好是痛苦中唯一的幸福……”
如冰望着窗外，声音沙哑而颤抖，“时间会改变一切的，……至少它会让伤口变得坚硬起来……”
殷潮海怔怔地看着如冰，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她的心似乎很痛，那是一种错觉吗？
“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否则韩畅又要朝我叫了。”殷潮海笑了笑启动了车，“我再告诉你一个关于昕扬的秘密。”
“……”如冰疑惑地看着殷潮海。
“其实，昕扬是个混血儿。你没想到吧！……昕扬的妈妈是日本人。Aunt既漂亮，又温柔，还很善解人意，对我们又是体贴入微，她真的是好的没话说……”殷潮海越说越来劲，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笑容。
如冰不禁全身冰凉，然而心中那把炙热的怒火再次热烈的燃烧起来。
“哦，对了，还有郑Uncle，也是位很有风度的绅士……”
“够了，停车！停车！”如冰大吼着身手去拉车门。
“喂！喂！危险，我停，我就停！”殷潮海被如冰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坏了，忙急刹车停了下来。
如冰未等车停稳就愤愤地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了。一脸无奈地殷潮海追下了车，在惊恐之余，更是莫名其妙。他望着如冰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实在无法理解。
“哇，这么晚了，小冰怎么还没来。我的肚子都快贴到背上了。”俞嘉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直流口水，连连抱怨道。
“我打电话到她家，没人接。她手机也打不通。”昕扬说。
“天啊，我都饿扁了。小冰我拜托你，你快出现吧。”
韩畅懒懒地趴在桌上，“如冰啊如冰，你到底在哪啊？可别糟蹋了知之精心准备的美味啊。”
“今天是蓝知之的生日，她应该知道吧。”伊航说。
“废话，我们三个每年都为对方过生日。她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俞嘉托着下巴，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你通知她几点来了吗？”
“嗯。……我在学校跟她说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今天是蓝知之的生日，下午我碰见她了……”殷潮海无奈地说着，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她在生我的气！”殷潮海和一直沉默的蓝知之异口同声地说道，彼此惊讶的看着对方。
“生气？！”昕扬看着殷潮海和蓝知之有些糊涂了，“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生你们的气？”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下午我买礼物的时候碰见了她，原本我们是一起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发起了火，跳下车走了……”
蓝知之听着殷潮海的话，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酸楚，望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她真的不会来了吗？！
“……她不会来了。……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她应该不想见到我吧。”
“知之！……”韩畅走到了蓝知之身边，拉着蓝知之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你们是好朋友啊。”
“知之，你放心，等我见到她后一定好好骂她一顿，为你出气。”俞嘉撑着腰说道。
“……”蓝知之苦笑了一下。
忽然一阵门铃响，大家互看了一下……
“生日快乐！对不起我来晚了。”如冰笑着说道。
“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俞嘉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我回家整理了一下东西正好可以带过来嘛，没想到路上车又堵得厉害。”
蓝知之看着如冰手中拎的大包，“你……回家整理东西是……”
“我回来住啊，所以要……”
蓝知之未等如冰说完就哭着扑上了如冰，“你回来住吗？你真的回来住吗？这么说你不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今天你可是寿星耶，怎么可以哭呢。”如冰为蓝知之擦拭着眼泪，“给，我送你的礼物……”如冰看向殷潮海，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看我们就开席吧。”韩畅拍着手招呼着大家坐下，自己去了厨房，取出了点着蜡烛的蛋糕，关上了灯，开始为蓝知之庆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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