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章 董彻州(1 / 1)
500多年前。
尸横遍野,旌旗破烂。
躺在地上的大旗绣着个“董”字。那个大大的“董”字,像个大大的笑话,只剩下了土。中间被剑锋撕了个大洞,杆子还被拦腰斩断。
一双粗糙的手十分爱惜地捧起旌旗,拭去污垢,用周边被烧得残缺的披风小心裹好,交给下属。
“去,寄给夫人。”
“主将……”
“若是神灵不能保佑夫人生个儿子,这旗也会让她生个带兵奇才来的。”
“……是……”
天还未放亮,雾蒙蒙的一片,隐约看到一个骑士策快马。骑士看不清,倒是马的眼睛尤其明显。
奇怪,眼睛比人小,怎么还看得清呢?
是因为那眼睛像对红灯笼,带着嗜血的煞气。
它眼睛为什么殷红?
被河水映红的。
智星天南只觉得毛骨悚然,快步回了军营。可他一踏进去,才觉得里面更是地狱。
天南都不忍心看,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要往帐篷里走。
“嘿嘿,你听说了吗?”
“什么啊?”
“我们死了多少弟兄?一千!一千啊!前天晚上还和我们一起吃一起睡,昨儿个一天——全没了!没啦没啦!”说话的人一个眼睛被包住,还有鲜血一丝丝渗出来,沾着已经结成暗黑色血的手挥舞,活像厉鬼索命。
“你轻点行不行?”这个人断了一只手,左袖下空荡荡的。
独眼人像没听到似的,更大声地喊:“就那老郭,媳妇丢下俩孩子早跑了,家里刚死了老母亲,就他爹一个人照看小毛孩子。”
“哎,老天爷害人啊……”
“话不能这么说。等拿了军饷,咱们给他爹寄点去吧。”
断手人看了他一眼:“给他寄?那我们死了谁给咱们寄?再说了,军饷能不能拿到还是个问题呢。”
“我还在想,那二麻子……”
“别想了!想也想不到什么……”
“什么?你不寄?”一只眼的人拎起断手人的领口,用力摇了几下。旁边人连忙把他们拉开。
断手人大声喘了几口粗气,吐了口血沫说:“寄,我寄。谁说我不寄了?都是兄弟,都是兄弟啊——”他声音突然沙哑得不行,脸埋进泥土里,传出呜呜的哭声。周围的兵都鼻子发酸,各自散开。
天南拳头握紧,好一会才松开,决然进了帐篷。
“来,我的第一谋士!”董彻州居然士气高昂,招呼天南到他身边。习剑就站在他身旁。
这就是天南最欣赏董彻州的一点。他能在一瞬间从极度悲痛中恢复,笑脸迎人,又豪气冲天干下一番事业。
习剑是董彻州身边武艺最高强的。他对天南淡笑点头,走出帐篷。
“主帅又有妙计了?”
“没有你哪来妙计?是殿下来了旨意,多给了我们半年的粮食!”
“好好……”天南又疑问道,“不过,如此一来,主帅你就无法在夫人临产前回去了。”
“这不碍事。对手是申家的人,不可掉以轻心。一开始我就是太踌躇满志,才上了当,死了那么多弟兄。”
天南还有些犹豫:“夫人真的不要紧?”
“唉!我已经令人将大旗送给了夫人,她看了之后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去给兄弟们说说这个好消息吧,习剑因该已经召集完人马了。”
“是。”
习剑不愧是董彻州爱将,办事麻利,帐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各位兄弟,董某对不起大家!”说完便“啪”一声跪下。
“主将!”其他大将伸手就要扶,却被董彻州挡开。其他人也就毫不含糊地一齐跪下。
“我们跪下,并不是屈服,而是为了祭奠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拿酒来!”
士兵小跑抱来酒壶和碗,董彻州直起身接。
“这第一碗酒,给他们喝!”董彻州碗一顷,酒全洒在了地上。
“第二碗酒,为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说完又祭奠了黄土。
“第三碗——”董彻州倒完酒,把壶往旁边一扔,“大家都不想吃败仗,可我们这次确实是输了,还伤亡惨重。但我们只是承认错误,从错误中吸取经验,而不会就此退缩,大家说对吗?!”
“对!”士兵们都憋着股气,化成喊声士气如虹。
其他士兵拿来一碗碗酒。
“大家把酒都拿上!——这碗酒,就为了我们以后能和自称兵将奇才的申马邢对役而干了!”董彻州喝完将碗用力一摔。
其他士兵也学他,碗砸得“稀里哗啦”响,好不痛快。
“呵呵。”天南欣慰地笑。士兵们初战受挫,还是董家军第一次遇到的事。董主帅借喝酒让士兵们发泄个够,真是明智之举。
“对了,刚来了圣旨,殿下给我们拨了半年粮食,还说只要我们打胜仗,一定个个都有赏赐!”
“好!好——”
士兵们又欢呼起来,大大恢复了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