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唇枪舌战(1 / 1)
天色暗沉,“武林”内外点燃灯笼,罗喜来唤我们饭菜已备好,让我们前去前厅二楼就餐。
我们一行人来到大堂时,大堂本来热闹的氛围有片刻冷凝,后不知是谁轻咳一声,大堂内才又恢复热闹的气氛,可是身上好似有多双眼睛紧盯着我们步上楼梯。
二楼上,人已到齐,我们互相见了礼,便各回自己专属位置坐下,没了云岫,这些都得我一人来扛了。
子陵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他总是盯着我的脸猛瞧,似要发现什么东西似的。我也只是朝他笑了笑,不想去深究他这种奇怪的眼神。
南宫曜仍是那副淡笑自信的笑容,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把傍晚的事放在心上,不知为何,心中涌上的不是喜悦,而是淡淡的怅然。
待坐到座位上,各位小二端了饭菜走到他们各自管理的桌子旁,将饭菜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慢用!”他们的步调一致,声音一致,动作一致,我心中有些讶异,这“武林”管理得可真有条理,比现代酒楼的服务还要整齐划一。
吃着晚饭,文地诚让人送些食物去石天智的房间,听到文地诚说送竹笋时,连焕的表情变了变,我问道:“连副阁主,怎么了?”
连焕小声道:“若真是中了……那么竹笋便不可吃,否则会引起体内气息更加紊乱,导致毒素在体内乱撞,会让石盟主更加痛苦。”
我点头道:“知道了。”想了想,趁那送饭之人还没走,便站起身朗声道:“对了,梦隐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大哥离开前交代过,石盟主因为毒伤,不可吃竹笋,否则会受毒药发作之苦。”
文地诚脸色微变,对送饭人道:“把含竹笋的都去了。”送饭人道了声是。
郑明不屑道:“说的跟真的似的。在下闯荡江湖这些年,还从没听过竹笋会让人毒发痛苦呢。”
心中对郑明的评价又降了许多,看来官方资料真是掺了假的。我笑道:“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毒外又怎会没有毒呢?这种毒太过罕见,顾忌当然也就稀有些。”
“听陶副阁主这样说,莫非陶副阁主知道这是什么毒?否则怎会对这种顾忌都懂得这般清楚?”郑明道,他的嘴角有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
我心里一动,敢情他是给我下了套,我笑道:“郑高手多想了。不管什么毒,有多罕见,万物中总能找到与之相似相克之物。百草阁一向精通此道,知道顾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郑高手总是批评素有神医之称的我教教主的解毒之法,莫非郑高手知道此毒是何毒?否则怎会那么自信地说我教教主的方法错误。”我也还击给他,让他知道魔教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郑明的脸色大变,竟是拍桌而起喝道:“妖女胡说什么?”
妖女?我真的被激怒了,可是想到云岫离开时对我的信任,我可不能这么任性,置整个魔教于不顾。我缓缓站起身笑道:“妖女这个称呼正合梦隐意呢。梦隐本就是魔教之人,不成魔,方能入魔教哉?妖女一词真是受用。”我笑着拱手道,“多谢郑高手给此别名。”
郑明微怔,却是冷哼道:“厚颜无耻!”
他真的是欺人太甚了!我快要被胸腔内愤怒的火焰点燃爆发了。可是如今我代表的是魔教,不是我个人。但是看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对郑明的公然挑衅,无动于衷。他们是自动将这件事归于个人恩怨喽,那就不要怪我了。我笑道:“郑高手所言,梦隐不能苟同。厚颜就会无耻吗?梦隐倒是觉得那些狂妄自大,不知所谓的人才是真正的无耻之徒。赵掌门觉得呢?”我可不想再与他争执,他们这些正派人士也该看够热闹了。
赵长崆似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他,面色微怔。他是郑明的师父,告状当然向对方较亲的长辈告了。更何况他们又是以正义公平自我标榜的人,更不会公然做出包庇偏袒之事了。他反应过来后笑道:“嗯,不错。陶副阁主的想法与赵某的不谋而合。”若是我没看错,他的眼中满是笑意,似有种大快人心之感。再看陈腾威,他的眼中也有笑意,我顿时了然,敢情郑明在八大派里不受待见,整日眼高于顶,别人早看他不顺眼,这次只是借我来错错他的锐气而已。难怪刚才争吵之时连陈腾威都没有反应。
郑明仿似没想到赵长崆帮理不帮亲,有些气极,但鉴于自己师父都表了态,不好发作,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煞是好看。我心中暗笑,坐回自己位置上,眼角瞥见南宫曜淡笑了然的脸和子陵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连焕和九成的表情也有些动容,似有大快人心的感觉。我心里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惹出什么事来。
吃罢晚饭,外面雾蒙蒙的,空气有些窒闷。我们一同来到后院,各自回房休息。我回到自己房间,入门前南宫曜道:“这段时间,我们比邻而住。真是缘分啊!”他的眼中有些意味深长,他又道,“你放心。”没等我有什么表示,他便匆匆进门,将房门关了起来。我心底叹一声,他还和以前一样。我被这个想法震了下,跟以前一样?他是真的知道我是谁了?
我疑惑地走进屋,罗喜送了热水来。我沐浴完,穿上衣服,脑子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白天那个似可以洗净一切的湖泊,心里有个冲动,去湖边待一会儿。想到这,我便起身披上衣服,悄悄打开房门,又轻轻地合上。若是被九成知道我这么晚出去,她一定不会放心,定是要跟着的。可是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外面漆黑一片,似伸手不见五指,真是适合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句话啊。我自嘲地笑了笑,甩甩头,谁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杀人?
我正要转过那个楼梯时,突然“隆隆”声大作,后竟下起暴雨来。人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可是这暴雨一点征兆都没有。有雨点散落在我身上,微凉的感觉,令我身体颤了颤,看着外面大雨磅礴和溅起的雾蒙蒙水汽,我轻呼出一口气,想要出去散散心都不行。
我正要往回走,突然一个闪电劈下,整个后院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我心里不由地颤了颤。闪电的余光消失那刻,眼角瞥见一黑影迅速闪进楼梯那边的一间屋子内,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毕竟这么多前辈在,有谁这么大胆闯入?正当我要走回自己的屋子,耳边传来及其细微的响动,似是人的咳嗽声。
我心觉不妙,便屏住呼吸,脚步轻缓地踱到那间屋子,竟是石天智的暂居地,那么里面……
里面似有人挣扎的声音,我大惊,在外大声喊道:“石盟主?”我的这一声大喊,被一个雷声盖过,我心中觉得不对劲,这么大的雷雨,就算真发生什么事,其他人也是听不见的。
可是不一会儿,就见文地诚跑到这边,他焦急道:“怎么了?”
我看到他,心中暗松口气,道:“不知,刚才我见一个黑影闪进石盟主的房间,就来看看……”话还没说完,便听文地诚急喊道:“师父?师父?”听里面没有动静,急忙将门踹开。
门外雷雨依旧,石天智安静地睡在床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被伤害的样子,文地诚呼出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微恼,似还有一丝其他的情绪,他轻道:“师父睡着了。我们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休息。”说着就要离开,他的表情有丝急切。
我心里疑惑,我的眼力和耳力一向很好,即便是眼睛出了问题,耳朵也不会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离开前瞥见石天智身上的被子有些凌乱。石天智受伤,每日都会有人来照顾他,等到他睡着,才退下,那个人不可能会这么大意,将被子弄得这样凌乱不堪。我道:“等等。”
前面文地诚的身体一震,我正要走过去查看石天智的情况,便觉后背一阵发寒,似有一股冷风袭入,直寒进心底。
我的心一凛,忙撇开身体,往旁边滚去。文地诚没有料到我反应这么快,手势没有来得及收,微愣,却迅速恢复。眼看他一掌又要劈来,我叫道:“文高手是要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闪身躲过,我只跟云岫学过一些皮毛防身功夫,都从没用于实际战斗中,对付他这样的高手,根本毫无还手之招,只能逃。但是还好,这具身体的行动很是灵敏迅速,反应也很快,我才连连躲过他两掌。但还是被他的掌风刮破了领口,脖子上微疼,想来已经被掌风伤到了。
他看我都能躲过,表情有丝错愕,却迅速恢复。我大声道:“你不怕吗?这里都是武林高手,你就算杀了我,你也是跑不掉的。”可是声音却被雷声和雨声淹没。
他只是不理我,又连连向我攻来,我只能险险招架,不一会儿我的全身都被他掌风伤到,浑身衣衫凌乱,伤口遍布全身,伤口虽小,但疼痛不小。
就在他要向我攻来第十掌时,外面有人的响动声,我心中暗喜,可是看文地诚似乎没有要逃的迹象,心里沉了沉,难道他要嫁祸给我?他是石天智的徒弟,若告诉外人说我要袭击石天智,那外人肯定会信的。到时我可是百口莫辩啊。
我心中疑虑,可是与高手过招,一秒都不可耽误,又更何况我这几秒钟的考虑时间呢。他的这一掌准确无误地打到我心口,我立即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胸口似裂开般地剧痛起来。
昏迷倒地前,看见南宫曜和羽林闯进屋内,羽林和那人缠斗起来,南宫曜眨眼间到我身边,口中在说着什么,脸上有丝慌乱和担忧。看他这样,不知为何我却笑了。没想到我真就要死了,还是让他看着我死,突然觉得五年前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一点也没考虑他的感受,就让他单方面接受我的安排。沉入黑暗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不能让关心我的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