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故人 (下)(1 / 1)
月华如练,轻烟飘渺。
窗边,白衣身影独倚,双眸微阂,月色在在雪衣黑发间缓缓流淌。
窗外,黑影轻闪,一阵疾风吹来,残灯欲灭,轻轻的卷着床前的纱帐。
他手中的动作一滞,淡淡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象是凭空冒出的黑影,悠的立在他的身侧,他衣袍一带,半掩的窗格应声而落,人已落坐在桌旁。
烛火惶惶,映着满室的昏黄,淡淡的光晕印衬着一张极俊美的几乎邪魅的脸来,柔媚浅笑,“跟了你们一路,又累又饿,倒亏我受的!”说话间,便要去拿桌上的茶盏,
“想在这里歇下的话,便是喝了也无妨。”他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
无涯愣了愣,看了看床榻依然睡的安然的身影,再看了看手中的茶,有些明了,转个身,懒散的坐于他身侧,极其妖娆的轻抚着他的发丝,柔声道:“五十万两银子,好大的手笔啊!说吧,这次是谁?”
他却不为所动,伸手抬了抬的朝床榻方向抬了抬手。
无涯失声道:“他!你现在要杀他易如翻掌,为何…….?”
“我要他消失的合情合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冷声道,眸中的冷意如千年寒霜。
无涯眼波一转,这一路跟来,眼见这人霸气凛然,举手投足间都隐隐透着威严的气势,必是身份不凡,脑海中的念头如闪电般闪过,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显些打翻了桌上的茶盏,惊道:“连你魅门都不敢出手的人,你又如此痛恨的人,莫非他是?”
“无涯,你破坏规矩了。”杀手是不该过问剑下对象的,他淡淡起身,直直入着那双极魅惑的眼,眸光中闪动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万两。”
无涯几乎是痛苦的呻吟一声,深深看着他,媚笑道,“唉,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有钱人哪”
话完,长袖轻舞,身影一闪,屋内瞬间又归于平静。
他视若无堵,脸上带着安然的笑意,无声的端起桌上的茶盏,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直到倒不出半点水来。
预料之中,倦意袭来,狭长的眸子轻掩,他想,今夜终于可以安然睡去。
天才微微亮,赵司景已经起了身,他一向少眠,即使外出也从不例外。
挽了帷帐,下了床,却见容越已趴在桌上睡了,他不自禁的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自己的一番真心那怕捧到容越跟前,只怕也会不屑的懒得看上一眼。
他轻轻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拂起散落在额间青丝,轻触着他的眼眉,淡淡清凉沁入心间,淡漠已久的心中竟觉得异样的柔软。
睡梦中的容越似乎嘟哝了一声,赵司景猛的缩了手,几乎以为他要醒了,见他身子动了动,却将脸藏进了臂弯里,不一会儿,又传来细韵的呼吸声。
赵司景看着,一丝阴郁漫上眉稍,那怕是睡梦中,他竟都如此排斥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拦腰抱起,走向床榻,明显的感觉到怀的身子突然间一僵,他一邪睨,却见怀中人依然安然的睡容,已明白半分,又想起他昨晚说过的话,已隐隐觉得有些心凉。
我对你百般忍让迁就,甚至不惜放下帝王之尊待你,换来竟是你的不屑,你对我竟是如此无情无义!
走到榻前,径直将他扔下,邪佞一笑,欺身上前。
容越眼睛悠的一睁,看着赵司景的阴冷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眉宇之间飘散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佞之气,他心中大惊,下意识的一挥掌。
“啪”一声,无比清脆的声音自寂静中响起,赵司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掌,容越本是练武之人,这一掌打下去着实不轻,赵司景的脸上立刻泛起了五个指印。
即使是常人,挨人巴掌,都引为平身之耻,更何况是堂堂一国之君呢!
“你?!”赵司景一手已高高扬起,一手牢牢攥着他的肩,又惊又怒,恨不能此刻一掌拍死他。
容越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反正缩头一刀,伸头一刀,赵司景反正也不会就此罢休?
他自小便心性极强,那怕做错事也从不肯轻易服软,更何况偏偏此人又是他极恨之人。索性抬起眼眉,直直落入赵司景几欲喷火的瞳眸,一脸冷冽,“我说过,你可以杀了我,但不可以羞辱我!”
说完,仰着头,闭了双眼,浑身透着凛然从容的气势,脑中掠过赵司景怒目切齿脸,心中不禁有些微颤,他怕赵司景一怒之下,真会一掌拍死他。
“咣~”的一声巨响,赵司景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床柱上,厚实的柱子竟硬生生断了两截,生生的砸在了地上。
赵司景忽的转身,狠狠瞪着往里缩的容越,一把扣住了他的双肩,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盯着有些发白的脸,怒极反笑“你怕了吗?你也会有怕的时候?”
那深遂的五官如寒冰般冷硬,幽黑如深潭的眸中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几乎要吞噬了他,看得容越全身发冷,还来不及细想,下一秒,只觉得双唇一凉。
阴鹜深沉的眸子在眼前闪过,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那带着强势与霸道的唇便狠狠的印在他的唇瓣上,
他身子因愤怒而颤动着,袖中的青剑几欲弹出。
赵司景冷冷看过他惊恐慌的眸子,脸色更加暗沉,很快,便抽身离开。
阴冷的眸子半眯,似乎很享受他的一脸愤意,有些解恨似的冷笑道:“你不是说朕羞辱于你吗?那朕便让给你看看,什么是羞辱!”
说话间,已转了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