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锦州之路（1 / 1）
一路颠簸，七月十四。明日就是十五，以此情形来看，明日应该可以赶到。
两人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突然车轮碾过一个凸起，‘咚’的一声，我的头就撞到了车楞上。两日下来，我的屁股快要开花，身体快要散架，额头快要撞烂，唉，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看着我的糗样，小尚嗤笑一声，“你以前也经常这样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他面色一正，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以前？我侧头想了想。近日脑海中的画面依旧雾蒙蒙一片，但是却比以前要清晰些，这点让我和小尚都很高兴，觉得灰复记忆指日可待了。
脑海中的画面闪烁，还是无法看清，只依稀记得自己曾经也抱怨过马车的事，我对小尚笑笑，安慰他不要紧张：“也许真被你说中也不一定。”
他拉过我的手，例行公事般号了号脉，又检查下我头部的伤势，最后退回原位，靠着车壁，白玉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击着，我的心也随之一上一下的，只紧张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怎么样？”
只见他眉头紧蹙，一脸愁容，我本来还带着希望的心就这样再度沉了下去，不是说恢复记忆指日可待么，骗人！一时间我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
他突然咧嘴一笑，“你灰复的很好，逗你玩的，这几日太闷了——”他突然停下话语，此刻才发现我的异样。
我等着他，眼含泪水，“逗我很有意思么？”
“不，小白，你——”他慌乱起来。
“请你以后不要再拿此事开玩笑！”我气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过脸不理他，无声的流着眼泪。没有人知道我刚才是多么的怕，如果没有期待也好，可是在已经燃起希望时被人一盆冷水浇灭，那将是怎样一种绝望？他根本就不知道刚才有多么怕听到他说自己有可能再也灰复不了记忆！
一时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半晌没人说话。
也许是真的被他刺激到了，哭着想着我就睡了过去。起来已是傍晚，见自己已经躺好，身上盖着薄毯，侧脸一看，小尚靠在一旁，望着我出神，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已经醒来。
这下看着他，早已没有气，只觉得好笑。于是轻轻伸过手，猛地一巴掌重重的拍到他的肩上，大吼道：“小尚！！”
他突地颤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我的脸，半天调整好视距后才惊得向后一靠，“小白——啊！”刚出声，他的头就碰到车壁，此刻我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春花灿烂，夏日凉凉的，一手指他，一手捂肚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起初他还有些生气，但后来也跟着我笑起来。车内一男一女的笑声从车窗飞了出去，绕在马车周围。前面的赶车人听了，心情不由的也变得高扬起来，嘴里哼起了小曲。
第二日清晨。
“小白，锦州城快到了。”闻言，还躺着的我一下就坐了起来。这么快？心里突然有些忐忑，感觉这一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尚递给我一杯清茶，我接过漱了口，撩起车帘洒向车外。
他又递给我一块白巾，竟然还是湿的，他道：“擦擦脸吧，我刚才去附近的农家里打的水。”
一切完毕，他又递给我一个包袱。我诧异：“这是什么？”打开来，竟然是新衣服！“你哪里来的？”
他呵呵笑着，掀起帘子就要下车，嘴里解释道；“刚才向那位妇人买的，是她家女儿的衣服，你穿着应该还比较合身。你总不能总穿着这件破衣服吧——”
阖上帘子，我换上了新衣服。看看自己以前的白衣，真的是很破了。坠崖后衣服许多地方都被树枝挂烂了，山里没有女装，小尚的衣服自己穿着和唱戏没两样，后来补补也就将就着一直穿着。没想到他一直惦记着这事。这小尚真实在，而且很可爱。
“好了。”对帘外说道。
他这才掀帘而入，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不错嘛。看来我的眼光还不赖。”他有些得意道。
我笑着堵他：“是是，小尚的眼光最好——”故意拖长了尾音。
他突然挪到我身后，撩起我的发丝。两人离的如此之近，莫名的我有些紧张，急忙问道：“你、干什么？”
他压下我的肩膀，“别动。”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怔怔的僵直身子坐着。只觉得他在我的发丝上鼓弄着什么。不一会，便好了。
他递给我一面铜镜，“诺，自己看看吧。”
这一看，我心里的感动就翻涌起来，抬起头，“谢谢你。”他只是望着我笑，这次笑的是那样的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我扶上头上的碧玉簪，这次可真是吃惊不小，“你在哪里找到的？”
“当时你被卡在崖壁的树枝上，那根簪子和你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才没有衰落下去。我虽不懂玉器，但它通体碧玉，色泽盈亮，任是我也觉得他不是凡品。想必对你是重要之物，于是帮你妥善保管。这不，才想起来替你戴上。”
原来是这样。当看到镜子里的这根簪子，我就知道它是碧玉簪，虽然已经记不起它的来历，可是看到失而复得的碧玉簪心里竟是莫名的狂喜和激动。是他送的么？那个重要的人？
————
祈府。
“云轻哥哥，你真的要走么？”祈剑柔不舍的拉住上官云轻的袖子，眼睛红红的。
“是啊，你真的要走么？”祈剑铮负手，说道。
上官云轻几不可查的拉出被剑柔揪住的袖子，转手搭上了祈剑铮的肩膀。道；“独枫和幻刀那日便已离去，既然武林大会已过，我也该回上官府了，爹娘一直操心着我，他们已经知道了‘四大诀’的事，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祈剑铮望着他，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你我就送送你。不过——”
上官云轻挑眉，“不过什么？”
对方将胳膊打在他肩上，“不过先别急着走，咱们先去闲风楼，今夜把酒，不醉不归！”
“好！不过你请客！”
两人相视一眼，大笑离去。
司马独若坐在房里，窗外的阳光洒在她鹅黄的衣衫上，显得更加刺眼。此刻她正在刺绣，丝巾上金线绣成的双鹧鸪已完成八成，生动栩栩，让人不禁惊叹她的好手艺。绣着绣着针尖不小心扎人手指，她颤了下，停下手中的活，轻轻吮吸着指尖。
这几日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做事也总是出错，还好剑铮并没有再意。她记得那日武林大会后，剑铮和云轻两人回来，都面色凝重，眉头紧蹙，几日都是如此。而且剑铮总会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连一向多动的云轻都不例外。她直觉出了什么事，后来听她哥哥独枫说起‘四大绝’的事。在一颗心即将放下的时候，她哥哥突然说到小白的事。她震惊，小白竟然坠崖！
原来是这样！原来剑铮和云轻其实是在担心怀念那个小白！她无法描述她当时的心情，自小白离开后她和剑铮的关系有所好转，她幻想着她和剑铮可以灰复到从前的关系。小白死了，虽然她心中也为对方感到惋惜，可这也许正是自己的机会，自己和剑铮重新开始的机会！对，就是这样，所以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想着，祈剑柔直直跑进来，一脸委屈道；“若若，云轻要走了，我刚和他道别，他几乎都没有看我——”
“别难受了，我觉得他是在乎你的。”拉过剑柔坐在身旁，慢慢稳定她的情绪。剑柔总是大小姐脾气，虽然她只比自己小几个月，但是剑柔还总是太任性，一点都不像个大姑娘。
听到她的话，祈剑柔抬起眼，询问道；“真的么？”
“恩。”她点了点头。
祈剑柔歪头想了想，又看看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最后拉住她急急问道：“若若，你觉得他对我是哪种在乎？”
司马独若心里一颤，该怎么告诉她呢？于是她干咳了声，“这个——”
“算了！”甩掉她的手，祈剑柔面色一冷，随即又委屈起来：“原来我真的是在自欺欺人，你们是不是都看出来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司马独若觉得异常尴尬，不知作何回答。
祈剑柔继续说道：“如果他像以前，会对我温柔的笑，温柔的说话，我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心里会有我的！可是，自从那个小白来了之后，他总是望着她笑，那种笑容我看了嫉妒的快要疯掉！”说道这里她越发的激动，一把拉过对方的手，“若若，为什么，为什么连大哥也被她迷了去，她比你要差了不知千百倍——”
“剑柔，可小白已经死了。我们不应该再这样说她。”想起剑铮望小白的眼神，她的心里一阵酸涩。
“是啊，小白已经死了。她怎么会死呢？”祈剑柔松开手，面露疑惑之色。随即又展露笑颜；“所以，我们不应该再担心了，是么？若若，你还有希望知道么？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嫂子是你啊——”
听到‘嫂子’二字，司马独若的脸飞上两朵红晕。
“那你和云轻呢？”司马独若又替剑柔担心起来。
祈剑柔望着窗外，坚定的说道：“我会爱他一辈子！”
司马独若的眼里涌上泪水，“剑柔——”她握住她的手，祈剑柔挂上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