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八十四章 不差钱儿(1 / 1)
醉香凤爪,五百两。不就是一炖鸡爪子么!
吉祥八宝羹,七百两。八成也就是一锅腊八粥。
比翼双飞凤凰游,一千三百两。呵呵,一炖鸡汤,竟敢要个千两纹银!
还有什么日月同辉神龙戏凤福禄齐来,反正是什么好听就写什么,哪个最好听那个银子就多。三千两银子搁在这……怕只将将够吃两盘羹的。
我把竹简菜单递还给小二,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听闻,你们这的珍珠寿包是此店一大特色,甜而宣软,白且剔透,我等一行人特此慕名而来,你且去端上来尝尝。”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端出了富家公子哥惯用的架子。
“这个……”小二正等着我写菜名,听我一说马上皱着脸道:“这个小店……貌似没有这道……珍珠寿包。”
我抬头盯着小二眼睛:“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小二不懂我何意,一脸的为难。
“你这小二!”我佯装有了怒意:“自家都不知道店里有些什么菜,怎好随便跟客人胡说!这道珍珠寿‘包’”,我特意在“包”字上加重读音,“有还是没有,你且去问问你家厨子,公子爷我这,可不差钱儿。”
小二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耐着性子拿着菜单去了后厨。一桌人也都眼神怪异地看着我,只有身边的初儿悄悄挪近我,低声问:“姑娘,这菜挺贵的吧?”
我一笑,对着一桌人道:“知道在下为什么请大家伙来这吃么?”
有的摇头,有的傻呆呆看着我。
“京都食家当属雅阁居生意最棒。京都这么多的食家,论味道,它未必最棒,论后台,它未必最硬,之所以能睥睨京都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就是它那本独有的生意经么!”
大家看着我,赞同的直点头。
“菜单上的那些福禄啊寿喜啊之类的,俗字却能组成雅致的词,更和菜色贴切,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不就喜欢大吉大利富贵吉祥之类的话么,觉得这菜名字越响亮吃下去才越能福禄齐来大富大贵。也难为这雅公子在菜名上费了这么多心思,像那道什么鸳鸯福禄映双辉,其实就是只鸭,但人家这菜名往上一写,嘿,仿佛让你觉得吃下这鸭子福禄运道跟着就来了似的,怪道贵也愿意吃,它图个吉利呀!”
大家继续点头,小二佩服道:“公子好论道,当真是这理儿!”
“雅阁居不光这菜名新鲜,大家且看四周……”一桌人纷纷扭头:“窗棱镂雕繁花,玻璃窗花屏封,沉香木桌椅,楼阶浮云彩绘,清淡又不沉重,雅致但含贵气。不愧称为‘雅阁’!”
“不但饭菜和装饰,再看那班伙计……”众人一同向四周看去:“跑堂腿脚利落温文有礼,茶房勤快动作熟练,后厨伙计采购蔬果鲜美,厨子做的饭菜精致盘子上丝毫不沾油渍。如此这般,他雅阁居生意焉有不红火的道理?”
众人赞叹,皆服。
“所以,”我笑笑:“带大家来这不光是吃,而是取经来的。取回了经,我们照样能把生意经营好,咱们的铺子照样不比他雅阁居差!那时候,咱还会花银子来这吃?笑话,怕是去咱铺子的食客争抢得能把头挤爆!”
一番话说得大家摩拳擦掌得兴奋不已,小二更是指着远处雅阁居的跑堂道:“小爷能干的比他好,等咱铺子火了,小爷也整条他那样的抹布!”大家一同撇嘴,嘁声不断,瞧他那点追求!!!
雅阁居二层,墨绿长衫的年轻男子轻倚雕花轩栏,眸光定在楼下大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唇角弯出诡异的弧度。身后一伙计低声禀报:“公子,恃才有人向店里叫了一盘珍珠寿包。可楼里,压根就没这道菜。”
年轻男子勾起唇角,手中墨扇轻指楼下那处角落:“可是那位公子点的?”
伙计伸着脖子看了看。“好像是,听小二说,就是那桌的那个极其标致秀气的公子。”
男子轻笑:“传我的吩咐,就给那桌子的公子端上一碟白面馒头。只收三文,报上的菜名便是……珍珠寿包。”
白面馒头端上来的时候,跑堂的小二道:“公子爷,小的问过了,这道珍珠寿包确实是咱们楼里的招牌面点,您,慢用着……”对着一桌人客气一笑,转身走了。
一桌人看着馒头面面相觑,初儿伶俐,扫了我一眼伸手拿起一个道:“都别愣着了,快吃啊,以后出去也能跟别人吹吹,说咱也吃过雅阁居的招牌菜!总比那些一辈子也没银子迈进这门槛的强!”
小二看看初儿,也伸手拿起一个。“雅阁居的馒……珍珠寿包又白又大!确实像珍珠!”傻笑着咬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哎哎哎大家都吃,都吃都吃!”
大家立刻都伸手拿了馒头,咬了几口,这个说“挺好!”那个道“不赖!”人人脸上都一副满足的表情,看得我鼻子直发酸,也拿了个馒头,放在嘴边慢慢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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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雅阁居,又回铺子里一直待到月上东城墙,实在没辙了,只能跟着初儿慢慢溜达回八王府。自从想起昨晚上那事的细枝末节,一想到赫哲那双桃花眼心里就“咚咚”直跳,像揣了只兔子,实在是不知拿怎样的情绪面对他。
初儿说没管家应允女婢不准私自出府,这次是她偷跑出来,所以这回一同跟我摸到后园墙边,一同扒开杂草,掀开堆砌的石块,初儿一头钻进洞里,我等她爬进去后环顾四周无人,也低头猫着腰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回身又将石块堆好,墙洞添葺完整,再把花圃整理妥当,满意一笑,转身,完美地一头撞在那人胸前,抬头,灼灼桃花目,薄唇弯弯,那人笑说:“小萱,你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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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寒,面前的人却笑得灿烂,他身后一队亲兵卫,初儿就站在兵卫队前,脖子上的兵刃反射的月光刺痛了我眼。
“呵呵,呵呵呵呵……”我干笑:“王爷兴师动众相迎,小萱真是惶恐……”
“哎~~~”赫哲一个哎字端的是抑扬顿挫:“何来惶恐一说?不这般相迎这王妃就不来见本王呀,没法子呀,本王出此下策实在是太过思念王妃,哎小萱,你说可是?”
“……是,王爷所言甚是!”我点头哈腰随声附和,眼光不停瞟着初儿脖子上的刀。
“小萱啊,你可是不知道,你的这身男装打扮给本王惹来多少麻烦,”赫哲伸手搭上我肩,笑着将我搂了过去:“一早府门口堆满了花里胡哨的轿子,本王一掀轿帘子,你猜怎么着?”赫哲低笑,“全是清一色的小倌,连半个姑娘影子都没有!”盈盈眸光望进我眼底,“人都说八王爷好了男风,谁人知道本王却只爱上了你这个假公子。”
脸发烫,我不敢直视那对花眸,垂了目。“小萱,”赫哲用手勾起我的下巴,桃花眸中盈盈如流水的波光:“本王若是认定了一个人,再不会爱上别个,更不许那人爱上别个。”拍拍我肩,一笑:“为了不见本王东躲西藏的这些时日也未曾好好沐浴休息,园子已备好了澡水,晚饭也叫丫头们给你送进屋里,怪冷的天儿就别出屋了。不过若是想本王了……”赫哲半遮住嘴,靠近我低笑:“晚上本王自会去找小萱……叙、叙、旧。”
我心立马凉了半截,死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爷,能不能把我的丫头放了,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这算怎么回事?”
“这丫头胆子大性子机灵,本王喜欢得紧,请去园子里让她侍候两天,小萱不会不乐意吧?”赫哲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初儿,半眯了桃花目。
“王爷说哪里的话!”我知赫哲是恼她陪我偷溜出府,只得赔笑道:“可小萱也喜欢她,这些时日让她伺候惯了换了别个丫头怕不习惯,这样,王爷要是喜欢就让她先去几日,但小萱要是兴致来了想找她聊聊知心话什么的,还请王爷开恩成全。”
赫哲转头看着初儿,只冷笑不断。
回了瓢园,吃过晚饭,找出两件换洗的衣裳,赫哲派来的一队侍女正巧进得屋来,恭恭敬敬行了礼,为首的婢女问了几句姑娘身体安否饭菜可口否的话,又往屋里添了两个炭炉,撂下句“奴婢们侯在门外,姑娘有事尽可吩咐”,垂首悄然退了出去。
屋里炭炉的火拔得正旺,门外寒风,室内却温暖如春。木桶里的水正温,现下去泡个澡出来再裹上又厚又软的锦被偎在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该多好,偏偏赫哲那句“晚上本王自会去找小萱叙叙旧”让我如坐针毯,坐立不安。
忐忑地屋子里来回溜达两圈,我奔到柜子边取出初儿的针线匣子,回望床上平铺着的一套换洗衬袍,笑得那叫一个悠然得意。
温水轻抚着娇嫩肌肤,热气慢慢驱散身体每一寸的寒意,舒服得好似三万六千个毛孔一同吃了神仙果。靠在浴桶壁上,将□□的光滑手臂架在桶沿上,水面上腾的氤氲袅袅,我轻闭眼睛,微微嗅着飘散的花瓣余香。
多年前,好像也是这么大的一个浴桶,也是这样温度的水,也是这般舒服地靠在浴桶壁上,水面飘得花瓣儿仿佛还是那年夜晚的味道。他傻乎乎地闯进来,看着我愣怔了俊颜,纯净憨实的眼眸似乎就在那一刻被记在脑中,深深印进心底,从此便再也忘不掉。
记得他捂着眼睛说“徒儿……徒儿忘记了师傅是女儿身……”慌张地奔出门,却被摔了个结实。当时只觉这书生太过呆傻,现在想来,呵~真是好笑,那双温润的眸不曾触碰到我的身子,他盯着的那处,是颈间玉玲珑所在。
玉玲珑……玉玲珑……魏府的传家美玉,原来那时他便知道我名魏婈萱,那时我就被当做一枚棋,那时他部的棋盘便已处处陷阱,只等我上钩。
珠帘一阵响动,我睁开眼睛。
时光一瞬倒流,木桶上,氤氲热气里,那双潭般墨眸深深望着我。
暮然闭目,揉揉眼睛再睁开,却见桃花眼里盈盈笑意。
一个女人在洗澡,这时闯进一个男人,照常情况下会出现什么情景?
惨烈的嚎叫?
一头缩进水里?
慌张地抬手捂胸大喊色鬼淫贼?
而魏婈萱这里的现实却是……
“呦,王爷驾临,也不是先让门外丫头进来通报一声,恕小萱不能出迎怠慢了王爷。”我唇角弯弯,安之若素。
赫哲铁定没想到我如此反应,半眯了眸子笑着审视我:“怎的,小萱难道有意从了本王?”
我微微浅笑,在赫哲一副见了磨推鬼的讶异表情下慢慢从浴桶里站起身子……
赫哲瞪大桃花眼,愣怔瞅着我:“……小萱,你、你穿的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