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八十一章 床下奸夫(1 / 1)
“这店,我拿三千两银子入了股,”我把傻掉的初儿身子扳过来,苦笑:“所以,这铺子,我也是东家之一。日后所挣银两,我和宋公子,五五平分。”
平地炸雷,小丫头电击般呆了。
伙计们松气的松气,偷笑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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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是不能在待下去了。书生那句“宠姬”和初儿那句“谁要是敢进这铺子当伙计,便成心和当今八王爷过意不去”让那些伙计更加怀疑我便是京都巡捕房外加八王爷亲兵两路兵马围剿的逃婚皇妃!虽然有书生搞定,不过想想还是安不下心,遂跟着初儿走暗巷躲回最安全的地方,当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八王府!
路上初儿一言不发,几次抬抬头看我又闭嘴低下头,终于我忍不住,先开口:“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话便说,和姑娘我还顾忌什么。我都不计较了,你却瞎寻思!”
初儿有了笑意:“姑娘不气我吗?”
“我可有什么时候气过你?!”
初儿笑意更深,抬头看我的双眸晶晶亮:“初儿还以为姑娘拼命讨来的银子没了用处,一口气咽不下,就寻法子气气宋公子,险些误了姑娘好事!”咯咯笑了两声,又道:“姑娘什么是入股?你说你也成了这铺子东家之一这话我懂,可是……可你到底怎么跟宋公子说的啊?他、他就同意啦?竟还五五平分?”
我臭屁一笑,慈蔼地拍拍初儿肩膀,一副老练样子:“丫头你差得远啦~~学着点吧,技多不压身,多学点忽悠本事,不吃亏~~~”
“忽悠?”那边厢又开始不明白我所言为甚,却道:“到底姑娘怎么和宋公子说……呃,忽悠的?”
“真想听?”
丫头点头,虔诚。
我“唰”地撑开扇子,得意一咧嘴:“如此……且听本小爷娓娓道来……”
铺子二层客房,书生道:“既为知己,此店宋某愿原价让与姑娘。”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这便是地契,帐——”
“公子且慢,”我伸手拦住他,心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既知道本姑娘的身份,那本姑娘对你可就不得不防。“这店公子五千两买下,若我只用三千买回,公子还是亏掉二千银子。知己不为谋财,如此不可。小女子这里带了三千两现银,不瞒公子说,这钱原先预备买下这家铺子,谁知公子捷步先登。”我一笑:“正巧刚在楼下看这铺子装置陈旧,小女子想拿手里这银子入个股份,日后我们按出资比例分红,如何?”
书生懵了:“入股?这……分红又是何物?”
“入股,就是小女子把这三千两银子全部用在铺子上,购置些家具物什,招揽些伙计什么的,如此使铺子发展,壮大,挣到的银子按这三千两银子在铺子建设上所占份量分。分红便是分发月底或是年底除去应发给一干伙计的银子和扣除铺子日常开销的银子所净挣的银两。打个比方,若铺子总共盈利一万两,公子在铺子建设上出了七千两而小女子只出了三千,那净挣的银两就合该三七分成,公子七,小女子三。”一口气说完立马端起茶灌了一口,心道跟你们这些只一个魂魄的人简直没法沟通!
书生点点头:“这法子甚好,不过既然你我二人尊为知己便也用不着如此中规中矩,倒显得客套疏远,分红,五五便好。”看着我接着笑,“姑娘是怕宋某知道了姑娘身份所以拉上在下做个保障,呵呵,大可不必。既为知己,宋某便不会做这煞风景的事!而,不光是宋某不会害姑娘,那店中伙计姑娘也尽管放心,此事交与在下,就算是全城百姓和那巡捕房都知道姑娘是个在逃王妃,宋某人也能保证这京都城内姑娘还像往常一样来去自由。”
我半眯起眼睛,心说他个赌坊坊主就算全京都赌坊都是他开的也不过算是商界富贾,总不会连巡捕房都听他知唤啊?!先套套他是何方神圣再说!
“如此说来倒是小女子浅薄,不知公子一届赌坊坊主竟有如此本事,小女子魏婈萱,还未请教知己尊姓大名?”
香茶袅袅气雾外,那双晶亮的眸笑意浅浅:“京都,宋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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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雅文……”初儿颦眉想了一瞬:“我没听说过。京都城里名声大势力大的商户不少,可能让咱王爷亲兵卫和巡捕房忌惮的可真没有!一个皇室一个官家,我们百姓就再有银子也使唤不动啊!除非……”初儿神秘地凑近道:“除非他是官家公子,他老子在朝堂上少说也是正二品,再不……”更加神秘一笑,“这么年轻的公子哥又权力最大,莫属——当今圣上!”
我摇头道:“那不会,皇上要多少银子没有,干吗非跑出宫开赌坊?”
初儿撇嘴道:“我听人家说天灾闹得全国上下好多州县饥民遍野,饿死的,冻死的就跟粥锅里的米,数都数不过来!”初儿半遮住嘴,压低声音道,“还有,朝堂上面将军,丞相还有咱家王爷不也闹腾得厉害么,西北边塞那边又成天介打仗,说句大不敬的话,保不齐哪天皇上御案上的玺印就飞入这三家哪家府里,要是咱家府里倒还罢了,这大泽还是姓赫,要是去了别家……什么将军丞相的,那皇帝和咱王爷们,当真是成了亡国奴了!所以……”扯了一大篇话,初儿终于切中重点,“如今世道这么乱,国库当然缺银子,既然缺了银子,保不齐皇上出来开个店什么的,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还是摇摇头,这样的说法太牵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细想想,却又是理不出头绪。
这样边说边走便到了八王府前的暗巷口,府门口亲兵卫跨刀威武而立,想要偷混进去铁定不行。初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我只有又偷偷绕到后园围墙处,拨开洞口的杂草,扒开堵洞的一堆石块,没奈何地弯腰爬了进去。钻进后园又将石块一一堆砌在洞口,将墙边花圃整理一番,站起,转身,刚要迈步,差点顶上立于身后的那人的鼻子!!!
“魏郎!”标致的鹅蛋脸上美目盈盈,秋波缱绻:“可是仇家又追来了?”
“……呃、是啊……”我大脑飞速回忆那晚临走和她说了什么,粗着声音答:“哎……可惜我那兄弟,为了救我命丧黄泉。在下浴血杀出重围,岂料身受重伤,追兵在后当属万不得已,只得暂避于王府内,姑娘,你千万千万别去声张才好!”
“奴家决意相帮又怎会去声张呢!只是……”曾雪晴凑近几分焦急道:“魏郎,你……你说身受重伤?你受伤了?伤在哪里?要不要紧?啊?”
“……我……”我全身上下没半点受伤迹象,只得一副虚弱的表情,道:“……我……受得……是……内伤……咳咳……不、不碍事……姑娘不要担心……”
“内伤?这还得了?”曾雪晴声音突然提高八度,一把搀住我胳膊:“魏郎先去奴家院里避避风头,养伤要紧,有奴家服侍,魏郎不用担心。”
“……这……这不用了吧……”
“怎的?”曾雪晴眼里泪珠摇摇欲坠:“魏郎不想晴儿服侍,可是嫌弃晴儿了?魏郎你……你嫌弃晴儿……”
“不不不不……不是……”我慌乱地看看四周,唯恐节外生枝,一咬牙一跺脚,决绝道:“就按姑娘的意思吧……其实在下只是怕劳烦了姑娘……”
曾雪晴破涕为笑,搂住我胳膊。顿时我全身上下肉皮发紧,几次想从她手里拽出胳膊,奈何她黏黏糊糊地往我身上靠,半托半拽地把我拉向那院子。
一下午的时光过得何其漫长?漫长到让我有种天庭当坐的错觉,仿佛我在这坐了一个时辰,人间已沧海桑田过去数百年。我坐在曾雪晴特命我坐的香榻之上,度时如年地看她花蝴蝶一般在我面前转来转去。
“魏郎,这是晴儿特意为你泡的花草香茗,喝喝看嘛!”
“魏郎。奴家略懂音律,最得意便是《鸾凤和鸣》,弹给你听好不好?”
“魏郎,奴家发髻是不是乱了,你有心帮奴家梳弄梳弄可好么?”
“哎呀魏郎,奴家新学了个坊间的小调,唱的那首《巫山云雨》可好听呢,我唱你要用心听才好呀!”
窗外日薄,西山晚霞应天红。
曾雪晴折腾我一下午,好容易这会出去吩咐丫头晚饭,非要将我“扣”在院里一同享用,我没奈何,耷拉着眼皮坐在榻上等。
内室的珠帘一挑,曾雪晴进来看着我暧昧一笑:“奴家不得宠,饭菜也备不出新花样,魏郎有伤在身,将就用些,左右填饱肚子。倒是不得宠也有不得宠的好,好歹……晚间清静,不会有人来扰魏郎与奴家……”
曾雪晴一边说我就一边咧嘴,哭不是笑不是,一张苦瓜似地脸。曾雪晴一一将屋内红烛点燃,又拿起一个茶杯对我笑:“水冷了,奴家去给魏郎添些热茶。”再一笑,忸怩一转身,挑帘子出去厅堂。
我坐在内室榻上,被她笑得呆若木鸡。
“啪啦”,外室清脆的瓷器破碎声。“王、王爷?您……您您……您……”曾雪晴惊诧有余惊恐万分:“您……您怎么来……”
“看你的样子倒是本王不该来?”
赫哲的声音宛若晴天明晃晃地大霹雳,直直劈我天灵盖。好在姑娘我机灵,一出溜滑进床底。其实钻进去以后我就在想,我这不委实一奸夫行径么!
珠帘哗啦动了一阵,曾雪晴的嫩粉绣花鞋仓惶地率先迈进内室,然后突然顿住。估计是没料到我会突然不见,但肯定想着我就在内室某个角落躲着,所以猛地回身不着痕迹挡在那双金丝龙纹的黑色男靴前。
“王、王爷,奴家内室凌乱不堪怕污了王爷眼,还是厅堂小憩如何?奴、奴家这就为王爷奉上香茶。”拔脚要走,却被赫哲拉住。“无碍,本王没心思出门,不想却从园子一直逛到了这,想着来你这坐坐也好,兴许也就不想她了……”尾音渐渐飘忽,略一顿又道,“你也陪本王坐坐吧,自把你接进府里就没来看过,可怨我么?”
风流花公子他就是不一样,就这一句柔情蜜意的贴己话竟让曾雪晴瞬间红了鼻子眼睛,哽咽:“奴家……奴家怎敢怨王爷……谁让当初是奴家自己先动情,甘愿将自家给了王爷,这是奴家天大的福分……奴家再不敢多想奢望。奴家没有富甲天下的爹,不会诗书不擅棋,更不是那高雅爱兰花的主儿,除此真心一颗外还有什么资格将王爷留在自家身边,奴家不配……奴家不配啊……”扑进赫哲怀里,继续抽噎。
赫哲拍拍她的背,却不着痕迹地将她拉出怀,慢慢踱到桌边坐下。
曾雪晴拭了拭泪,走到桌边挨着赫哲落座,轻轻开口:“奴家听说魏姑娘她……她逃婚了,可是么?”
赫哲摇摇头。“小萱她算不得逃婚,实则皇兄并未赐婚。”略一顿,苦笑道:“若当初知道如此,倒是甘愿不勉强于她,只要她继续留在府里便好。”
曾雪晴看了赫哲一眼,道:“王爷别怪奴家多嘴,魏姑娘太不厚道。王爷为她千里快骑移兰入园,为她修园子盖绣楼,好吃好喝好言相待,王爷挖空了心思费劲了思量,对她已算天降福祉,这福气她几辈子都修不来,可她居然这般不识好歹,王妃是何等尊贵身份,她居然,居然逃了!”
估计是想到往日种种,曾雪晴越说越激动,完全没看见身边的八王爷已经皱了眉头,“想想她逃了也好,王爷早该对她断了念想,这样的女人贪心不足,仗着自家一副狐媚像儿到处卖弄,不定出去要勾上多少男人!富家千金,哼,富家千金又怎样,一个女人还不是要靠男人活着,再清高还能去当仙子了?她勾上了谁才满意啊?皇上?不想当王妃难道要去当贵妃不成?!”
我在床底下直叹气。可怜的曾雪晴,一个女人最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叨唠别的女人不是。除了让男人认定此女心胸狭隘外还总会和那些市井泼妇联想在一处。可叹雪晴不知,是以长恨。
曾雪晴说完一脸愤愤,赫哲反倒不领情,起身,冷淡地扫了一眼桌案,慢慢开口:“本王许还有要事,便不在此闲坐了。看来日后本王还是不来为妙,省得妨碍曾姑娘招待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