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五十五章 醋海翻波(一)(1 / 1)
“什么萱的,这灯谁画的?难看的不得了!”银发的‘乌灵’一上午都泡在我房里,一颗颗吃着蜜饯,间或损我两句。
我则一声不吭地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望门外柳絮飘扬,分撒若雪。南宫懿的消息,到底该托付给赫卿还是赫哲?到底赫卿那些柔若春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在这两位野心比天大的皇子夹缝中生存,若想保住心和脑袋全身而退,就好像同时和两位高手对弈,究竟下步棋该落脚何处,我竟想它不出。
“什么萱的?”
“我说,什么萱的?”
“什——么——萱——的!”
“啊?”我回魂。见乌灵一脸愤愤,忙陪上笑:“大仙儿,叫我呢?”
“你昨晚出门玩去了?”乌灵斜了乌眸看我:“怎么不叫上小爷我?有好吃的好玩的居然弃小爷我不顾,亏得还救了你!好没良心啊!”说罢抱着双臂嘟了一张小嘴。
“哪有出去!我昨天一直在房。”我喝口茶,说得漫不经心。发觉和某卿在一起久了,什么都没长进,说谎倒是学会了心不跳脸不红。
“你胡说!”乌灵一脸笃定:“小爷我昨晚从你门前经过,你的房里黑着灯,根本没人!”
“呦?”我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他笑问:“怎么会从我房前经过?我这间房是客栈的最后一间,后面便是园子。大仙儿昨晚竟从我房门前过,去哪了?大晚上的去园子溜达?说不通吧。”
“我……”乌灵小脸有些许的潮红:“谁说小爷我去园子……我……没……我哪儿都没去。就是想来看看……你毒发了没有。”
我撇嘴。看我毒发了没有?我信他有这般好心才怪,若不是当初觉得我求死心切起了玩心,他才懒得管我是死是活。不过,若他来此不是为了找我,那么会是找谁?这间院子除了
我便是赫卿留下护我安全的黑衣侍卫凌风,难道……
心里暗笑,我面上却一副严肃的样子:“服了这么多日子的药我已经感觉不错了,明天便随九王爷回京都了——”
“你们要走?”果然,乌灵一对黑眸立即圆睁起来:“明天走?都要走么?你也走?凌风也得走啦?”
我立马一副了然的样子,乌灵则知说漏了嘴,立即捂嘴,却现了红脸,可爱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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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灵又抱着一碟蜜饯满意而出,我则悠然地踱到屋外,掸掸衣袖,仰头看万里无云,春光晴好。我皱皱鼻子贪婪地吸口春日特有的清爽空气,然后将手拢于嘴边,冲天大喊:“凌风……凌——风——”
黑衣的年轻侍卫轻巧自屋顶飞落,足尖一点安然驻足。凌风持剑单膝跪地,恭敬低首:“魏姑娘吩咐。”
“昨晚我回来后便不见了玉簪子,你可看见有人来这个院子里了?”
年轻的侍卫顿了顿,恭敬道:“无人到过魏姑娘的屋中。只‘乌灵老人’来院中找过属下。”
“哦?”我故意拉长音调:“他缺银子花么?大名鼎鼎的圣医竟偷了我的玉簪子——”
“魏姑娘误会了”凌风竟打断了我的话,他一顿,似乎惊讶于自己的反应,遂垂首说的恳切:“昨夜圣医只与属下在房顶观星,并未进过姑娘房中,何来偷之一说?况且圣医傲气凌人,偷之一事是他万万不屑的!魏姑娘明察!”
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噗嗤”笑出声:“你起来吧,我说笑的,没有丢什么簪子。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这样恭谨,我与乌灵是好友,而你与乌灵关系又……又如此亲密,呵呵,所以不必守着你家王爷的那一套规矩,什么事情都弄得那么严肃。”
凌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起身抬首,嗬!又是一张年轻英气的面庞。
一直认为爱是不分性别贵贱的,只要是真爱,便值得追求和赞美。谁就规定情爱之事一定介于男女之间?只要能够真心相待、彼此相惜,即使各为同性,那又何妨?所以对于情窦初开的乌灵心思我无甚稀奇,但不知这凌风心中作何想法?
小时见过岭南商铺嗜男风的岳当家,据表哥说他家中娈童成群却从不近女色。我不禁好奇心起,竟想为乌灵对这凌风考验一番。
我柔柔一笑,突然对着愕楞住的凌风捻个兰花指,故意将话说得五分温柔五分娇媚:“凌大侠照顾小女子这些时日尽心尽力,夜晚不得高枕安眠不说,如此骄阳还要在屋顶忍受曝晒之苦,哎呀呀,叫小女子心中好生的不忍。来来来,凌大侠不如趁进屋乘凉之际和小女子品茶论诗如何?”
我娇笑着捻起他一片衣角便向屋里让。凌风身体猛地一颤,甩开不对,不甩开又不妥,一个好端端的铁血男儿楞是让我弄的局促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属下一届莽夫……不、不会论诗……品、品茶……”
我上前又凑近一步,巧笑焉兮:“那你教我武功如何?我最喜欢习武之人的身材。听说习武时间长了臂膀又修长又有力,还会出现优美又有弹性的肌肉。凌大侠,让小女子见识见识如何?”我就势摸向他胳膊,却将脸凑近他面前想看看他到底红脸了没?
凌风忸怩却又恭敬万分地向后退缩,满脸的不情愿,且脸上无半点红晕。我心下立即一百个满意:乌灵大仙儿,看我对你够仗义吧?你的小风竟也是个不近女色的主,看来是个可塑之才哦!
而殊不知此时院门口竟有某人眯了幽深墨眸,扇子虽说还是徐徐地摇,但握扇的手关节已经泛了白,叫苦不迭的扇子也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喀吧”声。
那人身旁刚从修罗堂赶回的颜剑天见了此景也是剑眉微皱,颇为不悦。刚想进那院子,却被身侧某人伸臂一拦,看时却见某人柔若春水的笑像是掺进了极地寒冰:“听闻颜盟主的武学造诣颇深,不知有没有见过一种名为“同天共地”的招式?”
“未曾见过。”颜剑天思索道:“不过听得武林中会此招式的人不过一二,均为绝学。那种招式是从自己胸前斜刺进身后敌人心脏,拿捏得当便可伤己四分伤敌六分,因而取同归于尽之意,是不得已时鱼死网破之举。江湖都道是‘损人不利己’。遗憾却从未得见。”
某人笑着颔首:“今日盟主车马劳顿,不如一同看看这个‘同天共地’的绝学招式,权当消遣解乏如何?”
颜剑天不明所以,却见某人已经大步进了院子:“萱儿何时也对品茶论诗来了兴致?怎么不来找本王却找了个武夫?嗯?”柔柔的话听上去寒意凛冽。
我见了赫卿忙退开一步,与凌风保持一臂距离。事后却连我都惊讶这种反应。他从不在我面前自称“本王”,此刻竟让那二字不失威严的冷冷出口,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望向身侧凌风,却见他更是煞白了脸,猛地单膝垂首跪地:“……爷……”
见颜剑天也走进院子,我又惊又喜地扑过去大叫:“表哥?!你回来啦!”
“萱儿。”颜剑天笑着拍拍我的头,却又将眸光撇向赫卿。我也顺着他眼光看去,只见赫卿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意盈盈:“风,你还真是悠闲得很。和魏姑娘相处这么久,可曾为她表演过凌家绝学?嗯?”
凌风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是身子一震。
“没有?”赫卿眸中渐渐敛了寒意:“那便把院角的树作为假想敌使出你的‘同天共地’,也好让我这个‘主子’也见识一二,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那厮故意将‘主子’二字说得极重,弄得凌风堂堂七尺男儿的身子又是一颤。
“……是。”凌风站起持剑向院角走去,起身的瞬间眼神哀怨的飘向我。谁知这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居然又被某人捕捉进眸底,手中扇子便又发出“喀吧”一声,某人眸中寒意更浓:“风,你知道若不用出全力,下场,会是怎样。”
我不明白何为‘同天共地’,却见凌风脸色死灰。
锐剑出鞘,银芒胜日。剑风过处树上的嫩叶也随之飘散,落在地上已被剑气削成无数碎屑。空中飞散的柳絮好似赴死的白雪飘在剑客的剑刃,甘愿被划成千丝万缕,凌风急挽着剑花
,周身的柳絮霎时变作飞雪连天。
我正看得发痴,却突然惊见凌风一个转身倚在树前,手中杀气荡漾的剑直直刺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