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相识梦境(1 / 1)
翌日,醒来已是日禺。秋意微凉,我披上薄襦立在窗前伸个大大懒腰。皱了皱鼻子,我闻到一股新鲜的泥土气息。忙奔去床边推开雕花木窗。
秋风瑟瑟,泥土气息更浓。池中莲花好似耄耋老人,经秋雨一打,枯了叶子,凋了莲瓣。湛湛兰花浸润在沥沥秋雨中,花姿婀娜茎叶修长,晶莹剔透的水珠儿不时沿着碧叶滴落,湿了泥土。
脑中昨夜梦境,似莲池水泡般上浮。
恍惚……恍惚……还是恍惚……
空山,细雨,修竹,兰花。一茅草小筑,两相缠绕的嶙峋老树。箫声呜咽,清歌一曲,随风飘散的细雨晕染了水墨色的画面。
兰边修长身影,靛青薄衫,白玉冠束发。那是谁的身影?形似修竹,俊雅,清新。雨依依,雾蒙蒙,感觉自己犹如看客般,只觉那身影再熟悉不过,几欲上前,却似有无形之手将我牢牢攥住,无奈至极。遂罢。观之。
那背影微侧过身,手中所持乃是一只碧玉箫。
“可惜,空谷幽兰独自开,无人赏津。”声音除了温润,便是熟悉。
顺着他视线,大片大片的兰花中一处微微耸动。凝睇时,一淡蓝色娇俏身影立于花丛,眉目朦胧,长发及腰,无金银璎珞。适才蹲下,淡蓝色衣裙与兰花混为了一片。
那女子未语先笑,声如清泉石上过,又似银铃随风荡。笑跑到男子身前拿过玉箫,轻敲上他的额头,娇嗔:“好苯~”轻笑两声,转身煞有介事地踱着步子,一手持箫轻轻敲打另一只手手心,学得一副老夫子模样,她说:“即是幽兰,怎可由凡夫俗子玷污了去?所谓不以无人而不芳,清婉幽淡。况此种兰花最异,寒如此‘葬情谷’却可四季常开,怎是‘奇‘字了得!”
男子淡淡地笑,轻拥那抹淡蓝。俯身,柔声细语:“传言上古神界,麟尤星君与兰花仙子相爱,却为天规所不容。后二神私自堕入凡世作了凡人,成了俗世夫妻。天帝大怒,派人擒回二神。奈何他们誓死相守。麟尤战死。兰花仙子抱着他的尸体跳了此山谷。自那之后,不论严寒酷暑均是遍谷兰花,蝶舞成双……”
男子扳过那抹淡蓝色的小小身子,幽幽的口气,在问:“这样,值得么?”
山色空蒙,雨雾缥缈,一切都变得虚虚幻幻,不似尘世……
猴搂上男子的脖子,女子白皙的脸蛋贴在男子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只被宠坏的小猫一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这舍了不老不死之身换二人携手共度余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曾经拥有的惊鸿之恋,就算若蜉蝣般朝生暮死,昙花一现,死有所值,亦不悔。”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一蓝一青身影交织在一起,柔了远处黛色山水,近处湛蓝花圃……
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几乎认为梦中女子就是自己。女子模糊的五官不甚清楚,但那二人相拥之时,我紧张、甜蜜,挥之不去的是周身暖暖的感觉和鼻腔中他淡雅的气息。
我,真的想一睹修竹般身影的真正容颜。这种欲望强烈到无以复加。
瑟瑟秋雨,本就寂静的院子犹显落寞。风吹过,冰凉的秋雨打到脸上,我打了个哆嗦,忙关上窗子。
梳洗完,看着婢女们端进的早餐,我的眉头不自觉蹙成一团。搞什么,又是粥!一日三餐,顿顿是粥!过不了多久脑子都要浆糊了!
看我守着早餐却只喝茶,凡梅走到我身旁,道:“ 夫人,好歹吃些吧。这粥啊,主上可费了不少心呢!”
我放下茶碗,拿着勺子一下一下舀着,怎么也看不出这劳什子的东西他有什么费心的。
凡梅不厌其烦的继续说:“夫人不知,这熬粥用的材料,像生地、龙眼肉、红枣之类的,都是选用上上极品,加入很多的名贵药材。这方子啊,可是余神医开的呢!”
“余神医是谁?”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下一刻,全屋子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过来。那神情就像是听说哪个地球人不知道太阳东边起西边落一样。
“夫人!”凡梅把眼睁得有如牛目,尖声道:“就是余溢之余神医阿!因懂妙手回春术,医术高明,他想救的人,就算溜达到了鬼门关,照样起死回生。但他性格怪异,故江湖人称‘千面活阎君’。他从不轻易见人。更别说求他开副养生药方了!”凡梅用一种骄傲的神色道:“这养生方子是主上从余神医那里带回来的。您以前身子不好,神医说是胃寒体虚,用此方调理方可见效。”
原来这才是一日三餐顿顿不离粥的原因。想来是我错怪他了。想起昨日他远去的寂寥背影,心底柔软处不觉疼了一下。又是一个可怜的男人。
他们可知,在这个世界上已不存在他们中意的那个女子……
尘世多变,人生苦短。如今我该想办法回到属于我的那个时空,也许这样个归个位,才是最完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