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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那一刹那,桔梗仿佛看到一扇非常古老、沉重的大门,门正面向她缓缓打开,门里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小女孩,手中捧着一面古镜,她正缓缓抬起头、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桔梗。
李千千的博客:http://blog..cn/u/1453902140雪,已经越下越大了,挥别了小村庄里朴实淳厚的男女老少,桔梗再一次踏上了旅程,无数只手在她的身后挥动,无数双眼睛对她恋恋不舍地凝视,像对待神明一般虔诚而恭敬地目送她的远去。
[桔梗小姐,如果没有你,大家都会死掉呢!][桔梗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走呢?]
桔梗沉默地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孤单的足印,村民们的话语依稀在耳边回响,她一句一句地将它们从记忆中抹去,包括那一个一个惹人心疼的表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就留在这个地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一切遗忘。
她仰起头,冰冷的雪花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美丽而沉静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努力排挤掉了蛰伏在眼底的困惑与忧伤。
这场雪,像极了故国的那一场,冰冷、美丽、无情而苍茫,将仇恨与残酷堆砌,将眼泪冻结,将幸福瓦解。
[一直往这个方向走就能到西妖国了。][桔梗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去西妖国呢?是要去投奔什么人吗?]
投奔……她想起了在小客栈里与杀生丸的对视的情景,想起了那种冷漠而微妙的感觉,想起了白童子对她说过的话……回忆竟是如此奇怪的东西,可以在一个人决定彻底忘记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浮现,然后再也无法忘记。
杀生丸,即使你出卖了我,我也并不埋怨你什么,因为我欠你的太多了。
当我到达你的国家的时候,战争也许已经开始了,我无法阻止杀戮,但至少可以尽可能让更少的人死去或者痛苦,这是我唯一可以向你还债的方式,也是我之所以一定要去西妖国的理由。
想到这儿,桔梗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从她身后渐行渐近地有马蹄声传来,如此荒凉的山路除了她竟然还会有其他行人……正奇怪中,马车已经行至她身前,只听得马儿的一阵长嘶,车竟然停了下来,并且不偏不倚地挡住了桔梗的去路。
桔梗一怔,随即警觉地注视着来人。
那是一个面容白皙的年轻男子,带着一脸和善而亲切的微笑,毫无恶意地回视桔梗,目光清澈得好似佛祖座前的明镜一般。
“你就是桔梗小姐吧?”
桔梗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听安定村的村民说,村里人得了一种怪病,幸亏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到来,用出神入化的医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我顺着他们指的路一路追来,你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位女神了吧?”
闻言,桔梗冷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是奈落派来的吧?不用装了,想带我走可以直说,不必说得那么好听!”
“奈落?”男子不解地想了想,“完全想不起来奈落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叫弥勒,正要去西妖之国,我知道桔梗小姐正好也是要去那里,所以特意绕道来追你的,一起走吧。”
“你要去西妖国?”
“是的,我也正要去那儿,”男子开城布公地说道,“我要去那里带回一个人!”
他读出了桔梗眼底的疑惑,于是继续说道,“我要去带回我的未婚妻,我要赶在她做傻事之前阻止她,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如果你依然不信任我,我可以在路上慢慢和你解释事情的经过,但就是不要继续杵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无论如何,用马车总比步行更快吧,你说呢,桔梗小姐?”
桔梗凝视他许久,她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找不出一丝一毫欺骗的痕迹,于是,她伸出手,弥勒彬彬有礼地把她拉上了车,马车一路飞驰着直奔西妖国而去。
“如果觉得冷可以喝点热茶。”
“不了,谢谢!”
突然,车里传来一阵轻轻的猫叫声,桔梗顺着声音望去,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使劲从小毯子底下探出头来,并且努力要把整个身体都钻出来,它乖巧地偎依到桔梗身边,舔舔她的手,又甜蜜地叫了两声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桔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怜爱地抚摩这个小东西,小猫十分受用地呼噜起来,可爱极了。
“这只猫是我未婚妻的,你可以叫它云母,”弥勒的声音从马车的前方传来,“我的未婚妻叫珊瑚,原本我们已经快要成亲了,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破坏了这一切。”
“浩劫?”
“是,除了珊瑚,她的族人全都被杀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连珊瑚也无法幸免。”
桔梗冷冷地垂下眼睑:“又是战争吗?”
“不,是一场毫无缘由的屠杀,领首的女人自称是奉西妖国第一皇子的旨意前来剿杀乱党的,珊瑚的族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救不了其他人,只好背着珊瑚一个人逃走了。从那时起,珊瑚便恨透了西妖国,发誓一定要为族人报仇!”
报仇……桔梗完全可以理解那种愤怒与痛苦,但是,西妖国的第一皇子不就是……
“你的意思是珊瑚已经只身前往西妖国找第一皇子复仇了?”
“是!她伤愈后正逢西妖国派遣姻缘使者到各地选秀,于是她想方设法制造机会混进了入宫的队伍。仇恨已经使她失去了理智,蒙蔽了她的双眼,她甚至没有和我道别便离开了我……”
弥勒有些黯然,但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并不相信西妖国的皇子会做出那种毫无意义的举动,更何况我听说为了一把叫做铁碎牙的刀,第一皇子早就不在西妖国了,又何来派遣军队平杀乱党之说呢?仇恨固然使人痛苦,但我不想她因为一念之差而遭人利用悔恨终身!”
不知道为什么,弥勒的话在桔梗心中激起了小小的涟漪,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仇恨一个人的感觉,但同时,她亦不相信那个男人真会做出这等残酷的事情。
她幽幽地看着弥勒,问:“西妖国的第一皇子……不,珊瑚要杀的人叫什么名字?”
“第一皇太子吗?他叫杀生丸,是同时拥有天生牙与斗鬼神的厉害角色,我之所以相信他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正是因为他拥有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救命之刀——天生牙!一个生性残暴的人是根本握不了那把刀的!”
天生牙吗?他就是用这把刀救活了我,救活了一个根本与他毫无关系的女人……可他却又把我出卖给了奈落……但是,我可以相信白童子的话吗?又或者,我可以相信杀生丸吗?相信他根本从来没有出卖过我?
“桔梗小姐?桔梗小姐!”
听见弥勒的呼唤,她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你一定累了吧,一路上听我唠叨个没完,你先休息好了,到了驿站我会叫醒你。”
桔梗轻轻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确实累了,而且很累,但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候,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她也会咬着牙走下去。
沿途的风景荒凉而单调,沉重的马蹄声成为寂寥中唯一的音符与慰藉,桔梗安静地看着远方,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被夜色包围。
“桔梗小姐,抓紧一点,前面有个险滩,可能会颠得比较厉害,坐稳了!”
在弥勒的提醒下,桔梗下意识地抓牢扶手,并把云母紧紧抱在怀中,不多会儿,她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车身紧接着猛烈地摇晃起来,桔梗一个不稳从左边被摔到了右边,又从前边被摔到了后边,两匹马发出一长串惊慌失措的嘶叫,失控般横冲直撞,随着弥勒的一声惊呼,马车突然翻倒,桔梗还来不及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被甩出了车厢,重重撞击在冰冷潮湿而又坚硬的地上。
她知道自己摔进了水滩里,她摸着那些似乎有棱有角的鹅软石缓缓站直了身体,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好在怀中的云母没有受伤,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醒了,所以茫然地仰头四处张望。
桔梗温柔地抚摩这个小东西,云母也温顺地舔她的手,她努力支撑着疼痛的身体往倒地的马车蹒跚而去。
两匹马此刻正倒在水中痛苦低抽搐着,刺骨的水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足下,桔梗加快脚步找寻弥勒的踪影,然后,她看见他了,她看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两匹马的身边,她伸出手去扶他,就在这时,她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令她触目惊心的东西,透过若有似无的月光刺入她的瞳孔。
那是……血!
是血!
满手的血!
连在脚下流淌的竟然也是……血!
桔梗这才发觉,他们所在的这片河滩里流动着的根本不是水,这根本就是一条血河!
她的心头立刻掠过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把云母放在马车顶上,跪在水中把已经昏迷的弥勒扶入自己怀里。
“弥勒!弥勒先生,醒醒!”她一边为他把脉,在确信他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后松了口气,“弥勒先生快醒醒,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弥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桔梗用力搀扶住他,一点一点往岸上移动,两匹马在这个时候相继断了气,聪明的云母牢牢跟在桔梗和弥勒身后,从那一堆堆裸露在水面的小石子的这边跳到那边,一直跟到岸上。
弥勒已经渐渐清醒,他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紧张地查看并询问桔梗的伤势:“我真是万分抱歉,竟然让桔梗小姐你……”
桔梗很快打断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必须赶快走!”
“我背你!”
“不用。”
前方那片黑黝黝的森林此刻看起来本身就像一个陷阱,在这片血河的衬托下更显诡异与危险,但他们别无选择,没有其他路了,回头已是不可能的了,马也死了,他们唯有继续向前。
树枝上的积雪映照出一片惨淡,夜色黯然得漫无边际,喘息声脚步声还有衣服的摩擦声被无限扩大,在寂静如死的空间里飘远、飘远……
“这里会稍微安全点,”桔梗终于松开弥勒,从随身带着的小药炉中取出一颗药丸让弥勒服下,并且撕下自己衣裙的裙摆为他止血,“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伤口很深……还能走吗?如果可以,我们最好一口气走出这里。”
弥勒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道:“我们中埋伏了是不是?”
桔梗没有回答。
“不用害怕,桔梗小姐,”他突然露出一脸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并且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桔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我、还有你一定可以见到我们想见的人!一定可以的!”
我……想见的人?
桔梗一怔,竟然有点失神,这个男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去西妖国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而是……
而是……
她垂下眼睑,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而是”有点可笑,不过,她没有多想下去,因为她已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正迅速向他们包围过来,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桔梗本能地挺直背脊,弥勒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危险,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痛,一把将桔梗拉到自己身后。
“这里还有两个活的!”有什么人在说话。
“杀了他们!”
“不,还是先抓回去,也许还有点利用价值。”
桔梗虽然看不到说话的人,但凭借风的变化她知道那些人已经逼近了,她赶紧从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和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枯枝,朝着风最密集的地方用力甩去,只听得数声大叫,若干人应声倒地,趁这个间隙,桔梗急忙示意弥勒快走,不等他们跑远,桔梗只觉得耳边突然风声急啸,紧接着,她感到肩部一阵疼痛,随着弥勒的一声“小心!”她已被重重压倒在弥勒的身子底下,她惊诧地瞪着那张渐渐失去生气的脸,而后顺着他的脸往他的身后望去,他的身后渐渐聚集起一大堆的人影,桔梗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她能看见的甚至只有一个轮廓,唯一清晰的是那一双双野兽般泛着幽幽绿光、充斥着贪婪与阴险的眼睛,像注视着已经到手的猎物一般注视着他们。
“你……快走!”弥勒虚弱的声音似从世界的彼岸传来,他使劲把桔梗推开,“快走!”
桔梗知道他中了箭,她没有离开,而是紧紧拉住他的手臂牢牢架住他的身体。
“桔梗小姐……一起走的话谁也走不了……”
“不要再说话了,”桔梗冷静得出奇,那语气与其说是在安抚,不如说是在命令,“屏住身体里的真气,疼痛便会减轻,我们也才能走得更远。”
“哈哈哈……他们还妄想从这片死魂森林走出去,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个女的长得还不错,不如杀了那个男的,把女的献给龙骨精大人?”
龙骨精?
桔梗一震,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可怕的魔头龙骨精?龙骨之国的王?那自己眼前所面对的这些岂不是……
难怪他们的眼睛会发出绿光,难怪他们可以在黑夜中看清一切!
血河、死魂森林……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踏入了龙骨精的地盘——迷幻之都呢?
她迅速从小药炉里倒出药丸让弥勒服下,并且已经做好了誓死一搏的准备,正当她弯下身要再次以石子做为暗器攻击敌人的时候,弥勒伸出手阻止了她。
“我答应过那些村民会一路上好好照顾和保护他们的女神,如果我食言,我便算不上一个男人!”他深呼吸了一下,慢慢把受重伤的身体挺直,“到了西妖国,请把我的话转告珊瑚,如果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就再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她会因为自己一时的迷失而痛苦一辈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串佛珠,嘴里振振有词,紧接着,桔梗只觉身子一轻好似腾空飞起一般,她定睛一看,自己已经被驮上了某种动物的背,她一时辨别不出这是什么动物,只是感觉非常眼熟,不等她反应,她已经离弥勒越来越远。
“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才能解开云母的封印,而且它载不了我们两个人,一切就拜托你了,桔梗小姐!”
弥勒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别忘了告诉珊瑚,我永远爱她!
桔梗的心像被谁狠狠抽了一鞭似的疼痛难耐。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难道除了仇恨就只有战争、杀戮与分离吗?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走她眼底眉梢的痛楚,变成豹身的云母好象可以感受到她的伤感,不时回头看她并发出轻轻的哀鸣。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突然震颤起来,飞速奔跑中的云母一个不稳趔蹶了一下,刚站稳又因为震颤而险些摔倒在地。
于是,云母警觉地放慢脚步,双眼敏锐地四面环视。
随着大地的每一次震颤,天地之间会发出一种沉闷而又沉重的响声,这响声有规律地在幽深的森林中回荡,久久不散,每往前一步就似乎离那个声音更近。
桔梗从云母身上下来,独自向前走去,她扶着那些树慢慢摸索。
声音越来越响,震颤也越来越强烈,原本黑黝黝的森林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云母忽然停住脚步,并且眦着牙齿恶狠狠地低吼,钢一般的爪子不安而凶狠地抓挠土地。
桔梗微微颦眉,然后用手指拨开最后一丛遮挡住视线的枝叶,接着,她的目光凝固了,身体因为震惊而无法动弹。
她看见了她这一生从未看见过的东西,这个怪物的躯体庞大到几乎可以冲破云霄并且把整片森林挤穿。
那是一种类似于龙的生物,有一条粗壮得足以横扫一切的尾巴,此刻,它正傲慢而威风凛凛地驻守在那里,圆睁着灯笼一般的妖眼,目空一切地傲视远方,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它那条可怕的尾巴,震得地动天摇。
直觉告诉桔梗应该立刻走、立刻离开这头怪物、越远越好,她感到心脏在胸膛中狂乱地跳跃、毫无节奏,手脚麻木了一般没有知觉。
她就这样看着那头龙慢慢低下头,慢慢把视线转向她,而后囤积出一付穷凶极恶的表情、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古书上记载过一种魔兽,龙身、骨尾、吐息之间可夷平整座森林,能上天、能入地、亦可潜入水中,非知其道者无法致其于死地。
桔梗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生物,没想到它现在正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慢慢镇定下来,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怪物的名字和它的弱点,并且一边不动声色地悄悄后退,一小步一小步地后退,接着,她迅速转身试着要往森林更深处跑去。
孰料,她的第二步还未踩稳,大地突然一阵猛颤,她便立刻摔倒在地,一个巨大的阴影向她笼罩而来,眼看就要伤及她的性命,只听得天地间一声大吼,云母呼啸而来,直扑龙眼,龙未及防备负痛倒地,并本能地一尾巴甩向云母,直接把它打飞到桔梗身边。
“云母!”桔梗心痛地抱住它,知道它受了重伤,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但顽强的意志支撑它挺立起身体,并且用坚定的眼神示意桔梗上它的背。
桔梗一怔,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因为龙掌已经再一次压过来了,云母腾空的瞬间,他们方才所处的位置立时被凿出一个黝黑的大洞,龙的掌风使它们失去平衡撞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干上,血从云母的嘴角沁出,但它仍旧马不停蹄地往前冲去。
桔梗没有回头看,即使不看她也知道那头龙正紧紧追在她们身后,只要云母稍一放慢速度,她们便会当场毙命。
到底……到底这个怪物的弱点在哪儿?究竟怎样才能杀得了它?
我们谁都不能死在这儿!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只听得云母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呜咽,接着身子一倾径直往地上栽去,桔梗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从身体某处传来的痛楚,这痛楚使她的腿失去了知觉,动不了了,完全动不了了。
龙尾恶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向她们抽来,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刹那,桔梗仿佛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幻影,龙向她冲来的地方有一扇门,那是一扇非常古老、沉重的大门,门正面向她缓缓打开,门里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小女孩,手中捧着一面古镜,她正缓缓抬起头、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桔梗。
那是……什么?
*未完待续*